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好的大师兄》冰糖粽子

4、第 4 章

　　夜凉如水，星子稀疏。

　　班谷雨因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又饿了一天一夜，因此在吃饱喝足后彻底犯困到睁不开眼。他迷迷糊糊的被抱到硬邦邦的床榻上，一个咸鱼翻身立马睡过去了。

　　林养一挑眉，看着唯一的记名弟子算的上香甜的睡姿，骨子里对待孩子的温柔被激发而出。他伸指点点衣摆上团成一团的墨兰，温柔了声音哄道：“小兰花，好孩子，出来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墨兰在衣摆上扭捏了一会，听了一会会林养温柔似水的音调，这才乖巧的从衣摆上一路爬到林养的墨衣肩上，伸出一支细叶左摇右晃无声的问道：林哥哥，什么事啊！

　　墨兰虽是无声，但听在已定了契约林养耳里，便是弱弱软软的孩子声。虽轻柔，但很甜。林养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指尖轻轻的搭在墨兰的枝叶上，温柔道：“小兰花，哥哥出门办点事，你照看照看这小鬼好不好？”墨兰虽未化形，但毕竟是妖，多少是有点用处的。

　　墨兰摇摇枝叶，不乐意的道：不要，他讨厌我。

　　林养笑道：“小兰花可比这小鬼年长许多，气度也自然比他多些。小兰花，不要和这小鬼计较好不好？他这么小，一个翻身都有可能会死掉。小兰花，你帮帮哥哥，也给这小鬼一个机会好不好？”

　　墨兰左摇右摆，半响，才艰难的同意了。并道：先说好了，要是他醒来不听话那我可以打他一顿吗？

　　“可以呀！小兰花是好孩子，哥哥相信你。”然后将跳到他手背上的墨兰放到小鬼的枕边，悄然离开了屋子。

　　在山中他就感觉到了山下的镇子里透露出一丝鬼气。这鬼气很稀薄，他猜若不是力量太小，就是力量太大懂得遮掩。不过，哪种都无妨，左右他都能应付得来。

　　小镇太小，入夜之后除了两三点屋中透出的灯光外，就没有其他了。夜间白天在林养眼里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他如履平地，淡定的跨过路上看似随意放置的柴火。步履不停的寻着那淡薄近无的鬼气，漫不经心宛如饭后散步一样步行于秋时凉夜中。

　　也不知道现在的乱风谷秋夜时分是否同这地一般寒凉。他又想到谷中长年不见停的风，想或许比此地更寒凉般。

　　近二百年了，时光过去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的院子是不是伯儿在住。他的院子按理是该伯儿继承，但也许没有。如果还是伯儿继承，也不知道这个小馋猫同他师叔有没有好好照料院中的花与树。别是他一回去，能看到的就是满院的空空荡荡，毫无生机可言。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一定要罚伯儿师弟把他的花和树种回来才行。

　　“喀哒”一声轻响把林养飘到乱风谷的思绪给拉回来。他随意的一瞟，见路边的一座屋门露出一到手掌大小的缝，缝中刮出的丝丝缕缕冷风吹在身上，即便是他也不由的脊背一凉。

　　有意思。林养勾唇一笑，使他原本变化过后普普通通的脸奇异的添上几分动人的魅力。“哎呀，大晚上睡觉门都没关好，这可不行啊！”他几步上前，抬手意欲关好门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锁链自门上显露而出，缠到他扶在门上的手腕上。

　　这是因果锁链吗？他反手去握这锁链，手上微微施力，同这不知其主的锁链玩起了拔河。

　　他的力气不小，很快就将锁链拉出了一尺，就在他想一鼓作气把锁链那头的鬼物拉出来时，锁链那头猛然一放，害得他急退数步，这才好悬没摔倒。

　　林养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亏了，当下就怒了，一脚踹开门，并指如刀横扫而出。

　　“给本座滚出来。”他怒喝，同时收指成拳，暗暗戒备着。

　　屋里静谧无声，只有冷风依旧在吹。

　　林养乌黑的眉微微一挑，冷笑一声，轻斥道：“以为不出来就没事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它出来。

　　红尘缘起，红尘缘散，转瞬已是半生。他闭关二百年一直修炼的法诀甫一出关便有了用武之力。

　　心随法动，诀随意出。在黑暗的遮掩下，一道黑雾悄无声息的飘进屋中，很快占据了屋中所有的空隙，并牢牢的堵住了通往屋外的所有入口。

　　屋中很快就传来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与哀嚎声。早已跳到屋顶的林养不适应的挖挖耳朵，没什么意外的看着原本还有两三点灯火的小镇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果然如此啊！林养在心里冷笑连连。他选择盘腿坐下，静看屋中的动静何时会停。

　　一刻钟后，底下的屋中声音由大转小，惨叫与哀嚎转为小声的求救救助声。林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从屋顶跳下。

　　他背对屋门，微微侧头看着从屋门中伸出的半截乌漆嘛黑的手臂，心想真是太惨了。

　　这种颜色这种光泽，妥妥的是被烧死的啊！

　　林养想他就算心坚如铁也会不由自主的同情这鬼物一把。

　　他回转过身，笑道：“再经历一遍的感觉如何？”从只言片语中他大概理解到它身前最深刻的是什么？

　　火烧在身的痛远不及人心的冷漠，它在死亡前的经历同现在一样，无人伸出援助之手，惨叫与哀嚎听在这个镇子里人耳中似乎只是风声。
　　林养不知道它生前与镇子里的人关系是有多差，但是既然死了，就该前往鬼界，等待转生，而不是继续盘踞在人间，骚扰恐吓人。

　　“给你两条路，一条自己走，一条是本座送你走。”若两条都不想选，那么他就替这鬼物选择第二条。

　　搭在门槛上的半截手臂抽风似得的动了动，然后诡异的扭动了几下，出声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它这么说道。声音出乎林养意料的悦耳动听，宛如一直初生的黄莺在歌唱。

　　“你能动用因果链，就知道万般皆有因由。”他抬手朝身后指了指，道：“人间不能清算的账，到了鬼界自会一一算清。谁都逃不掉，谁也躲不掉。”身后的是小镇稀稀落落的建筑，在深沉的黑夜中宛如被巨兽张口吞没一般。

　　“鬼界？呵呵，哈哈哈哈哈。”笑声从悦耳转为凄厉。

　　林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本座劝你两句，你就是盘菜了吗？”他对素不相识的可没有什么耐心。

　　林养冷冷道：“既然你不想走，本座送你一程吧。”说着，手捏乾字法诀，意欲开启开轮回路，送它入鬼界，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箭光直冲冲的射向他的背后。

　　林养一手背后，反手一掌轻松的打飞那道箭光。同时单手结印，短暂的开启了轮回路。天道给予轮回路神秘的力量自然轻易的捕捉到近在咫尺的鬼气，轮回路当即毫不客气的扩大，然后一口就吞掉了屋子里鬼物。鬼物被吞，轮回路也关闭。但一些轻如流萤淡到不可见的功德之力自轮回路关闭的地方升起，飘忽一阵后径直没入林养的体中。

　　这一切很短暂，自然落不到专心对敌的林养眼中。他背对着敌手，保持着单手捏诀的姿势，秋风飒飒吹起他的衣摆，他比秋风的轨迹更加莫测更加玄奥。

　　背后袭击的敌手在他所待的屋顶蹉跎了一下，还是撤走了，临了也没留下一句话。

　　林养感受到敌人走了，当即保持不住正经的站姿，他靠到屋墙上，扭了扭手臂，见并无不妥，这才长出一口气，自言道：“老子果然是天道宠儿，一出关就遇怪事。”还好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所到之处必然与平静毫无瓜葛，这才免了一出关就出丑的窘状。

　　不过，这偷袭之人所使用的光箭似乎是圣教所出，但他直觉又告诉他这事似乎哪里不对。

　　总觉得前方有很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似得。

　　林养的目光望向幽深的苍穹，只觉得前路一片无光。而同样的一片苍穹下，一堆篝火燃于广阔无垠的大漠中。

　　篝火边一只雪白的手臂伸出，虚虚的笼罩在火苗之上。这只手臂的主人面罩黑纱，如水的三千发丝披散着，随意的散在沙地上，而随着手臂的抬起，散落的发丝就在沙地留下细小的痕迹。

　　“哦，半路杀出的神秘人。”手臂的主人从身形看不出是男是女，就连开口发出的声音也很难辨别出雌雄。

　　“是的，主人。那人自称本座，实力也不在属下之下。”单膝跪地的黑衣男子，身形高大有力。在篝火照耀下可以看出这是拥有一张高鼻深目的俊朗青年，就是他身上的气息很令人不喜，就像暗夜里的出没的枭一般无二。

　　“散修中又出了一位实力高深的。”主人从喉咙身处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一双妙目对上下属波澜不惊的双眼，微微眯了迷，道：“想办法拉拢过来，若不行，就想法杀了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下属低头，才想起身，就被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雪白的手指从下而上划到下属锋利的剑眉上，尖而锐利的指甲在俊朗的面容划出一道道血痕。

　　下属顺着力道乖顺的抬起头，面容波澜不惊，双眼波澜不惊。

　　“这沙漠好冷，留下来陪陪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