《肆朝英豪》甄湘

11、3.2戏子多情

　　清酒酒楼最标志性的，莫过于每个双数日才来的戏班子了。
　　单数日子比较安静，来的都是些或喜或悲的文人骚客。一到双数日，戏班子一到，清酒酒楼便更为红火，有些大家公子也成群结队来吃酒听戏。
　　正巧是个双数日，戏班子刚忙完演出，也开了两桌尝酒。一个唱小生的男子单独坐下，有一个唱花旦的女人坐在了他对面。
　　这个唱花旦的女人名叫周芷纱，是京城最有名的歌女，很多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听她的招牌《晓蜡塔》的。
　　小生姓蔡，家里人希望他文武双全，乃起名蔡双全。蔡双全年岁不大，但先周芷纱两年拜师学戏，论辈分周芷纱还要喊他一声师兄。当年凭借自己一己之力让戏班子起死回生，可惜如今周芷纱出了名成了新台柱子，自然把他顶了下去。
　　“小蔡，我听说你几年前还挺辉煌的？”周芷纱好气地问，这问题好像打开了蔡双全的话匣子，“那可不，你要知道，几年前听戏的客人那可是人山人海，那会我名声大噪，就因为我在皇宫里唱了一出戏。”
　　蔡双全津津乐道起来。
　　三年前，周芷纱还没加入戏班子，蔡双全也并不是很红，只是一个打杂的人。蔡双全从小听戏长大，后来不顾家人反对的加入了戏班子。他倒是没有唱戏的天赋，所以没有客人找他唱戏，许多大型演出也不让他上，慢慢就沦落成帮同僚们打扫卫生，准备食物的份了。
　　蔡双全一直向往唱戏，总是自己偷偷练习着。原先他申请过上台唱戏，结果一次未被同意，一次在台上失败了，后来他就没了信心，虽说练习不停，但是也不敢申请上台了。
　　那个时候的台柱子是一个唱小生的帅气男孩，别人叫他小孙，戏班子的全部亮点几乎都在于他，名气也是靠着他才没没落。
　　三年前的戏班子不多，竞争力也不大。
　　正赶上某个王公贵族过生辰，便有人提议帝姬请戏班子贺寿。帝姬从来不听戏，哪懂得那个戏班子好，那个戏班子赖？随便差给太监小牛子，小牛子又刚好听过小孙的戏，一时间也没法了找别的戏班子，就请上这个戏班子了。
　　这对整个戏班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能在皇宴上出风头，那全京城岂不都能听说这戏班子从而摆脱这不温不火的尴尬局面。
　　到了皇宴当天，整个戏班子都来到了皇城，也包括蔡双全。
　　蔡双全对这种事情兴奋至极，比所有人来得都早，而台柱子小孙却迟迟不来。戏班子突然慌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在皇宴演出出了问题，那可是要斩首的啊！小孙的功底是全戏班子最好的，这可不是谁都能取代得了的！
　　当所有人哭天喊地时，蔡双全站了出来，说自己可以上台。
　　师长们原本也不愿意让他上，可惜会唱小生的人不多，蔡双全是最好的选择，这才同意他演出。
　　皇族们单是坐在台下，已经使整个戏班子很紧张了。“他的词你会吗？”有人问，蔡双全想了一会，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成功的！”
　　是的，蔡双全始终坚信“笨鸟先飞”的道理，每天起早贪黑独自练习，虽然有的时候会因为师兄们的笑声，可是师父也曾夸他勤奋，说他一定会有大作为。
　　蔡双全站在台上，四周的皇族看着他，甚至使他有些喘不过来气。身后的配角师兄们比他更紧张，万一蔡双全又失误了……
　　蔡双全开口了，皇族们全程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不过身后的师兄却十分惊讶：仅仅两个月，蔡双全就从一个毫无基础练就了如此好嗓子。
　　一曲终。帝姬露出了笑颜，其他皇族看她笑了也纷纷鼓起掌来。蔡双全早已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蔡双全名声大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唱小生的叫蔡双全，救场临危不惧，还博得了皇族的青睐。慢慢的，师兄们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蔡双全成了新的台柱子，戏班子也因他的存在变成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接了很多演出，挣了很多银两。蔡双全在意的倒不是那些银两，而是每次演出，他都是曾经最向往的位置，底下的观众也都为他喝彩。
　　“——这，就是我的故事。”蔡双全得到了聆听，心中很是满足。周芷纱满脸崇拜，“小蔡，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那可不！”
　　“什么临时救场？他就是趁火打劫！”蔡双全身后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那人一拍桌子指着蔡双全骂道，“你有什么能耐？”
　　蔡双全定睛一看，正是当初那个小孙，他记得自从他出了名以后，小孙就渐渐没落了，后来因为皇宴上没有及时到，被逐出了师门。“孙大哥，我……”蔡双全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要是不上，师兄师父都要被砍头啊！”“胡扯！你就是想出风头！”小孙越说越生气，“那日我腹泻，到了以后就看见你上了台，这一定都是你的阴谋！”
　　“你说什么呢？！”周芷纱也站起来，对小孙的“碰瓷”显得很不满，“因为你的过错，整个戏班子差点就没了，你还有脸怪小蔡？”
　　见三个人要吵起来，戏班子里其他人连忙过来劝架。三年来，那些师兄因为各种原因，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认识小孙的人不多。
　　“你个小丫头光听他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罪大恶极，就你也配现在的台柱子？”小孙抡起酒壶，“去死吧你！”蔡双全抓住小孙的手臂，“你别打女生啊！”不料小孙一松手，酒壶被甩到蔡双全额头上，他当场晕了过去。酒壶里的酒洒在他的戏服上。旁边看热闹的客人和戏班子的师兄弟涌上来按住小孙，只听得小孙吓得默念：“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啊……”
　　蔡双全醒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耳边隐隐约约有长者讲述当年皇宴之事的声音。他躺在酒楼里的客房，师兄弟都聚在两边，见他醒了以后，万分激动，一个接一个地吵嚷着，最后决定由周芷纱作代表说一下。
　　“小蔡，那个姓孙的被送到清影司了，然后事情也都明白了，是他前夜因为去皇宫演出太激动多喝两壶酒才导致了腹泻。你的故事被给酒楼里的更多人知道，他们说你很励志，真是应了师父的话，你啊，一定会有大作为！”
　　小蔡笑了笑，感觉额头上的包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