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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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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回去,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三天,又浑浑噩噩的接任成为了乱风谷新一代的掌门人。
夜深后,他对一旁抱着剑打瞌睡的师侄道:“伯儿,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去吧。”
林伯揉揉眼,道:“掌门师叔先请安歇,弟子们才好退下。”
神子师低头看着不染一丝尘埃的地砖,叹了一口气,捂着脸道:“我现在很累不想动。”
林伯道:“弟子们都愿意侍奉掌门安歇。”就看您愿不愿意了。
神子师有些无力的道:“伯儿不喜欢师叔了。”
林伯茫然的啊了一声,道了声怎会。
“不然伯儿怎么只叫掌门而不叫师叔了。”或许是累过头就不累了吧,神子师现在不仅不想歇息,还想四处走走,但看看身边弟子们难得倦容,便想还是先将这些孩子们先打发走吧。
林伯知错就改,欢快的唤了一声师叔,再度请他安歇。
神子师扫视了一圈面带倦容但扔在强撑着的弟子们,心知他不歇这些孩子们也不会歇息,便顺了师侄的话,安歇下去。等寝殿们关上,弟子们纷纷离去,他这才从床榻上起身,随意的套了一件衣服,又罩了件披风,然后便从窗户翻出去。
虽想四处走走,但最后还是来了幼年常与师兄对坐的溪边。席地而坐,披风的下摆便顺势入了水,他看着那一角衣摆,脑中响起稀稀落落的水花声与少年清脆的喊声,那个少年在喊师弟,在喊水凉不要下来。
五岁的师弟下不去有他一半身高长的巨石,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师兄玩水,然后隔一段时间扔给他一个圆滑光润的石头。
十岁的师兄卷着裤腿卷着袖子,因为衣料丝滑,时常往下掉,一次两次他还有闲心给挽上去,多了就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挽了,任由溪水浸湿衣料。
“师弟,几个了?”最近他起了种植云松盆景的心思,云松给他寻到了但装点的石头不甚满意,于是便趁着午间休憩的功夫拉了师弟来溪水里摸石头。
师弟道:“五个了。”
“差不多了,师弟,你再等等。”再度在沁凉的溪水中寻摸了一番,总算摸到了一个他满意的,将石头扔上岸,自己提气运身直接从水里跳到了岸上。
利落的一个回身惊呆了今春才拜入师父门下的师弟。
“师兄好厉害!”入门至今才学了三字经的师弟发出由衷的赞叹。
师兄笑笑,拿湿漉漉的手戳了戳师弟软乎乎的脸蛋,说道:“等师弟到了师兄这般年纪,师兄会的师弟也会的。”
师弟躲着师兄冰凉的手指,催他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免得伤害。师兄哈哈一笑,道:“不会。修者的身体可没那么脆弱,不至于挨点凉水就生病,师弟多虑了。”然后晚间骤起的高热让他不得不一边覆着冰凉的帕子的同时一边还要安慰快哭出来的师弟。
唉,这叫什么事啊!“唉,师弟,你功课写了吗?”虽然这样讲很伤人心,但是现在能让师弟乖乖离开的方法貌似这个最好用。哪知师弟抽噎了一下,眼睛都红了,师弟跟他说师兄莫不是烧糊涂了,今日授课的三师叔压根就没有布置功课。
师兄第一次被师弟噎,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丢脸,觉得有点丢脸的他扭头就跟在一旁坐着喝茶听他们师兄弟俩讲话的师父告了三师叔的一状。
“师父,三师叔不负责,上课老走神,下课比我们还积极,天天忘记给我们布置功课。”还有除了上课他们基本都见不到人这就不说了。
师父含笑听徒弟抱怨了一通,等徒弟停下了,这才问道:“那养儿打算如何?”
啊?他的打算,他没有什么打算啊?师兄茫然的看向师父,因为高热平日里亮晶晶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看上去总算有个小孩样了。
难得看徒弟犯傻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就在师父打算问徒弟对三师叔的不负责任有何建议的时候,一直很乖的二徒弟说话了,二徒弟道:“师父,师兄的帕子干了。”
其实还没有,但是不冰了倒是事实。师父给换了帕子,看徒弟努力眨巴着眼睛,便伸手一拂将小孩给弄睡着了。
二徒弟问道:“师父,师兄睡着了吗?”
师父信口回道:“是啊,睡着了。千瑾,你也去睡吧,明天还有课要上呢。”
“好。”
记忆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无甚好回忆的,左不过是第二天上午师兄没来上课他恹恹了一上午罢了。
回想起往事,再甜蜜的过往在这般夜色中,在身旁无人时都成了噬心的毒。
“师兄,你在哪?”
“师兄,伯儿及冠了你没回来,伯儿收徒了你没回来,伯儿……”年少心绪不佳时曾嫉妒的孩子如今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支柱,无声的陪着他这个师叔等着盼着。
“师兄,我,我成掌门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夜色深重,冷风呼啸,絮絮的念叨很快就消散与无。那夜的风与今时的风很是相似。神子师担心师兄回来受不住风,便拿了一件毛领披风亲自给他披上。在系带的空隙还道:“师兄,别忘了。”
啊,啥?林养虽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先点了头,等想到是怎么回事事他先是无语了一会后又莫名的觉得有些羞涩。
师弟是来真的啊!再一次确认师弟是真心的林养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想道:若这是你要的,师兄既然能给,那便给你吧。
晨间风凉,林养一半怕冷一半担忧的将脸埋进披风的毛领中,让毛茸茸的领子埋住他的一半脸。
神子师看到了,低声问道:“师兄,冷?”
林养低低的嗯了一声,半眯起眼打量着白日里的乱风谷。与记忆里的并无二致,只是来往的弟子们变得陌生了。把叹息收进心中,将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一一在心底推测了一遍后,他们一行人也到了目的地。
原木色的形似风车的乱风谷镇派之宝乱风轮从外表上来看像是木匠随手做出来的一般,粗糙,简陋,乍一看更向不懂的拼接这人随手安装的似得。但唯有你凑近,就能发觉这乱风轮的不同凡响之处。
荧荧之光缭绕其上,用手触之微凉微暖,灵力附上就像棉布吸水一般瞬间就了无踪迹。曾经在镇派之宝上面爬来爬去的跳来跳去的林养表示这就是大巧藏锋,然后底下看着时刻担心他掉下来的小师叔哈哈笑个不停,连声道他说的不错。
还不满五岁的林养直觉小师叔不是在夸他,他狡黠的笑笑,喊了一声小师叔便从乱风轮上跳了下来,这一举动可把小师叔吓得不行,赶紧举着手接着,生怕自己的大师侄有个好歹。
接着人小师叔一边平复着砰砰跳的心一边骂道:“你找死啊!突然这么跳下来,我要是没接住你该怎么办。”
林养笑嘻嘻的道:“不会,小师叔你可是金丹真人。”别说接他一个,接他十个都没问题。
“嚯,你倒是啥都知道。”小师叔掂了掂怀里的大师侄,再次叮嘱道:“下次可别这么干了。”
林养只是笑,没有答允。
“听到没!”小师叔戳了戳他的额头,也笑的堪比春花绽放。
现在,乱风轮依旧,只是底下没有了小师叔。唉,也不知道小师叔和青念师叔在哪?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给他添一两个师弟师妹。
想到这,他叹息一声,对看过来的师弟微微一笑,几步过去,盘膝坐在了乱风轮的下面。
即便不说,他也知道师父师弟把地方定在这的原因。无他,让过来的长辈们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罢了,毕竟乱风轮别名测谎轮啊!
只要在乱风轮五尺范围内,一旦说谎,必遭天雷轰之。天雷有重有轻,重则能将人劈死轻则也是要躺上一两天的。因此,一旦被人扯来又百般推脱不肯坐下接受问答的,基本上那人已在欲问之人的心中有了答案。
果然你是骗子!乱风谷建立千年之久,这六个字听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了。而说出着六个字基本上都是娇俏的少女,也就是乱风谷的女弟子们。
同门的师姐师妹或骗或拐的将为办典礼的道侣弄到这来,然后看情况决定是举行典礼还是将人打一顿。当然打一顿在举办典礼的也不是没有,而且粗粗的一计算,呦呵,还有不老少呢。
乱风谷的长辈们呵呵一笑,道了声年轻人就是面子薄后,便数着日子等着喝茶。
幼年的林养曾不解的问过小师叔,为何有的师兄回答了师姐的问题,没被雷劈还会挨师姐的打啊?
小师叔哈哈一笑,教给了他一个新成语。
恼羞成怒。就是形容这些师姐师妹的。
那时的他不懂,现在懂了,却觉得这成语用在他自己身上倒也没什么违和感。重逢之后,他对师弟恼羞成怒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师兄,今天有些冷,你受苦了。”神子师半蹲下给师兄理了理衣衫与束得整整齐齐的马尾。
潇洒利落的马尾一向是林养最常束最爱束的发型,干净清爽到好随时开干。
“神掌门,不要忘了你的职责。”林养勾唇一笑,将心中一分的玩味扩大了十倍般放到了面上。
神子师俯视着师兄,也是辨不清喜怒的一笑,他轻声道:“自是不敢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