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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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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王府后再叫本王。”
昨晚一夜没睡好,等有个睡意后又被严卫忠叫醒,然后饭也没吃就来了衙门,在枯坐了近一个时辰后,他才脱身,现在他是真的很困很困。
侍女应了后,他才安心的睡过去。但马车毕竟是马车,做的再好也不是王府的床榻,他睡得不是很安稳。只是他本身太困了,打不起精神醒着,但身体又因着过往的舒适而不能进入睡眠中。
半梦半醒,很是难受,但偏偏又醒不来。终于马车停下,他舒服的喟叹一声,正想着好好睡时,就被侍女叫醒了。
“王爷,到王府了。”
他挣扎着坐起。心想:总于能好好睡觉了。
“午膳不用了,晚膳在叫本王吧。”他现在很困,只想睡觉。
“是。”
汉王府主殿的床榻上,一个小少年在翻来覆去,他眼是闭着的,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很是痛苦,。而床榻边,一名更小的少年手足无措的站着,每次等小少年滚过来,他就伸手拍拍,等人翻走,他就举着手站着。
伴随着一声‘不要’后,床榻上睡得很不安稳的小少年猛地坐起,他惊疑不定的四处望了一下,才转头笑问道:“小飞怎么在这?”
班谷雨在床榻边坐下,无力的道:“我无聊啊!林师父不在,你在睡觉,我只好等你醒喽。”
泚生问他你字写完了吗?然后就得来一瘫倒在床的人。
班谷雨倒在丝滑的锦被上,他道:“别提了,提了我就伤心。”他辛辛苦苦写的字得不来夸赞一句辛苦也就罢了,那嫌弃的连多看一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班谷雨若不是念着这人是他们魔教的护法真人,他一定,一定……他好像真的拿他没办法,从各个方面而言都是如此。
“好啦,起来吧。”泚生摸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的汗,他对班谷雨道:“小飞,帮我叫侍女进来。”他需要换身衣服。
班谷雨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他柔声对泚生道:“我去你的书房,你也快点过来哦。”然后就走了。
泚生一愣,然后轻轻笑了起来。他在心里自言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意外的敏锐呢。
“谷小公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伺候他穿衣的侍女们。
侍女迟疑了一下,这才回道:“是在殿下喊叫的时候。”
果然如此啊!泚生笑着摇摇头,吩咐侍女道:“送一些点心到书房,就说本王给小公子的赔礼,让他在书房自在些,不用拘束。”
“是。”
他也想同昨日一样,无忧无虑的写写字,但他不仅仅是泚生,更是汉王江石清。他的不争,那就是错误的,那就是把刀捅进自己的胸膛。
既然此生他注定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那便成全别人吧。他会护着他人,更会护着严家上下,直到他百年寿终或者不幸亡于半路时方为终止。
书房里,班谷雨一边面带微笑的对送点心的侍女们道:“谢谢几位姐姐,几位姐姐辛苦了。”一边使劲的踩着脚下不停扭动的墨兰。
“小公子客气了。”
“这是王爷的吩咐,说是赔礼。”
“赔礼?”班谷雨愣了一下,脚下的力道因而就放松了,一直不停扭动的墨兰就顺势而起,直爬而上,很快就爬到了他后背之上。班谷雨反手一按,让墨兰停在他的背上,不停的扭动着枝叶,但就是挣脱不了他的手。
他对面露诧异的侍女们道:“背痒。”然后面带微笑送她们离去。
侍女们一走,班谷雨就松手下蹲,他闭着眼对疯狂打他脸的墨兰小声的道:“够了哇你。林师父是让你看着我写字,不是让你来打我的。”
墨兰停顿了一瞬,而后照旧揍他。班谷雨闭着眼,任墨兰打。反正这力道轻,他也伤不着,更何况他如何不知刚才把墨兰踩在脚下的动作有过分。还好墨兰是妖,不然就照刚才的那个踩法,这株尊贵的墨兰早归西了。
墨兰挥舞着枝条打了一顿,等屋外传来走动声后,它一个腾跃跳到班谷雨衣上,枝条收拢,顺势而下,乖巧的停在了衣衫末端。
班谷雨看了看天色,着手略微收拢了一下书案上的写好的字,有研墨写了一篇,这才搁下往这两天一直用膳的地方走去。
这次晚膳,是除了昨天午膳后用的最热闹的一顿,他林师父来了,泚生与他的表哥俱在,一些不认识但牛气哄哄的大人也在。但班谷雨这一顿吃的那叫一个没滋没味,他木然的嚼吧嚼吧吞下口中的饭食,耳中听得那些明里暗里的讽刺之语问责之言,只觉得莫名的讽刺。
生命只有短短百年的人,为何这么热衷于搞事。他有点想不明白,也有点无端端的明了。
班谷雨微微侧头,看向坐的不甚端坐的林师父。相比其他人端正的跪坐,林养半倚着凭几上,一腿支着,一腿卧着,姿势虽不美观,但潇洒的修者姿态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一手支着额,一手拿着一杯酒,时不时凑于鼻端轻嗅,但就是没见他喝上一口。
林养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漫不经心,心不在焉,但偏偏这股子劲头却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他的面容是很普通无华的,但他的眼睛却堪比深秋浓雾中的启明星,朦朦胧胧却越发的勾魂夺魄。
席间有一大半的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他们或明或暗的打量着他,眼中闪过的有欣赏有赞叹有讶异却唯独没有嫉恨,他们看他就像看到一块蒙尘的美玉,惊讶他的美丽而忘却了其他。
林养不知他偶尔的放纵得来多少的眼光,就如同他不知道昔日与友在花楼饮酒时明里暗里的多少投怀送抱一样。他与友人会诧异,会惊讶,但在探明了她们无暗藏的杀意后,便会欣然而受。
至于回去后会如何那就是回去之后的事了。
他晃动着酒杯,直到动作了大了,酒液洒了一手后,他才从漫无边际的出神中回过神来。他端正的坐好,弃了酒杯,转头关怀起自己记名弟子的饮食问题。
“小鬼,饭吃好了没?吃好了就滚去书房习字。”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成功的让眸中有欣赏的班谷雨怒气上涌,淹没掉刚才还占据他心中的‘他林师父真好看’的想法。
班谷雨气道:“林师父,你是修者又不是教书的夫子,能不能别老是围绕着书本打转,好歹教我点实用的拳脚功夫。”
林养呵呵一笑,道:“实用的拳脚功夫?就你那马步都扎不稳的根底,教你什么都没用。”他嫌弃一撇嘴,道:“现在等你每日早上晚上的马步扎稳后再谈其他吧,欲速则不达,没有牢固的根基,你就是无根浮萍,风一吹就不知飘哪去了。”
好像说的还挺有道理!班谷雨听了他一番话,心下连连点头,心道:看来他林师父不仅仅是实力够强,教导人来也是别有一番心得啊!不愧是未入魔教就名满九州的乱风谷大师兄啊!
林养见这小鬼几句话就被他忽悠住了,心下便有些得意,他道:“小鬼,你资质虽然很差,但只要你肯学,将来未必不能有所成。”他把认识的人转一圈,总算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例子。
“你看铸剑大家的桑家不就出了一个桑可欣,他是四灵根,不是照样修成了金丹真人。”
班谷雨当然知道桑可欣,但是林师父你忘了他的最终下场了吗?
“桑真人固然值得敬佩,但是林师父他一生幼年失怙失恃,未己弱冠又失了青梅竹马的妻子,而立之年没了唯一的女儿,最后是郁郁而亡。”他哀愁的瞟了一眼他林师父,小声的道:“林师父,他的一生也太惨了吧。”
林养摸了摸下巴,点头赞同道:“是挺惨的。”他耸耸肩,无奈道:“但你就凑合用用吧,我听说过资质不好最后成真人的,只有他了。”其余的或许还有,但他不知道就是白搭。
班谷雨现在不觉得桑真人惨了,他觉得自己挺惨的。
他林师父往日到底生活在怎样的坏境中啊!为何他林师父每每提及他都觉得这是在无声的嘲讽他。虽然可能他林师父并无此意,但他就是觉得好扎心啊!
“林师父,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他要去习字,也不要继续呆着听他林师父无意间的嘲讽了。
每时每刻都被嫌弃都被嘲讽的感觉他真是受的够够了。后来,因故远走的班谷雨回想这段时日竟觉得是甜蜜与温馨并存。他问刚化形的墨兰,“小兰,你想念我们在汉王府的那几日吗?”
墨兰坚定的摇摇头,道:“不想。那几天林哥哥让我照看你,自己却跑的没影。小兰想和林哥哥在一起,不想和你在一块。”
他黑线道:“那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得来一顿粉拳的锤击,并不疼,但是很让他窝心。他对一直打他的墨兰道:“小兰,等过段时间,我们去看看林师父,好不好?”
“好呀!当然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