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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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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师弟,郎华华,别不理我啊!”林养见郎华华郁闷到不想搭理他,自己也不激动了,改为了惯常的笑嘻嘻了。
郎华华从小便是个见他林师兄笑自己也能跟着傻笑起来的家伙,长大后虽收敛了不少,但这个毛病倒是还没改的过来。因此,这时他见林养笑了,自己也抿唇一笑。
师兄弟俩相识一笑,又同时扭过头。林养对一脸摸不着头脑的徒弟道:“伯儿,你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抬手自己拿了一个又给徒弟塞了一个。
盘中总共就没几个,林养喂了一两次就成功的把盘子清空了。顺手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糕点碎屑,他对起身的徒弟的道:“伯儿,先别走,为师想同你说说话。”
站起林伯乖巧的应了好,然后坐到比师父矮一个阶梯的台阶上,仰着头眸中映着师父,映着乱风谷主殿的匾额。
春江浮萍。
这四个不宜在一方仙门主殿出现的字堂而皇之的挂在主殿最醒目的位置,很多人第一次来第一眼望去,无不嘴角抽搐,不明所以。其实很多乱风谷的弟子都不明白主殿的匾额为何是这四个字,暗地里虽有所嘀咕,但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林伯小时候也曾问过师公,但师公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应答。后来,他长大了,也明白了这四个字是何意了。
春江浮萍去,故人何时归?自诗中化用而来,意味等待。等待着故人归来,朋友汇集,家人厮守,等待着远方的游子归乡。
乱风谷的匾额为一去不复返的战争中的弟子们所留,亦为未来可能加入门派的弟子所留。承前启后,莫外如是。
林伯将自己悟出的心得说给小师叔如锦听,小师叔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了声他想的不错。
“师父,春江浮萍去,您终于回来了,太好了。”他将脸埋在师父的手心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的蹭了蹭。
林养摸摸徒弟顺滑的长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道:“为师回来了就不会走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那师父和师叔的典礼也会择日举办了。”林伯抬起头,认真且严肃的询问。
“额,这个,哈哈,伯儿你头发末端好像分叉了。”避开徒弟的眼神师父开始研究其徒弟的头发。
林伯无奈的道:“师父,你话题转移的太生硬了。”他是修者还是金丹期修者,全身上下几乎没有瑕疵的好吧。
“哈哈,是嘛。”林养揉揉徒弟的脸,宠溺的道:“好啦,长辈的事伯儿就不要管了,伯儿只要开开心心就成了。”
“徒儿和萧郎在一起就挺开心的。”说完,看着师父,一脸的求认同的模样。
看到了,但是还是不放心啊!林养沉默了会,而后问道:“伯儿,你喜欢那小子的什么?”
林伯笑道:“萧郎什么地方都好,只要是他,我都喜欢。”
林养语重心长的道:“情到浓时,自是看什么都是好的。但是再深厚的感情都会消散在漫长的时光中,伯儿,你还小,你不懂你没见过,但这是真的有的。”
林伯先是赞同的点点头,而后道:“师父说的徒儿都明白。但是,人生无常,徒儿不想留有遗憾。往后,无论我和萧郎在不在一起了,徒儿也依旧是您的徒弟,这一点是任何事都无法抹杀的。但徒儿既然现在喜欢着他,想和他在一起,便想得到您的祝福,因为您是徒儿最重要的人,您的祝福对徒儿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
不可否认林养有点动摇了,他啊了一声,弱声弱气的道:“那伯儿,咱们师徒各退一步可好。”给他点时间,他真的没做好把徒弟嫁出去的准备。
要问问什么是他徒弟嫁出去,而不是娶人进来。因为第一眼看见萧雨生,林养就知道自己的徒弟是注定被嫁的那个。从身高到体格再到周身的容貌与气质,他的徒弟都弱上几分,两人站在一起一眼望过去,上下立显。当然,他承认这也是他这个做师父的死活不同意的缘由之一。
他在下也就罢了,为什么他的徒弟也在下,这不公平。当然以上这些他只能在心里头想想,说出来是决计不可能说出来的,他还是要点脸的。
林伯歪头,好奇的问道:“师父,您说的各退一步是指?”是暂时分开还是其他?
林养捏了捏徒弟带有薄茧的手指,对他的勤奋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回答道:“我不阻止你们在一起,但是,但是最近一两年你们能不能先把典礼的事放一放。”他还不想徒弟这么快就搬到雍长山去。
“可以。”林伯答应的很快,连思考一下都没有。
林养奇怪的问道:“这个你不用跟他商量一下的吗?”擅自做了决定真的好吗?
郎华华这时插话进来道:“不用的。长儿拒绝与和阳办典礼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习惯了,多等一两年也没什么的。”
林伯也道:“对呀,他从三十岁之后就一直跟我提这事,但是嘛,呵呵。”说到最后自己倒先心虚了。
林养则道:“伯儿做得对,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很多人的通病。”
但萧郎没有啊!虽然名分上他们是师叔侄关系,但是实际上道侣该做的他们都做了。林养郁闷的挠挠脸,不太想反驳师父。
好吧,他承认,他一开始认识到自己的心意时东想西想中也想过此类问题,但最后这种多心还是败在了十年如一日的相处中。无论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也好像没变。
以前没在一起时,萧雨生拜访乱风谷总是爱黏着他。在一起后萧雨生照样黏着他,也会一如既往的给他做饭,看他练剑,陪他读书下棋,晚上也不爱到客房睡,非得同他挤在一张床榻上。
他那时状似不经意的道:“一起睡哇,晚上你要是不老实哥哥我可是会把你踹下去的。”
萧雨生摸摸他的脸,道:“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不会不老实还是他不会踹人。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一通后,困意来袭,他在萧雨生的哄孩子似的拍背下安然入睡。
一夜安眠,醒来后就被蹲在床边的徒弟给吓了一大跳。失声喊过之后,他才从萧雨生怀里爬出来,问道:“一大早的,你干嘛?”
雁雪宁蹲在师父的床榻前,双手支着脸,一脸的苦闷,她瞅瞅师父,在瞅瞅萧雨生,唉声叹气。
“出去站着。”头疼的扶额,再一次后悔当年的一时心软把这个小祸害给收入门下。
罚了徒弟又三言两语打发走闻声而来的师弟师妹,他戳戳貌似还在熟睡之人的脸颊,郁闷的道:“行了,你也别装睡了。”
萧雨生睁开眼,伸手给他揉了揉额头,劝道:“好啦,君蝉不是被你罚出去了吗?还生什么气呢?”
林伯一边穿衣服一边跟他说道:“你不是知道嘛。君蝉什么都好,就是功利心太重,今天她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来。”第一天收她为徒时他怎么就没想到城府这东西是不分年龄的啊!
萧雨生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道:“她还能憋着什么坏,虽然君蝉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不纯,但最后付出真心的还不是她嘛。”
正穿靴子的他闻言回身打了一下萧雨生,他气道:“你还为她说好话,你到底是不是跟我是一边的。”
萧雨生乘势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道了声当然。
看见萧雨生的微笑,他脊背都凉了,抽出手,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刀抵在萧雨生的颈间,他眯起眼危险的问道:“你们俩是不是合谋了?说,实,话,不然……”手指用力往下压了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雨生无辜的道:“没有。只是给她鼓鼓劲而已,少女怀春,作为长辈总不好出言反对吧。”
他紧张的问道:“君蝉看上了那家的小子?”
“不是小子。”
“不是小子还能是姑娘不成?”姑娘?不会吧。他当场就傻在原地,愣愣的发了好久的神,直到被穿戴整齐的萧雨生给晃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欲往外跑。
萧雨生一个伸手将人给拦在原地,他道:“你出去倒是先把自己给收拾利落了。”
披头散发的出去确实有损形象。在萧雨生的帮忙下,他收拾好自己,怒火汹汹的出屋找徒弟的质问去了。
雁雪宁本来恹恹的站着,见师父来了,立马就精神为之一震,她看了看师父的脸色,鼓鼓脸,没吭声。
好呀,现在狡辩都不惜的狡辩了。他更气了,但还是压着怒火问道:“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呃,呃,师父,徒儿想跟您说说,说说……”眼睛一亮,雁雪宁恭敬有礼的对才踏出屋的萧雨生道:“萧师叔祖早。”
萧雨生道:“你师父什么都知道了,所以你乖乖的,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雨生,赶他离开。萧雨生在这,他顾忌着女孩子家的自尊心又怎么好意思重罚徒弟。
等萧雨生离开院落,他才抱臂冷眼瞧着徒弟,语气相当不善的问道:“说清楚。”
“那啥,师父,情难自禁,您懂得。”雁雪宁一脸的羞涩加为难。
老子不懂。他冷冷的看着徒弟,等她全盘托出她的打算来。
“那个,师父,您别这样看徒儿,苏师叔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她知道徒儿是啥人,不介意的。”
啥?这关你苏师叔什么事?等等,苏师叔?莫不是先下宿在徒弟房里的那个苏师叔?
“苏师叔是苏素倩吗?”
“是。”
眼前一黑,他骂出一声逆徒来。
这是有清幽的女声遥遥的道:“林师兄,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