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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师父,我回来了!”人未至声先到。

      林养原本懒散的坐姿立马改为正襟危坐,他随口问道:“是一个人?”

      “不是。”林伯停在门外,心中惶惶不已。

      “砰。”“哐。”两声后,屋外只余萧雨生一人萧瑟而立。他颇感头疼的揉揉额,等神掌门或者他郎师兄给他开门。

      而被师父拉进门的林伯怔楞过后就欲转身开门,然后就被他师父无情的给带到内间去了。

      “不用管他,师父许久未见你了,咱们师徒俩好好唠唠。”

      “好。”给掌门师叔递了一个哀求的眼神,他就随师父愉快的进了内间。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为师不待见他。”林养直言不讳的表达着身为师父对拐走徒儿的不良人的不喜。

      林伯闻言惭愧的低下头,道:“是徒儿一时糊涂,没哄……讲走他。”

      “哄?”林养意味深长的上下扫视了一下徒弟,见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道:“他这么大人了,还要你哄,他是小孩子吗?”果然他不同意是正确的。

      林伯笑道:“习惯了。毕竟第一次见萧郎,他才九岁,而我刚及冠。”

      “及冠呀!”林养摸摸徒弟束发的玉冠,叹道:“没能亲自给你束冠,是为师的生平最大的遗憾。”明明东西都给攒好了,结果他却缺席了。

      林伯洒脱一笑,道:“哪有什么,现在也不晚,师父。”他抬手卸了玉冠,让如墨的青丝倾泻了满肩。

      林养颇为可惜的捧起徒弟的脸,遗憾的道:“伯儿长大了,师父不能想以往一样亲你了。”小时候伯儿的脸软软的,香香的,他最爱拿下巴蹭徒弟,逗笑徒弟,当然亲亲脸亲亲额头也是常有的。

      “师兄!”外间传来师弟警告性的呼唤。

      林养高声道:“知道啦,不会的。”以额抵额,小声的跟徒弟抱怨起他师叔。“伯儿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当然知道分寸了,你师叔就是爱操心。”

      林伯同样小声道:“师叔是关心师父。”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像萧郎关心徒儿一样的关心。”这么多年,师叔对师父的情谊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师兄弟情谊,在弄懂了自己心中所求后,他也瞬间明了师叔对师父的等待。

      情之一字,既甜蜜又痛苦,既欢愉又疼痛。

      他曾于午后小憩时问过萧雨生关于情爱之类的事,但萧雨生给他的回答除了让他昏昏欲睡外并没有能够开解了他心中的疑惑。

      “好了,长儿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以后就会知道了。现在,闭眼,睡觉,好不好?”温热的掌心覆于眼睑上,怀揣着心事他缓缓睡去。

      一觉好眠,醒来尤是幸福乡。

      林养轻敲了一下徒弟额头,让明显走神的徒弟回过神来,随口问道:“伯儿在想什么呢?”

      “想萧郎。”话一出口,只觉要遭的林伯赶紧伸手抱住了想往外冲的师父。“师父,师父,徒儿说错了话,您别生气啊!您不给徒儿梳头了吗?师父错过了徒儿的及冠礼,现在也不愿多多陪陪徒儿吗?”这一通话说下来,疼爱徒弟的林养自然顾不上找人算账,当然是天大地大陪徒弟最大了。

      林养哄道:“当然愿意了。伯儿是我最爱的人,师父愿意天天陪着你,干什么都行。”又亲昵的摸摸徒弟的头,哄着人坐下。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俱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曾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加冠词一口气说出真是累人。林养环抱着徒弟瘦削的肩膀,对徒弟道:“伯儿,为师遗憾没参加你的及冠礼,但若是给为师一次重来的机会,为师亦会是如此选择。”什么都没有伯儿的长长久久重要。

      林伯微微侧头,蹭蹭师父的手,问道:“是因为徒儿的体质吗?”虽是问话,但他早已有了答案。

      在他十岁生辰那天,他一觉醒来就觉得自己似乎于以往不一样。他没多想,下意识的想寻师父。但刚坐起来,就被地上的一滩血吓了一跳。

      “师父!”他跳下床去寻师父。才出了师父的院子,就遇到比自己小四岁的小师叔。小师叔一见他,原本紧绷的脸就舒缓下来。

      “长儿,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小师叔牵着他进院。

      “小师叔,屋子里头有血。”小师叔比他小,可不能吓着他。死活不愿进院穿鞋的他成功的阻了小师叔后,被小师叔带到了师公面前。

      满面愁容的师公一见了他就笑了起来,将之抱起放在膝盖上,问道:“长儿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小师叔替他回答道:“长儿说他的屋中有血。”

      师公摸他头发的手一僵,而后对小师叔道:“你去找你四师姐,让她去看看。”

      “小师叔,你快点回来啊!”他缩在师公的怀里,心中惴惴不安。师父呢?师父去哪了?

      师公逗他道:“长儿只要小师叔,不要师公了。”

      “不是,都要。”

      “贪心!”师公轻斥,然后又幻化出灵蝶让他看。

      灵蝶翩翩飞舞,他伸手去抓,往日里一抓就跑的灵蝶今次倒是乖觉,一动不动的栖于他的手心。他把手心的灵蝶给师公看,却看见一向和蔼可亲的师公难得的唬下了脸。

      他不安的唤道:“师公!”一手不解的拽着师公衣上的挂饰。

      “没事,没事。”师公重新挂起来微笑,手搭上他的手腕后,面色便凝重了。

      “师公,师父呢?”今天是他生辰,但师父不在,师叔也不在,师公还怪怪的,素来被师父娇惯长大的他有点委屈。

      师公叹息一声,摸摸他的头,道:“你师父出远门了,要过段日子才能回来。”

      他问道:“今天不能回来了吗?”眼眶泛红,欲哭不哭。

      师公沉默,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背,目光空茫的放在殿外的蔚蓝的天穹中。

      “师父,师姐已经过去了,也收拾好了。”小师叔的到来打断了祖孙俩的放空。

      师公一边对小师叔道:“如锦,这两天你陪着长儿,让他歇在你屋里。”一边给他穿小师叔顺道拿来的鞋。

      “是,徒儿知晓了。”

      小师叔牵着他回了屋,拿了书给他看。他翻着书,心不在焉。“小师叔,你知道我师父去哪了吗?”小师叔也心不在焉。

      小师叔翻书的手一顿,没回答他,反而道:“长儿饿了吧,师叔去给你拿点点心,你乖乖呆在屋,不要出去。”

      不等他应,就跑出去了。徒留他既无聊又担忧的捧着书在屋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小师叔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小一些的孩童。

      “师弟!”是他的师弟步楚。

      “师兄。”才五岁的步楚小跑着过来。扑倒在师兄坐着的罗汉床前,拽住师兄的手,不安的道:“师兄,今天大家都好慌呀!”初春才入了师父门下,现今只不过八个月的时光,五岁的孩童自然依赖者年长的师兄。

      他将师弟抱上罗汉床,安慰道:“没事的,阿楚,不过是,不过是……”他说不下去了。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师公的表情,周围近乎凝固的气氛还是让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不对劲。

      山里发生事了,与师父有关。

      “不过是一些小事,两位师侄不用担心。”年仅六岁的小师叔安慰着两个十岁五岁的师侄,他人虽小,但身为长辈的应有气势却被过早的教导出来了。

      “听到了吗?小师叔说了是小事,所以不用怕,安心的跟师兄在这里玩,好不好?”
      “好。”

      安抚好师弟,他就捧着脸继续发呆。步楚觉得有趣,也学着捧脸玩,但只一会就无聊的扯师兄的袖子,要师兄陪他玩。

      小师叔对师弟严厉道:“一天到晚就想着玩,你的书抄完了吗?”他们年岁相差不大,因此读书倒是一起的,因此对师侄被罚抄的什么书小师叔倒是一清二楚。

      “没有。”师弟委屈的憋憋嘴,又扯了扯师兄。

      他回过神,说道:“乖,自己去玩,师兄想事呢。”

      “师兄想什么事?阿楚要帮师兄分担。”什么都没觉出来的步楚天真赤诚。

      他笑道:“分担啊!那师兄交托阿楚一件事,不知道阿楚能不能办到呢?”

      “能。”清脆稚嫩但掷地有声。

      他依旧笑问道:“那阿楚能乖乖的听小师叔的话,乖乖的去抄书吗?”抄书什么的,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即使在走神也能吓回神的可怕事情。

      “能。”苦着脸下床去抄书去了。

      打发走了师弟,他忧虑的问小师叔道:“是师父出事了吗?”

      小师叔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师父很伤心,二师兄也不在山上,连一向只呆在丹房的三师兄也难得的去镇守山门去了。”

      所以,果然是师父出事了吗?他低垂下头,难过担忧的想哭。

      “长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师父师兄都会保护你的,长儿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小师叔不会哄人,但一旦说起话来,就是暖心的肺腑之言。

      “小师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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