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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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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哥,帮把手。”从城中采买回来的小鹿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回来了。
“你储物袋呢?”天一涯袖手旁观。
“忘带了。”以及一开始他没打算买这么多了,但见着便宜货了他就一个没忍住全买了。
“下次记得别带钱。”丢下这句话喂好了小棋的天一涯回了房。而小鹿看着挂在廊下的竹篮,扬声问道:“胡老哥,今天你出去了?”
天一涯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回房点灯研磨抄书。
“我就不懂了,这活计也挣不了几个钱你为啥一有空就抄。”小鹿嘟嘟囔囔说个不停。说到城中最近来个戏台班子时更是有没完没了的架势。天一涯耳朵听着手中的笔不停,很快就抄完了一篇字。他搁下笔,察看了有无错漏,没有之后便洗笔收拾书桌打算歇下。
“对了,看病的事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眼见着天一涯要歇下,小鹿赶忙将这句话补上。
天一涯道:“小棋不需要,有朝一日我死了小棋就会回归山林。”他活着小棋会陪着他,他死了小棋会如何他也就管不着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胡老哥,你还真是百无禁忌啊!”小鹿无语的隔着一扇窗瞧着他。
“事实而已。”抬手用灵力关上窗子,稍微洗漱了下天一涯就躺在床榻上静静的发着呆。
他是有一个弟弟的,但他们兄弟间感情并不深厚,他是族里定下来的少族长,弟弟则是长辈口中要养废要提防的竞争者。他不知道弟弟是怎么被教育的,但是他知道绝不会兄友弟恭之类的。弟弟隐藏的很好,但他也不是傻子,转身后感知到的杀意绝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弟弟要杀他,他回头就告知父母,父母说他多想了,还安慰他是他们满意的继承人,弟弟不会跟他抢。
他冷笑一声,并没有跟父母争论,只是静下心等着引导着弟弟一步一步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后悔吗?”那日他问输的一塌涂地的弟弟。
已经不能说话的弟弟动了动眼皮,唇角扯出一抹怪异的微笑来,当时他不解其意,现在想来弟弟他是一早就计划勾结好了。弟弟的图谋成了是多了一个同盟,输了则是整族为他的野心做陪葬。
他这个弟弟,他看轻他了,父母及族中长辈也看轻他了。
“天一诺,你还活着吧?”他的弟弟不是甘愿束手就擒甘愿赴死的家伙。不过,弟弟就算活着他也不愿见他,同样的弟弟也如是吧。
亲生兄弟,血海之仇,见面不死不休,这样的事在妖界那是屡见不鲜很是常见。
父母都提防着兄弟姐妹,转头却指望着孩子们能相亲相爱,多么可笑的要求啊!自己做不到的事却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做到,这是蠢还是傻啊!
天一涯捂着脸在床榻上低低的笑,床榻边竹篮中小棋不安分的在其中乱窜,脚掌扒拉这竹篮的边缘,欲跳非跳。
“小棋,安分点。”笑够了的天一涯一抬手将小棋按回竹篮中,揉了揉小棋毛茸茸的脑袋,他合眼静静的酝酿着睡意。睡意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一声熟悉的叹息声。
“真真姐。”他呢喃着出声,片刻后艰难的睁开了眼。
睡着真的不适合想东想西。天一涯睡意全无,坐起身支着额头静静的坐了半宿。天明后,他听着西屋传来叮啷哐铛的声音就知道一向爱睡懒觉的小鹿醒了。
天一涯摸着下巴自言道:“这么早不像他的作风啊!”
然后中午他看着饭桌上坐着的大夫跟药童就知道小鹿干了什么好事。
“天先生,你好。”
“灵书也好。”这孩子一见面他就很喜欢,现在再看依旧很喜欢,这孩子太像他设想里的孩子了。曾经母亲曾为他说亲,他对这个不敢兴趣却在母亲说起未来的孩子时设想过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他的孩子可以不是顶顶漂亮好看的那种,但一定要有本事,要能护得住自己,这样他也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整日里担心惧怕他这个继承人中途夭折了会白费这么多年的心血。
他那时身边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唯有一个从小照顾他的哑仆还能倾听他一二不能对父母说的话。这个哑仆他唤她真真姐,是个柳树精,化形的时候天雷劈坏了嗓子,她也没钱治,只能自卖为仆,想着等攒够了钱好好治。但天雷只伤非同小可,她治了近千年也没有什么成效,虽然没灰心,但心情总归是不大好常常拉着一张脸。
天一涯做为主子自是不惧,反而觉得很有趣,便时常同真真姐说话,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把他的话说出去,而且即便说出去也没关系,反正他说的也是一些众所周知无关紧要的事。
也不知道真真姐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当年……不提了,专心应付眼前的事吧。
饭桌上饭食上很是丰富,小鹿一边招呼一边在心里嘀咕。天先生?那孩子刚才的称呼胡老哥为天先生,而胡老哥也很给面子的回了好。这,这,这,太不公平了。他们认识多少年了他都不知道胡老哥到底姓啥,而这个小孩竟然知道,他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比不过。
打击太大,小鹿彻底蔫巴了,因此也就没注意到饭桌上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管他们是为什么来的,但既然做到了饭桌前那么这段饭就必须吃好了。保持着这个信念,天一涯一直给胡灵书夹菜。
本打算意思意思两口的胡灵书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都快堆成小山的菜,心想:天先生看着挺冷淡一妖,为什么会给他夹这么多的菜,他吃不完也不敢吃啊!
在他旁边坐着的苏子桑见此心中也很是不爽。昨日的帮忙还能说得过去,但今天这么热心一定很不对劲。他手伸到桌下,轻轻的握了握小狐狸的手,示意他见机行事。
被握着的手小幅度的晃了晃,表示收到的胡灵书心是安心了点,但更多的则是摸不着头脑以及该怎么处理面前饭菜的苦恼。
“天先生,你也用啊!”无缘无故对他们家小狐狸这么好一定有所图谋。
天一涯道:“你们是客人,当然要紧着你们。”
趁着天一涯跟苏子桑说话的空当胡灵书赶紧将碗中的饭菜悄悄的弄走一些,他不敢弄走太多以免天一涯发觉到不对。
“哪里哪里,客随主便,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大主顾。”那棵用作谢礼的紫灵芝即便是他也要赞一句不错。
“不敢当。”天一涯板着脸冷淡的回他,然后头一转温和的问胡灵书要不要喝汤。
胡灵书连忙道:“不用,我讨厌喝汤。”这倒是真心话,他未辟谷前就不爱汤汤水水之类的,等能辟谷后更是一点都不挨,这么多年下来早把不喜变成了讨厌。
“为什么?汤的话滋味美喝到肚子里也会很舒服。”这时一直低着头们闷闷不乐的小鹿说话了。
胡灵书想了想,道:“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不喜欢。”时间太过久远他也忘记为什么不喜汤汤水水。
“小孩子气。”苏子桑含笑说了他一句,继续同天一涯说话。
“灵芝难觅,更何况紫灵芝,不知天先生在哪里觅得此物?”在不熟的情况下问对方如此敏感的话题,苏子桑觉得下一刻对方就要拍桌而起了。但对方没有,对方只是略有点为难的道:“在山里的一处悬崖边,陡峭非常,大夫若是要去的话需得万分小心才是。”
苏子桑想了想,问道:“那处悬崖上是不是还生长着一棵接骨木。”如果是那么那个地方他们去过。
“是。”
“那里我和苏先生去过。”灵力如此充裕的地方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了,探查了一遍虽未发现一些稀有的但普通的灵植倒也采摘了不少,而这也是他们来此村子暂居的原因之一。
一处都如此丰盛了,那其他处更是值得他们探寻。
“去过?那里山高林密且无路可走,我也是迷路才到的,你们是怎么过去的?”有点好奇。
胡灵书道:“因为那里灵力多到肉眼可见啊!”
灵力?这两个字戳到了天一涯永恒的痛楚,他埋下头吃饭,神情郁郁寡欢。
“这……”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的胡灵书无措的看向苏子桑。苏子桑轻轻的摇摇头,抬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他不想吃。
一餐饭,除了苏子桑心情不错多用些外,其余的三个都剩了一半在碗里。饭毕,小鹿给胡灵书一盘水果让他自己吃和顺便喂一喂小兔子,而他则拉着明显杵在发飙边缘的天一涯及苏子桑到屋外廊下说话。
胡灵书说不好奇他们说什么是不可能,于是他一边喂兔子一边分出一点灵力去听屋外的话,但没想到的是灵力刚散出触到墙壁就溢散成了光。
“散灵阵吗?”心有疑惑的胡灵书起身打算去仔细的研究,但身后明显的杀意让他不得不回头。
陈设简陋但拙仆的屋中除了窝在竹篮中啃食苹果的小兔子外再无其他活物。胡灵书眉头一皱,掌中灵力凝缩成阵没有迟疑的向小兔子拍去。
“轰!”的一声响,屋子倒塌,一道白光如影似虹从屋中窜到屋外惊诧的三妖身边。
“苏先生,不好了,这屋里有妖!”说完,自个倒先红了脸。
“真真姐!”身边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身形晃荡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倒地。胡灵书顺手扶住,满头的雾水。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