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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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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儿,为师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从第一次抱你,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护着你长大,看着你娶妻生子,美满一生。”林养摸着徒弟的肩膀,思绪却回到了那一年初冬的冷风中。
细弱猫吟的哭声在冷风中断断续续,才及冠的乱风谷大师兄脱离大部队,往声音方向而去。
“林师兄,你去哪?”有人在喊他。他摆摆手,没应答。
哭声渐渐微弱到无,他有些心急,循着记忆找去,终在一河流的乱石滩中寻到哭声来源。
是一个婴儿。他将襁褓从木盆中抱起,轻轻的晃了晃,见婴儿哭出声,这才长出一口气,自言道:“还好,来的不算晚。”
他将婴儿抱回营地,惹来一群人的围观,幸好他师叔也在,驱散了众人,也顺道解救了他。
“师叔,这孩子一直在哭,是不是饿了呀?”他抱着婴儿只觉得这比苇花还轻。
师叔道:“也有可能是尿了。”然后让他赶紧进帐篷。
他师叔替师父带过他,自是知道该怎么照顾小小的婴儿。天色黑下来时,他与师叔望着在床榻上恬然而睡的小婴儿,皆是会心一笑。
“这孩子你从哪抱来的?”师叔拿起杏黄色的襁褓一阵端详。
“河边。”他隔空点点婴儿的柔嫩的脸颊,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师叔,你说,这孩子做我的大徒弟如何?”
师叔惊讶的看着他,问道:“你才二十岁,现在收徒早了点吧?自己还是孩子脾性,就要收一个孩子为徒,不像话。”
他道:“早是早了点,但弟子觉得弟子与他有缘。”不然为何这么多人只有他听见声音并寻了过去呢。这就是缘分啊!
师叔道:“收徒不是件小事,你等回了山,禀过掌门师兄再说吧。”
“也是,毕竟我的徒弟会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孙呢。”趁着这段空闲,把徒弟的姓名字道号什么的都先想好吧。对了,还有前些时日才得的灵剑胚也可以想想还缺些什么才能铸成一把大杀四方的剑来。
剑乃百兵之长,可攻可防。而他唯爱剑之杀,喜爱者挥剑时绝美的光。他林养的徒儿文精不精无所谓,但武一定要碾压众人才可。
“伯儿,为师为你取伯字为名,就是希望你凡事都是第一。”他执起徒弟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徒弟因长久练剑而生成的茧子,他叹息道:“是为师对不住你。”他手上的茧子比徒弟薄很多,这厚厚的茧子就让他明了这些年他的徒弟有多刻苦多用功。
林伯仰头看着师父,他道:“”“师父,徒儿不苦。徒儿幼时有您启蒙,您走后,徒儿又有师公师父教导徒儿,徒儿不苦。”
“傻瓜,怎会不苦呢!”林养叹息着将徒弟揽进怀,怜惜的说道:“为师练剑多年,练剑之苦为师比谁都清楚。”从将将能握剑到把剑视为一体,这其中辛酸苦累只有自己知道。
五岁拿着师父所削的木剑学起简单的一招一式到现在的不用灵剑也能自由的挥洒剑招,他的天资占一半,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聊且辛苦的习剑。
从第一日握剑后的酸疼到磨破磨出血再到习惯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幼年时他曾因为手疼而掉过眼泪,但转头到了第二天他还是依旧拿着剑任真习着剑招,一丝不苟潜心贯注。
“伯儿,还记得吗?五岁你第一习剑,午间停下时,你师公把我打得哟。”他一边抱着徒弟一边躲着师父,同时还高声喊师父的偏心。
“记得,师公说师父太着急了。”他握了两个时辰的木剑,一松手,疼得他直哭。而他一哭,心疼徒孙的师公就揍师父。
林养哼哼两声,委屈的道:“我五岁练剑时疼的也哭,你师公非但没有安慰师父,还狠狠的嘲笑为师。真是应了那句疼孙不疼儿,有孙万事足。”
林伯笑笑,撒娇的蹭蹭师父。
“多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林养很开心徒弟保有从前的习惯,虽然嘴上抱怨,但脸上早就笑开了花。
林伯道:“多大都是师父的徒弟。”又撒娇似的蹭蹭,笑的同样很开心。
“伯儿无论做什么都可爱,但是,”话音一转,他的语调由高心转为阴冷,他道:“除了那个臭小子。伯儿,你告诉为师,你看上那小子什么了?”后一句,又转为疑惑。
林伯微微侧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大约是看他好看。”
“好看?”林养一挑眉,道:“论好看,你师叔我师弟才是好看的那个吧,咱们山上论好看谁人能胜过你师叔呢。”反正在他心里师弟最好看,徒弟最可爱。不容反驳,师父都不行的那种。
林养听得外间传来重重的搁杯声,他无奈的笑道:“是没有。但是他在徒儿心中就是很好看啊!而且人很温柔又爱粘人。初见时,他就粘着徒儿不放,徒儿走哪跟哪,徒儿练剑他就在一旁看着,徒儿午睡他也跟着一起,可好玩了。”
林养问道:“初见时他几岁你几岁?”
林伯回道:“徒儿才及冠,他呀才九岁,就到徒儿的腰间,徒儿要抱他,他都别扭着不肯。”回想起来,他就想哈哈笑。
林养收紧了抱徒弟的手,咬牙道:“这臭小子从小就对你心怀不轨。不行,伯儿,你听为师的,以后别见他了。”
林伯哈哈笑道:“师父多虑了。他那时才九岁,懂什么呀!”他九岁时就还只知道听师父的话按部就班的读书习剑呢。
“不,为师今日一见那小子就知道他心思深沉,是属于暗中谋划许久后才会动手的那样人。”他第一次见这人,就本能的感到不顺眼,感觉就像被抢走了珍宝的老财主一般。
林伯笑问道:“这种人不好吗?”城府深点也没什么,只要不对他使计谋他就无所谓。
林养道:“现在他喜欢你自然不会把心计用在你身上,但万一哪天他不喜欢你了,他能把你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这种例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林伯听得外间陡然站起的又被两位师叔按坐下的动静,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林养感受到了,当下就安慰道:“伯儿,别怕,为师在这呢,为师在就谁也伤不了你。”赶紧拍拍,等怀中的身躯安静的下来,他才缓缓的说起他十几岁时在外亲身的经历。
“那年我十五岁,跟着青岚师叔途径一城。晚间,宿于客栈时,听得客栈谈起此城晚间渗人的怪异。”
十五岁的林养立马脱离师叔的视线,往谈论的人群中一坐,满脸好奇加跃跃欲试。
“小,小仙长这是?”这一桌坐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见一个白衣如雪肩负灵剑的少年坐到他们这一桌,当下都有些想跑。
“哎呀,几位从容些嘛,相逢即是缘,小弟敬诸位一杯。”将路上顺来的大碗搁到桌上,提坛倒了一圈酒。他笑容观之可亲,加之有心的相交,几句话下来就哄得这些汉子一个劲喊他小兄弟。
来看师侄到底干什么的青岚老祖无奈的摇摇头,招招手让一同跟来的都回去了。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唉,你们刚才说三更天,那个大羊坊闪过的是啥啊?”他只听了个开头就想知道下文。
“嘿,小兄弟,这事咱们只跟你说,你呢信也不好不信也罢,万万不可传将出去,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是不任的。”
“能出什么事?”他抬手粗鲁的擦掉下巴上的酒渍,正襟危坐,一脸期待的等他们往下说。客栈的酒是今年新酿的绿蚁米酒,喝的急了,未滤清的酒渣就残留在衣上,白雪染绿意,仙气与新生并存。
“这要从三天前说起了。三天前也是这个时候,咱们哥几个喝完了酒散了,然后老哥哥我抄近路回家,路过大羊坊的时候,看到,看到……哇啊啊!”一声惊呼,吓到了半客栈大厅的人。
有熟识的叫嚷道:“老周,怎么回事啊?”
“许是砸了店家的杯子,没钱赔吧。”
“哈哈哈,怎么会,老周可是咱们这片的一掷千金的傻大个。”
“奈何傻大个家中有个母老虎,脸喝酒都要偷偷摸摸的。”
“哈哈哈。”
一片笑声中谁也没注意到大厅中少了一人,等笑声稍歇老周那一桌的人低声问老周道:“老周,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之间就喊了起来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没喊啊!”他摸摸脖子,感觉自己脖颈上一阵湿淋淋。
“行了,不是你喊的,难道还能是鬼喊的不成?”这话一出,他们就看见老周身子一僵,脸上也没了血色。他的手缓缓的从脖颈处放下,手心向上,露出掌心中的一缕水草来。
水、水草?之前老周说的刚刚准备又说一遍的故事里的貌似提到有提到水草依附,女鬼附身类似的话语。
“老周,你这可不对了。”有人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有人道:“唉,对了,那个小兄弟,不,小仙长呢?”同桌的人发觉原先坐着的人不见了,当下就是一通的扫视找寻。
“许是有事先走了吧。”他们这样安慰自己,但打摆的腿却直白的告诉他们害怕的事实。
“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不回家了,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家。”
得到一桌人一致的赞同的点头。
四个人要了一间有两张床的客房后,就沿着楼梯往客房走去,途中,一路白衣如雪背负灵剑的仙长揽住了他们,问道:“和你们同桌喝酒的少年呢?”
他们说了不知道后,那位仙长也没在问他们什么,只是用怜悯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们,让开了路。
老周厚着脸皮问道:“这位仙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只是你们明日最好到观里或者庙里拜拜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