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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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泚生送走了表哥,也不代表着他能就此歇下,他的府中虽已平静,但一些事还要他出面敲打一二才成。不过,此事不急,倒是可以在明日一早进行。现下,他还是去书房看看吧。
灯火如昼,燃香熏衣。
泚生在进书房前先让侍女给他解了斗篷,并让她们在外等候,不准她们进去打搅。
侍女应了之后,他才进门,然后直奔书房楼的二楼。楼中在书案前写字的班谷雨闻声抬头,他对泚生点点头,又朝一个方向摇了摇头。
泚生放轻脚步走到班谷雨近前,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林师父睡着了。”短短六个字让他们彼此都放缓了动作,生怕将人吵醒后惹来一顿的冷嘲热讽。
班谷雨见泚生轻手轻脚的拿了一本书在看后,便继续自己一直没停的写字大业。这两天来他一直在不停写字,幸好的是每次写完林师父都给他捏捏手,不然照他这个写字法早就拿不动笔了。
天道渺渺,不可寻也。天道昭彰,隔雾相望。
班谷雨抑制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对看过来的泚生摇了摇头。
“困了就去睡。”靠在临窗处椅子上的林养坐正身子。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道:“你睡你的,为师和泚生有话要说。”招招手,让泚生过来。
“那我先回去了。”又打了一个哈欠的班谷雨拱手而退。
“那小鬼走了,你想说便说吧。”林养睡了一觉,现下神清气爽,因而对泚生的态度就和蔼不少。
泚生敛衣下拜,林养支着脸不发一言。
泚生肃目道:“泚生想拜先生为师,请先生允准。”
林养小幅度的摇摇头,道:“不行,我不收不能随我云游四方的,而且,你的资质还没有达到我为你蜗居一隅的地步。”他朝泚生伸出手。
泚生借势站起来,道:“虽早已知道,但不被先生亲口拒绝一次还是不死心啊!”
林养笑着捏捏泚生,道:“殿下若是所图不小,以后这种无用之功还是少干些,不过,算计人入局不算。”他伸指搭上泚生的脉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泚生不解的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过就是你早就入道了。”并起两指敲敲他的脉门,林养道:“你比小鬼还要些悟性,他……”无语的摇摇头,照例嫌弃。
泚生哦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入道是什么意思。他高兴的问道:“我入道了,是不是就是说我能修道了?”
林养点点头,道:“入道不难,端看其人心性如何。真正难的是修道,有些人终其一生止步于练气期,不得存进。也有些人一帆风顺,短短千年内就得道飞升。”而他据他师父青卿君讲,他不过是念着道经便已入道,而同样的如此还有他师弟。
“先生,我是前者吗?”高兴之心褪去,唯有一丝冰凉窝在心田。
“是。”林养输了一点灵力给他暖身子,他道:“你的资质不好。若是能弃了俗世,专心修道,倒也可以在寿终前迈入筑基期。”至于之后,他可说不清了,但多半也是止步于筑基期。
弃了俗世?他做不到啊!不过,“先生,既然我入道了,那一些我能炼一些术法符篆之类的。”就算不能成为实力高强的修者,但当会一点点术法的修者总行吧。
林养为难道:“可以是可以,但泚生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一些最基本的或许能随着年岁的长成体中灵力的日复一日聚集而轻易的施展出,但一些复杂或者需要灵力的多就不用想了。
泚生此刻正在兴头上,因此也就无视了林养为难的眼神,他兴致勃勃的问道:“先生,先生,我现在能学的术法会是什么?”
林养无情道:“什么都学不了。”
“咦,为什么?”
“你经脉中灵力太细微了,细微到没有,平日里能用用乾坤袋便是极好的。”他收回手,在泚生面前挥了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去睡觉,而不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泚生道:“白天睡多了,现在不困。”
不困啊!林养停下互相敲击的手指,道:“既然不困。泚生,有兴趣跟我学学打坐吗?我教你一篇引气炼体的口诀,你就当练武了。”
泚生虽高心,但是疑问还是有的。他问道:“可以吗?不是有什么法不外传什么的。”
“是法不轻传。”他一招手,将书柜上的一本上拿到手里,递给了泚生,他道:“喏,这就是我打算教你的。”不算人手一本,但在一些有底蕴富贵的人家也算很常见的。
“空体诀?这……”泚生翻来覆去看了一眼,实在没想到他书房里竟有这种修道的书。
林养道:“这本谁都能练,不挑体质也不挑灵根,算是修者的千字文吧。”老实说,他在书房扫到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
看来,修道之心人人有之这话不假啊!
林养对泚生道:“你去穿身暖和的衣服,我带你去最高处。”这里没有灵力,只有去最高处才能最大的限度引灵力入体,然后在用灵力淬炼己身。
“好,还请先生稍带。”
深秋的仓汉城黄叶凋零,唯有耐寒的松柏与红枫在风中独自绽放着自身的绿红的光彩。
仓汉城的汉王府的最高处,泚生两腿颤颤的站在只有他一脚宽的屋脊上,差点吓软了腿。他紧紧的攥着林养的衣摆,连看一眼底下的勇气都没有。
林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嫌弃道:“你怕什么,我还会让你摔下去不成。”
你是不会,但他还是很怕啊!他抖着声音道:“我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
林养抖抖腿,看泚生都吓得都快跪了,这才算了。他道:“行了,盘腿坐下。”看泚生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很听话的坐下了,他才感到满意,然后才坐到屋脊上,脚踩在琉璃瓦上,无聊的一点一点的。
“我念一声,你自己在心中默念一声,记住,最好不要出声。空明悟道,炼体证道……”
同一片天空下,林养在教导相处没几日的小少年,而他的伯儿他的大弟子正昏昏欲睡的倒在某人的肩头,时不时还嘟囔两句‘好吃,还要。’听得某人一阵无语。旁边传来一声窃笑,他顺势看过去,并道:“既然闲到睡不着觉,不如去多存些水来。”
“好的,小师叔。”
“我也去。”有没睡着的也出声了。
师侄们蹑手蹑脚的走出他们暂时夜宿的山洞后,雍长山的小师叔动了动被靠麻的肩膀,见在他肩头熟睡的心上人移到自己的膝上。
自从掉入这个秘境中,他们就如凡人一般,会困会乏还会感到饥渴。初初感受到肚中饥饿难耐的的是他的一个小师侄,他摸着咕噜噜只叫的肚子问他:小师叔,我是不是中毒了?
他一把脉,这才发觉他们体内的灵力不见了。
“唉,是这样吗?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好饿好饿,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因为一直牵着手而被他连累到这种不知名地界的心上人如此说。
他无奈的点点心上人的额头,道了声:“抱歉。”
心上人晃晃一直没分开的两只手,明知故问道:“为什么道歉?”看其神情大有他不给个满意答案就分手的样子。
他捏捏心上人的耳垂,低笑一声,道:“作为你的道侣的我却没发现你饿了,是我的失职。”
“没有啦,我自己也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唉,不对,我何时成了你的道侣了,咱们可还没办过典礼。”一脸的懊恼,却可爱到他心底去了。
“若是你想,回去就可以。”典礼所需他早就置办好了,就等人点头呢。
“啊这个,这地方好诡异啊!咱们不要停在这了,继续走吧。”茫然四顾,就是不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知道这人在顾虑什么的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招呼周围一脸面无表情的师侄们继续走。
因为心上人喜爱美味,而他又兼修着医道的原因,他很轻易的就带着他们寻到饮水及能吃的野果蘑菇等,并在他们吃饱喝足感到乏累时寻到了一个小山洞。
教几个师侄们如何存夜间的露水与捡了能烧一夜的柴后,他将面有倦色的心上人按到肩头,半威胁半诱哄着让他睡觉。
“好,我先睡会,等到了下半夜,记得叫我。”然后两眼一闭,迅速的陷入了安眠中。
他望着心上人倦意很深的眉眼,心疼之意涌上眉梢,他难得的后悔将人邀来,但又不能否认他庆幸着现在放心依靠着他的心上人他不爱。
无论你怎样,你都是那个只一眼便叫我不放手的乱风谷大师兄。
长儿,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庆幸那一年我去了乱风谷,更加庆幸在山中弟子的提议下四处逛逛后在山崖边看到迎风练剑的你。
身姿洒脱,剑招凌厉,眉眼却如冬日的初雪般清新怡人。只一眼,便是再也移开眼了。
“师父,伯儿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声音很小,但他听清了。
长儿,你很少提及你的师父,但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重要到比我还重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