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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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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最光荣。”林养又想了想如此赞叹了一句。
他从小被师父青卿君养大,没吃过苦,自身资质又是天赋出众的那一拨的,因此让他理解境遇不如他的有点难。但是他从小得师父教导,也知道有时候不同情别人才是对别人最大的尊重。
班谷雨被他林师父的五个字说的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忽略掉那些难懂的,继续趁着林师父心情还算不错时问出心中的疑问。
“林师父,既然我资质如此不好,那您为何会把我带着身边,还收为记名弟子,您就不能把我扔在遗迹里吗?”班谷雨也是被提溜着离开时才认出他一路滚到的地方是哪里。
落日崖的一处无名遗迹,什么都没有,除了荒还是荒。
林养道:“不行啊!小鬼,我问你本座若是不带你走,你是不是就会回魔教。”
班谷雨想也不想的回道:“这是自然的啊!”他是魔教外门弟子,自然是要会魔教的。
林养无奈的一摊手,道:“这就是本座带你走的原因。你见过本座,也知道本座是谁,所以本座不可能放了你去给魔教通风报信。当然了,本座也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说到这里,他冷冷一笑,用无比酷寒的声音道:“本座杀了你。”
班谷雨被他的语气吓得只发抖,惊恐的看着他,良久才道:“林师父,以后您就是我的再世父母,我一定会好好奉养您的。”所以,杀一杀什么的就不要了吧。
林养哈哈一笑,驱散了刚才四溢的杀气,他摸摸班谷雨的头,道:“只有你听话,本座不但不杀你,本座还会教你一些剑法术法。”虽是记名弟子,但他也不想放着不管不问,左右教点,那日就算分离,他也会安心些。
班谷雨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就谢谢林师父了。”看来暂时不会死。但以他林师父说变就变的性子来看,他的小命始终还是处于危险中。
“接下来,加快脚程吧,不然咱们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他是没关系,但是对孩子的班谷雨来说显然不行,还是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能睡觉为好。
通往府城的路崎岖又不平坦,班谷雨撑着一口气从朝阳初升走到暮色四合,听到林养说了一句话就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林养眼疾手快的捞住他,伸手一探见他只是过度劳累晕过去,心中暗道自己失责。虽已是修道之人,但毕竟刚刚入门,体力只比同龄但不修道的孩子强上一倍,如此行走一天,途中不饮水不饮食,只凭着强撑,也难怪这孩子在能听到可以休息时会心弦一松晕了过去。
明天找个劳力背他吧。林养如此想道,并盘算起是威逼老虎还是狼当坐骑。
他一手将人抱在怀里,一手朝外伸出,用灵力从山林里吸出一只野兔,提溜在手上。
小鬼没辟谷,真麻烦!然后这就样往刚才他看到的破旧但依然有人夜宿的道观行去。
他出发的小镇据府城有三百里远,路上不好走的地方比比皆是,但据老板说夜宿的地方倒也是有,从贵到便宜再到分文不收都有。只要不走错,路上也不耽搁,总归晚上的住处不用担心。
老板说的第一个就是据小镇十多里破旧的无主道观,据说他们镇的人去府城第一晚必定夜宿此道观。道观虽破,但是好歹柴火还是有的,至于干净的水源,后院有井,去打就行了。
老板说到这的时候,班谷雨还好奇的问道:“既然无主,哪里来的柴火?”
林养笑着敲敲他头,道:“自是用了柴火的人。”
班谷雨似懂非懂,但往后就乖乖听着,倒也没在发问,直到困到受不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让这场秉烛夜谈终止。
林养在远处看就知道这道观很破,走近了一看,他就不想进去。但低头瞅了一眼记名弟子,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从他出关到今天不过三天,今天是第三个晚上,而昨晚今晚都不注定不消停,他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吗?还是说这小鬼不止资质不好,连带着运气也不好。但这小鬼要是运气不好,又怎么会成为他的记名弟子,还说小鬼此生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他来着。
想不通头又痛的林养成功的给了同样在道观借宿的呈三角形状的三堆人一个不好惹的印象。
两手都没空的林养微微躬身,不带任何歉意道:“抱歉,打扰诸位了。”然后秉着先来后到的原则自顾自选了一处远离人堆的地方生疏的生火烤兔子去了。
看在他不想惹事的份上,能不能给他一个安稳的晚上。
但事情当然不会朝着林养想的方向走,他自持安安静静的,但在道观夜宿的三拨人眼里可不是这样的。
林养虽然面容普通,但衣着不俗,气势虽收敛着,但偶尔一抬头一敛目还是让一直注意着他的人们感到心惊。
本以为水到渠成,没想到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三堆人各自与自己人交换着眼色,最终他们当中一个妙龄少女越众而出,当先出马先行试探。
少女端着一碗水,袅袅而行。
“公子。”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见人过来的站起被微笑的人似是被惊艳到,微红了脸颊不好意思的转过头,轻声道:“姑娘有事吗?”
少女道:“家母见公子带着孩子又似是无器物打水,特意遣小女送公子一碗水。”
这理由毫无破绽。
年长的妇人总是见不得笑孩子吃苦,送一碗水也并无不妥。
被送水的人似是想拒绝,但目光触及到枕着包袱而睡的孩子,终是接了这份好意。“多谢夫人,也多谢姑娘。”目光无意与少女接触,俱是心头一震。
他的震惊很好理解。毕竟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很难看到美色而不动心。而少女的震惊在于惊讶这普通的面容上怎会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黑亮如繁星,就如同北极星般指引众生方向,给予夜间迷途的人前进的方向。
他别开眼,接过水,蹲下轻声唤醒熟睡的孩子。被唤醒的孩子也不闹气,只是揉了揉眼,嘀咕道:“早上了吗?”
“喝水。”碗抵在上唇,力度适中的灌。
班谷雨迷迷糊糊的喝了小半碗水,神智已经清醒了大半,他抬手示意喝好了,然后就听到他林师父道:“小鬼,快说谢谢。”
班谷雨听话的道了声谢谢,然后就看似迷糊,实则清醒的打量身前不远处的少女及三堆火堆旁的三堆人。
哇塞,这毫不收敛的杀气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来到了什么决斗现场吗?班谷雨心里很懵,面上也很懵。他想了一下,无视掉肚里空空,决定还是睡一觉好了。
“我好困。”然后倒头就睡,并迅速的进入梦乡。
他不好意思的对少女道:“抱歉,这孩子被宠坏了,姑娘别介意。”
他都这样说了,少女当然不会说介意了。她留恋的看了会蹲下之人的眼睛,然后告辞了。
回到自己人身旁,少女小声的道:“没看出什么不妥来。”
少女身旁的中年人恶狠狠的哼了一声,轻声道:“没有不妥还留那么久,别是看了人家年轻力壮,心痒难耐了吧。”浑浊的眼珠子扫在少女纤细的腰肢上。
少女自是注意到了,她故意扭扭腰,道:“就是看上了又如何。”然后做出一副乖顺状靠到身边风韵犹存的妇人身上,轻声道:“大姐,我看上那人的眼睛,杀了他之后剜出来给妹妹好不好?”
妇人宛如一个溺爱子女的母亲一般应了好。
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的林养忍住了摸自己眼睛的冲动,继续翻动着篝火上的串烤的整只野兔,心里忍不住骂了声娘。
他这是掉进狼窝里吗?还是两百年过去了,这世道变了。为什么遇到的人都没有过去的淳朴,反而一个比一个狠毒,一个比一个有心机。小镇上的老板只是隐瞒一些镇上的情况,而现在遇到这三拨人那叫一个比一个狠。
他眼睛好看,就要把他杀了把眼睛剜出来,要是他脸好看,那是不是就要把他皮给剥了。而且听着少女的口气,很平淡。观少女的行事,很老道。所以,他可以坐山观虎斗,静看他们如何自寻死路。
野兔烤好了,不会饿也不馋的他正慢吞吞的吃着时,那三堆人中靠近门口的那堆中一个彪形大汉站起来,手中拿着一个饼走了过来。
他有些怕怕的问道:“这位大哥有事吗?”还胆小的缩了缩肩。
“大兄弟哇,我瞅着你光吃这兔子容易腻,所以给你一个饼子就着,保证管饱又解腻。拿着吧,大兄弟,别跟老哥我客气。”然后就把手上的饼子塞到他手里。
他有些转不过弯来,一手挚着野兔,一手拿着饼子,愣愣的道了谢。
“谢个啥,出门在外四海皆是兄弟。”大力的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徒留他坐在原地发懵。
“如何?”
“看着是个无辜人。”
“留他一命?”
“不,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