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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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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清晨,寒露微凉,风声依旧中,乱风谷的一间山洞外,侍奉着长安长老的弟子在洞口的风铃声响起后禀道:“长老,掌门请您去一趟鸾凤和鸣山。”
苍老的声音自山洞中响起,长安长老问道:“掌门?何事?”
弟子道:“不知,只提了崔子安三个字。”
洞中久久的未传来言语,正在弟子以为长安长老这是无声拒绝时,山洞的黑漆大门打开了,从中出来了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已近五十岁的老者。
很久没出山洞的长安长老挥退了恭敬行礼的弟子们,自己踱步去了乱风轮。
崔子安?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是几百年前吧。那时,四处还是打个没完没了,也不知现在外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打着或者随后都有可能跟魔界打跟妖界打甚至就是跟着自己人打。
老了,老了。有千岁之龄的长安长老敲敲脑袋,叹了一口气,对搁置镇派之宝乱风轮的鸾凤和鸣山下的一圈如临大敌的弟子们很是不明所以。他问守在上山台阶处的弟子是怎么回事,得到的回答也是昨夜掌门派他们来的。
掌门?现在的掌门是谁来着?林青吗?好像不是。哦,对了,是他的徒弟,还是二徒弟。
嘿,乱风谷千年来一向由大徒弟继位掌门,这一代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叛逃还是杀人来着。
越想越糊涂的长安长老决定不想了,反正他人都来了,到了地方问掌门不就成了吗?
才登顶,长安长老糊涂的灵台陡然想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他环视四周,对上前来行礼问好的后辈们道了声免礼。
“青卿,这是你的大徒弟如风吧?”他看着林养,浑浊的眼珠子射出了丁点佩服的光芒。“想不到你的毅力竟如此大。”红尘练心,说的简单做着难,稍错一步,粉身碎骨不是说着玩的。
林养不卑不亢的道:“长辈谬赞,晚辈不敢当。”
长安长老道:“你就别谦虚了。身为此法的创造人,我都没练成,你倒是好运竟然大成了,过几年在往前进一境,同辈里便是唯你独尊了。”
惊讶与不信交织。林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问道:“长安长老,您说笑呢?”创造了一部功法,这种功法的创造人竟然还没练成,这说出来都没人信啊!
“老朽岂会拿晚辈打趣,我又不是那些个老不死的。”长安长老摸摸花白的胡须,指指自己继续道:“老朽会有今日便是功法没练成,但又没死成同时又身为创造者自然下意识的会掘一条小路来的结果。”
长老,您说话可真有趣!林养有点哭笑不得,他道:“那晚辈还真是幸运啊!”创造者都没练成的功法他竟然阴差阳错的练成了,命运这个东西真是太讽刺人了。
“是啊!”长安长老赞同的点点头,道:“心有千疮百孔,若是一步行错,一念执着,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绝境。”他当年会失败就是因为一时之差而后便造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境界得不到提升不说,还越来越糊涂,人也不记得记不清喽。说不得,过几年,他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这么严重吗?林养面色有些苍白,他抿抿唇,看了一眼同样严肃着面容的神子师,勉强的冲他一笑。
神子师避开师兄的笑,微微侧脸,看着台阶。秋风冷寒,吹起他雪白的衣炔与墨黑的发。朝阳之下,迎着光而坐的林养只觉得他师弟咋那么好看呢。
“既然你练了此功,有空为他上一炷香吧。”本是纪念友人而创造的,他自然想把后辈的敬意给早逝的友人。
“弟子听凭长老安排。”稍稍猜到长老口中的他是谁的林养当然无异议,都是前辈高人,他拜一拜也是应当的。
这事就算说定了,长安长老转头问起神子师请他过来所为何事?神子师上前来将事说了,才说完,就抬手打掉了一道射向他师兄的剑气,他回转过身,冷淡的道:“乱风轮下,不得攻击他人。”这倒不是他偏袒他师兄,而是乱风谷的谷规中真的有这一条。违反者的处罚,看被攻击者的伤重情况来定。
“打伤同门使其致死,此罪难恕。”来者正是那几个师弟们的名义上的师父暮语真人。他容貌虽秀气,但眉宇间一股蛮横的骄纵之气却让人见之不喜。
神子师平淡的道:“几位师弟妹的伤并无大碍,好生休养几日即可,他们真正的死因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哈,因果报应?”暮语真人斜了一眼盘膝静坐的林养,道:“若真论因果报应来,他早死千八百回了。”
一直没吭声的林养此刻忍不住顶一顶长辈的嘴了,他笑道:“师叔这话说得可不对,人只能死一回,死千八百回的这是轮回呀还是转世呢,还是上古异族呢?”他对暮语真人骤然而起的杀意不以为意,在未离开师门之前他已是金丹真人。他能在三十岁之前誉满整个诵风州,靠的不是师门而是自身无可匹敌的实力。
曾孤身独闯各种险恶要地的林养却是熟悉最常感受的便是这种恨不能立马宰人的杀意,他不仅从来没感到害怕反而是常常兴奋到昼夜不眠的地步。
神子师作为他的师弟,曾数次跟着他涉足险境,也深刻的感受道自家师兄对危险之地的热爱。他曾不解的问过,但得来的永远是师兄的否认。
现在,神子师看着自家师兄在故意挑起暮语真人的杀意过后享受的眯起了眼,他是又气又怒,恨不得立马把人带回房狠狠的教训一顿。
林养直觉一向很准,他不知道师弟看过来的目光中的深意,但直觉不妙的他选择了肃严了表情,专心的同暮语真人打起了嘴仗来。
双方你来我往,说的是不亦乐乎,这番动静都惊动了先前远远走开看风景的青卿君和长安长老两位。
长安长老道:“你的徒弟怎么不随你啊!”青卿君虽然不属于沉默寡言的那一挂的,但人家轻易的不同人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也不会为了故意气人而故意歪解话中真意后再把人给绕进去。
青卿君道:“这亦是弟子不解的地方。”他一手带大的徒弟脾气秉性什么的怎么这么不像他啊,倒是很多地方让他觉得随了他小师叔这个不靠谱的,但仔细一瞧吧又不怎么像。
长安长老看着不远处同长辈的打嘴仗的后辈,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的路还很长呢。”
青卿君含蓄的一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他的徒弟他也想着他好好的。
这边因为越说越气,暮语真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但他才起了动手的苗头就被神子师给压了下去。虽都是金丹真人,但金丹期也分高低的,而恰好身为师叔的暮语真人就是那个结丹数百年还未晋一阶的金丹期修者。
神子师冷冷的道:“暮语师叔,明知故犯,该当何罪想必您是知道的吧。”一挥手,让师弟师妹他们将人给压到一边封了灵力等其他,务必保证接下来这位金丹真人不会作妖吭声。
乱风轮无声的转了一圈又一一圈,等林养数够一百圈后,他原本平静的心绪猛然的一紧,抬头一看数张熟悉的脸撞入他的眼眸中。他紧张的咽咽口水,唤道:“不孝弟子如风见过各位师叔。”
乱风谷一众暮字辈师叔一脸复杂的看着林养,半响不约而同的骂了一声娘。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这是我家我当然知道回来。
“你咋没死外边呢?”
师叔,你不会说关心的话就别说好吧,太容易使人误会了。
“可惜了,你回来的有点晚。”
可惜啥?回来的晚吗?不晚吧。
“唉呀,长儿的喜酒能办起来了嗦。”
这个,他,不,同,意。
“如雪,你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把人弄到这里干啥呀,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吗?这里这么冷,冻着你师兄了怎么办?”
谢谢师叔的关心,但是我好歹是修者,冻不着的。
林养一边分神听师叔们给他和他师弟唠唠叨叨,一边十分不走心的在心底给压根不打算让他回答的师叔们回话。
“好了,都多大人了,一人一句你们倒是不累。”这时青卿君与长安长老一前一后走过来,相互的见过礼后,神子师便将邀他们过来的目的说清了。
“哎呀,这还说什么说,养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怎样我们会不知道会不清楚。”
神子师道:“话虽这么说,但是一些话还是要说清楚问清楚。”然后告罪于几位师叔一早把他们请过来。
几位师叔都言道无妨。神子师是掌门,请他们来观之事也是事关师门的大事,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在这里。
“还有谁没到吗?”
“没谁了吧?”
“掌门,开始吧。”
“对,早问早了,今天风大,不好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