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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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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汉城汉王府主殿中，一身华贵衣衫的泚生坐于正位上，他听着城中掌事老人的话语，久久不言，直到他们连声催促后，他才道：“若不是证据确凿本王不会去听那一遭。”
“但是殿下，您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您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泚生闻言一笑，他道：“本王确实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他敲敲面前的食案，道：“因为你们把仓汉城治理的很好！”语气里的嘲讽很是浓重。
“殿下，这不关我们的事啊！前任汉王在世时不准我们对城中事务有所置喙，我们虽觉得有所蹊跷，但是我们无能为力啊！”
泚生冷笑道：“前任汉王的事本王不做点评。但是既然本王继位了，你们还是如此，这是何解？当本王和前任汉王一样坐不长久吗？”
“属下等绝无此意啊！”
“你们有没有这意思本王这三年看的很是清楚。”他是在府中为母守孝，但这不代表着他真的对府外的情况一无所知。他虽想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也同时做好了兵临城下的准备。
虽生慕死，不外如是。
“殿下你年龄尚幼，诸多事宜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也好，复杂也罢。只要触犯律法，按罪处置总是没有错的，还是说你们”他笑笑，继续道：“想知法犯法，包庇罪恶。”
“本王是年幼，但本王自幼得当朝太师教导，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都一一阅过，更熟读我大瑞朝的《禹刑》。”他一一扫视过席间诸多人等，眸现寒光，稚嫩的小脸上青涩褪去，只剩一片上位者的酷寒。
他笑道：“我是这座城的王，是这座城的主人，城中所有人既是我的子民，亦是我的奴仆，他们的生死由我掌控，你们的也不例外。”他一摊手，继续道：“当然了，除非汉王又换人了。但这座城就换人了，但是你们的命运依旧如此。”
除非他们能调到京都去，否则便只能做城中的掌事人，将生命置于这座城的王之手。
“殿下，话不能这么说。”
他一挑眉，道：“难道本王说的不对吗？”
对，但您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这是席间诸多掌事人共同的心声。
“本王知道，你们因为前任汉王的任人唯亲很是憋屈了一阵子，现在你们很怕本王又重复前任汉王的老路子，但本王今日老实的告诉你们，不会的。”他看向下手的表哥严卫忠，继续道：“你们担心本王的表哥本王的外家会插手这城中的事务，担心他们的会危及你们所掌管的事务，对吧？”
席间诸人沉默。
泚生不介意他们的沉默，只是继续说道：“仓汉城距京都有万里之遥，是我大瑞边疆重城之一，历年历代都由皇室子弟坐镇。城中事务皆由汉王所掌管，而城外十里就是边疆十军之一的汉军，他们看管着大瑞与大祥的两国之间的大仓山，确保着各自的地域平安无事。 ”
再度看向严卫忠，他笑着说道：“本王的表哥堂堂八尺男儿，自小受本王的外祖教导。忠君爱国，心中常怀守土拓疆之责。他的未来不在这座城，而是在城外十里处。”
那就好，那就好。席间诸多掌事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边疆事关重大，片刻不得耽误。严师傅，你用了膳后，还留宿吗？”
严卫忠一拱手，道：“多谢汉王美意，但军中事务也多，末将就不久留了，请殿下您见谅。”
“如此，本王就不虚留你了。”微微颔首，招呼人用膳。
席下，听懂了他们未竟之言的林养都快掩不住唇角的笑容了。他想这哥俩还真是有趣，几番话就消除了因昨夜及今早的杀戮而产生的惧怕不满等。真是有趣啊！
清酒入喉，滋味虽不是最顶尖的但是尚可称得上一句好酒。
暂时解决了城中诸位掌事人，泚生目光转向了林养这。他以茶待酒道：“怠慢先生，请多多恕罪。”
林养同样以客套之言回了他，并笑曰：“汉王殿下送走了自己表哥，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送我们师徒俩人了。”
泚生道：“先生哪里话。先生能在蔽府小住几日，已是泚生莫大的眷荣了。泚生自是无时无刻欢迎先生来此小住，也很是感念先生这几日的相护之恩。”
林养笑道：“举手之劳，殿下勿要挂怀。怜弱惜幼，本就是我辈修道之人应该坐的。”
严卫忠这时举杯道：“虽是如此，也要多谢先生的救命及相护之恩，末将在此敬先生一杯，先生随意。”
“随意随意。”林养虚虚喝了一点，就对主位上的泚生道：“在下还要管教弟子，就不在此留了，你们继续，不用送。”
但最终席间众人还是送了一送。
林养对他们说要管教弟子，倒也不是虚言，他来了书房，对上自己记名弟子略显错愕的眼神。他摆摆手，道：“继续写你的字。”然后寻了一处临窗处开窗吹起凉风来。
班谷雨欲同墨兰说说，没想到一低头就看见一株张牙舞爪的兰花正蹑手蹑脚的从他衣衫上下来，对上他的视线后，它就大摇大摆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他林师父所在的位置奔去。
班谷雨心里一阵无语。他在心中自问道：难道我还能拦着你不去主人哪吗？我能吗？有必要鬼鬼祟祟的吗？他执笔等了一会，什么闲谈没听见不说，还得来一句悠悠的问候。
“你字写完了？”
“没有，没有。”他赶紧写，不敢在分心。
宁静凝神，抱元守一。五心朝上，聚气于中。
班谷雨在这边写写写，而那边的林养在哄墨兰。
他一边抚摸着墨兰的枝叶，一边哄道：小兰花，辛苦你了。乖了，乖了，不哭，嗯，对，他是坏蛋，大坏蛋。明天我就教训他，让他沿着王府跑，跑一上午。一上午不行，那一天好不好？
墨兰抽抽噎噎道：真的，不骗小兰。
他道：不骗，哥哥不会骗小兰花你，相信哥哥好不好呀？
墨兰晃晃枝叶，代表同意了。然后开始说起林养交代给她的事宜，她道：哥哥料得不错，确实有人想对这小鬼下手。从早上，哥哥离开王府到晚膳前一直有人对小鬼蠢蠢欲动，但不知在顾虑什么，除了在送来的点心上下了迷药外，其他的倒也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暗中观察着。
林养先是夸了一番墨兰，赞她机警聪慧，夸她枝叶越来越翠绿，并言照这个趋势下去她的化形之日可待。
墨兰乐的枝叶乱颤，她把枝条往林养的手心蹭，满心依恋的道：太好了，哥哥。
他笑问道：好在哪里啊！小兰花。
墨兰道：好在能在哥哥的新娘子。
他失笑，伸指弹了弹墨兰的枝叶，道：小兰花不能做哥哥的新娘子，哥哥呀哥哥，有……新娘子。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空茫起来，似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习惯了他这样的墨兰蹭蹭他的手心，乖巧的道：哥哥不要小兰做你的新娘子，那小兰就当哥哥的小妹妹，一辈子跟着哥哥。
“师兄以后若是没有人嫁，那我嫁给师兄，当师兄的新娘子。”才六岁的师弟牵着他的手，说的认真。
他埋怨的看了一眼逗他们师兄弟的长辈，笑道：“听到了吧，我才不是没人要的。”
长辈们哈哈的笑开，同时应道：“是是是，我们说错了，养儿还有师弟呢。”
师弟见他们笑的开怀，很是不解，气呼呼的绷着张小脸，紧紧的挨着师兄，片刻不离。
他拿了一瓣切好的苹果给师弟，哄他吃，而师弟转手接过踮起脚尖就递到他的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口，笑道：“好甜呀！”
冬日里灵果难得，从来不缺果子的他到现在都觉得那日师弟喂过来的苹果很是香甜。
从回忆里走出来的林养低头看向似是睡着的墨兰，轻笑一声，将墨兰放到自己的肩上，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陷入了梦乡当中。
梦中，师弟一如这两百年来一样，不变分毫，不改容颜的坐于他的对面，静静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垂头看书，不发一言，不作任何动作，一如既往。
汉王府正门处，泚生身披一斗篷，身边是他表哥兼武术师傅严卫忠，他看着停在正门前的骏马及兵士们，深吸一口凉气，对他表哥道：“表哥，此去一别，再见就是年末了，你在军营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外祖担心。”
“殿下也是。城中事务繁多，你在应对之余，也要照顾好自己，表哥不能长久的陪在你身边，你要自己注意点。”
泚生笑道：“表哥放心，我省得的。”王府中清除了不忠之人，剩下一些都是他父皇给的或者以前的府中老人，他们比谁都知道该如何做，也知道该效忠于谁。更何况他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以前是他不想争，不想斗，但现在不同了，他主动了，其余人就别想好过了。
他是皇子，是大瑞皇帝的幼子，从出生到封王都是颇得皇帝宠。他天生的就比别人起点高，天生就得了许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人脉，富贵，荣权，都是他费一番心思或者不费心思就能得来的。
他比别人幸运，也注定要在权利的漩涡中沉浮一世。
“表哥，路上小心。”
“深秋风凉，殿下也早点进去吧。”
“好，表哥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