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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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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风停光烈。
林养翘着脚半躺在殿外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把银光闪闪的灵剑,一手拿着一杯热茶,一手晃悠着剑穗上的流苏。
“尘尘呐,好久不见啊!”喝一口水,诉说一句对自己的灵剑的思念之语。
“这些年,咱们不在一起,你光彩不在,我手上的茧子也薄了。”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喝干的林养坐起身,单手抚上在阳光下银光闪闪的剑鞘,在心里道了一声久违了。
“哟,师兄你摸剑怎么跟摸夫人似得。”有人吊儿郎当的这么跟他说话。
林养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他将另一只手的茶杯扔给来人,一一种颐气指使的语气道:“去,给哥哥倒杯茶来。”
郎华华一抄手接住茶杯,高高兴兴的应了声好。转身回了殿中,再出来时一手抓着一把花生一手拿着茶壶并两个杯子。
双手抚剑的林养听见杯子晃啷的动静,抬头一瞥,立马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他边笑边道:“让你倒杯茶,你怎么连壶端啊!”
郎华华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回道:“因为我也要喝茶啊!”总不能他师兄美滋滋的喝茶而他只能在一边眼巴巴的干看着吧。
林养瞥了他另一只手里的花生,问道:“那你还拿花生干嘛?”吃吗?
“吃呀!不然那还能干嘛。”郎华华的回答一如既然的不出他所料。
不过,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林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了一圈人,最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放茶壶杯子的郎华华抖了抖,他问道:“林师兄,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妥的吗?”你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多想啊!
林养道:“没有。”然后笑笑,继续抚/摸着自己的灵剑指尘归。
灵剑有灵,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正激动的微微颤抖。林养看了一眼天色,再看了一眼身后高大深邃的殿宇,低声对膝上的灵剑道:“再等等,再等等。”长辈们都在呢,他现在可不能利刃破掌,以血慰藉着才生了一点意识的剑灵。
只能先委屈你了。手指又节奏的敲击着剑鞘,以指走出一首安静凝神曲来。
从小就被仙门收入其中的弟子,琴棋书画等等就算不精通,但会是一定会的。就像他不爱读书只爱习剑但基本的一些他都是会的都是知道的,就像郎华华平日里看着傻傻的一副天真的模样,但他会的东西也是不老少的。
“林师兄,张嘴。”郎华华给了喂了几颗剥好的花生,又把倒好的一杯热茶给他放到台阶上,自己也顺势坐下,享受起乱风谷难得风停与阳光。
郎华华极目望去,看到的便是一览无遗的大广场,极其的宽与广,从他身处之地看着便只能想到一个词。
无边无际,生而无涯。
这时林养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只听得他似叹息的道:“天地无穷尽,人生有涯时。华华,你说人的一生该达到怎样的高度才算巅峰。”
好深奥!
郎华华想了想,道:“巅峰?四位帝者吧。”天地间还有比他们更强的存在吗?没有吧。
林养也被他这个回答给惊到了,手指敲击的步骤错了一下后就再也挽救不回来了。他顾不得手下灵剑的波动,对郎华华勉力赞道:“华华,你可真敢想。”不过也不算说错,巅峰的代表确实是他们四位啊!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郎华华侧头看他,神情里的无辜倒是与记忆里毫无差别。
林养把心底的一点不对劲给提了出来,他冲郎华华笑笑,低头继续弹奏。
我是不是从来没看透过你。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哀伤,随即不动声色的观察起朋友的一举一动。
郎华华无忧无虑吃吃喝喝,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吗?但他很快就否决了此想法。他一向信自己的直觉,直觉不妙的东西多半是真的有此事。若是他的直觉没有出错,那么眼前这个男人,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雍长山的大师兄郎华华郎真人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
郎华华所表现出的与他真实的内里或许是大相庭径,或许是出乎他意料的深不可测,一切都太过未知。
林养不能跟眼前人摊开了明着问,一则是因为他知道得不来实话,二来他现在灵力被封,万一他问错了话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当然他最担心的万一他说破后郎华华也痛快承认了,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形同陌路友谊不再了吗?老实说,他不太想这样。
或许是他的心乱了后手下的弹奏的节奏的也乱的缘故,郎华华停下吃吃喝喝,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林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干嘛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烦恼是有,但又不能说出来。林养不爽的轻啧一声,道:“啊,还不是我的伯儿和你家的臭小子。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想想怎么把他们俩给分开吗?”
郎华华无奈的道:“林师兄,和阳是我师弟,不是我儿子,而且就算是我儿子,他和长儿在一起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他林师兄难道爱当拆散人的人。
林养哼了一声,开始不讲理了,他道:“我不管,你是他师兄,长兄如父没听说过。”
郎华华笑问道:“所以,我能代和阳向你这个岳丈提亲了?”
林养气的直咬牙,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郎华华无辜的眨眨眼,道:“我觉得不行,我敢提,师兄你就敢捅我七八剑。”
林养脸上带着笑容,他摇摇头,道:“华华,你放心,我不会再打你了,只是你师弟嘛!呵,呵呵。”他冷笑两声,语调里的寒意不言而喻。
师弟你保重,若要抱得长儿归,你的路才刚开始。郎华华默默的为自己师弟掬了一把同情泪,然后继续吃吃喝喝。
“华华,你师弟有什么弱点,说说呗。”林养往郎华华那边移了移,顺势拿起用灵力存着热气的茶水,闻了闻,心里道了声好茶。
郎华华嗯了声,想了想,道:“和阳的缺点大概就是太在乎长儿了。他走的是炼丹一途,但为了长儿跟我梦醉师兄学过医道,跟我师姐学过厨艺。和阳虽然被师父长辈们评价为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但身为他师兄,我知道他的满腔热情都给了长儿,其他人他给不得也不想给。”
多情多苦恼,见过不少痴男怨女的萧雨生表示他只要一人伴一生足矣。
而聆听他这话的人,眯眼一笑,抬手抱住了萧雨生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吾心与卿卿同。”好吧,就算最温情最温馨的时刻,该皮的还是得皮。
萧雨生揉了揉他的发,道:“长儿喜欢,怎样都好。”只是一个名称而已,他不在乎。
林伯蹭蹭他,笑道:“算了,萧郎你是长辈,弟子怎能言语不敬呢。”然后亲了亲他的侧脸,放开了他。
他们之间,毋须多言。
林养斜睨他,不满的道:“我让你说他的缺点,没让你夸他。”全心全意只有伯儿吗?这点即使他不想承认但那小子看伯儿的眼神确实诠释这个成语。但就算这样,想让他松口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郎华华摇头晃脑得意的笑道:“我家师弟没有缺点,就像神掌门没有缺点一样一样的。”
“郎华华,你找打是不?”林养示威性的扬扬拳头,然后脸一转,扬起一个小脸来,他对小步跑来的徒弟柔声道:“伯儿,慢点。”唉,徒弟就算长到了,做师父的还是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的操心。
“师父好,郎师叔好。”先问了好,林伯这才献宝似得变出来一盘梅花模样的小糕点来。“师父,郎师叔,尝尝看。”眼神里眉宇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林养怀疑的道:“这什么呀!很好吃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吧嚼吧,予以了肯定的点头。
郎华华笑笑,对林伯道:“他做一次不容易,长儿和师兄就好好享用吧。”他的口腹之欲不重,在未辟谷前都是为了不饿而吃饭,在会辟谷后他除非闲到无聊,才会拿食物来虚度时光。
林伯道:“郎师叔,正是因为他做一次不容易,所以您才要用一些啊!”食材的难觅不易得才造就了一年只能做一次的窘状。虽然只能一年做一次,但吃的最多的从来都是他。
“这个他是谁?”直觉有点微妙的林养拿着糕点,有点不想吃了。
林伯道:“萧师叔。”说完,一脸的忐忑的望着师父。
林养把糕点塞到徒弟嘴里,恹恹的道:“伯儿吃吧,为师不饿。”能把他的心肝宝贝徒弟拐走,这臭小子的厨艺绝对占一半。
“师父!”徒弟哀伤的眼眸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拨动师父本就不甚坚强的小心思。没法之下,林养拿了一块,顺手又喂了搁旁边坐着的郎华华一块。
猝不及防被喂,郎华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道了谢。
“客气啥,左右这是你师弟做的,你师弟做的,你这个做师兄吃点又咋了。”就像他师弟给伯儿做的,他这个做师兄做师父的也可以死皮不要脸的蹭一点过来。
郎华华赶紧道:“没,没,林师兄,你别激动啊!”
“我哪激动了?”
现在就激动了!郎华华极度想抱着柱子梆梆敲头,他真的应付不来他林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