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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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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吗?
这话外祖说过,舅舅也说过,他唯一的表哥今日也说了。他真的是他们的靠山吗?
泚生对此很是怀疑,但他选择了信一信,试一试?
他把贴身放在乾坤袋中的虎符交于表哥,并道:“愿表哥早日得胜归来,弟弟等你早日回来。”这是他一次唤表哥,他也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愿为饵,换的仓汉城上下一心。”
仓汉城,他从前任汉王手中接得,却交接得并不顺利。很多事,很多人让他恼怒,却又无从下手。但今次不同了,他的父皇病重在身,奄奄一息,而太子之位却空悬至今。他的皇兄们坐不住了,也不想筹谋了。他们志同道合的想先干掉他这个最得父皇宠的小儿子,却不知他想不想被干掉。
仓汉城细作甚多,也掩藏很深,以往他不好动手,又没有证据,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的主人让他们动了。
动了好,动了好,不动我都不知道不敢确定呢。如今,你们既然动了,那就别怪我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了。
他的母亲与世无争,但他的外家却信奉者强者为尊的道理,而他也颇为认同此理。
抱歉了,母亲,孩儿做不成你所期望的,孩儿要护着自身要护着严家,更要护着未曾见过但无辜的很多人。
您曾经所遭受的一切孩儿不愿他人再遭受,所以孩儿要在吃亏后还手反击了,请您原谅孩儿,不要怪罪我。
安慰好自己的泚生欢乐的无知无觉的跟着在王府暂住的修道师徒于花园习字,任由王府的不忠之人不动声色的包围住花园,驱赶着不知情的仆从们。
都说中元夜百鬼夜行,魑魅魍魉尽显,那么他就等等看,看他这王府中到底有多少包藏祸心的,到底有多少明面上效忠他暗地里其实是他皇兄家的人在。
泚生在写字的间隙瞅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心道:有时候真羡慕什么都不知道人,无知无觉的死去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知道了太多,不甘心也就太多,而不甘心促使者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泚生还不知道今后他会如何,他只知道当下他最重要的就是活着护好外祖一家,然后其他的就是一步步的事了。
现在的泚生不会知道他日后会为了某人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更不知道一生独身的他曾得某人的倾心以对,更加不知道那人为了他随口的一言彻夜难眠后选择了听从。
即使你的心愿,那便这样吧。
高阶之上,有人心如死灰,有人心生宽慰。
“还是得汉王爷劝说才有用。”
窃窃私语声消散于殿前广场上,一如清风过尘,了无痕迹。
花园中,远远的泚生就冲班谷雨喊道:“小飞,小飞,吃饭了!”
吃饭了?不用写字了。班谷雨兴奋的一撂笔,高高兴兴的回道:“来了。”至于没写完的字,那等吃完饭再说吧。
班谷雨在去主殿的路上问泚生,“你罚完人了?”
泚生笑道:“完了呀!”人也完了。
“这么快吗?”
泚生道:“我是王爷,当然有人效劳了。”他笑笑,拉着班谷雨往主殿冲。而对皇室压根没了解的班谷雨自是没有注意到从花园到主殿一路上的空荡荡。
他被拉到主殿,洗了手后,坐到午膳时用餐的位置后,才意识到这偌大的主殿中貌似只有他和泚生两人。
他问道:“其他人呢?”
泚生坐在主位上,筷子都拿到手了,听闻此话,反问道:“其他谁啊?”
班谷雨一脸小大人样的摸摸下巴,思索着道:“比如说我林师父,还有中午吃饭时呼啦啦站着的人呢?”
泚生哦了一声,筷子稳准狠的夹了一块雪白细嫩的鱼肉,他回道:“林师父不知在府内的哪处,而她们呀,我嫌烦一向不爱让她们伺候着吃饭。中午是招待你们才让她们过来的,现在她们应该也在吃饭吧。”或者在喝孟婆汤。
班谷雨忧虑道:“我们就这样不等林师父就开吃,会不会不好?”他就想知道他林师父饭后会不会罚他们。
“不会。”泚生笑道:“林先生是修者,实力高深,想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在他老人家的眼里。若有不妥,林先生早过来教训我们了,不会事后算账的。”
班谷雨很想说这可不一定,但又一想想他在花园中说的一城又觉得又可能。一时间他倒是陷入了两相为难,举步维艰的境地。
食案上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勾得他肚子直犯酸水。班谷雨忍了又忍,见主位的泚生都干了半碗饭后,终于忍不住动了筷。
我只是尝尝。自我欺骗的班谷雨就这样尝了一边食案上的食物后,没忍住又尝了一边,如是再三,直到他打了个饱嗝后意识到自己面前的食案上的食物已去了一半的事实。
他状若无事的倒了茶来喝,一边喝一边夸赞道:“贵府上的饭就是好吃,不像我呆的……嗝,好饱呀!我们去把花园里的纸笔收起来吧。”他强行转移话题,此言生硬的让泚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呀!”同样吃饱喝足无事可做只能等表哥报讯的泚生可有可无的应了好。
从主殿到花园,再从花园到主殿书房,两趟之后他们的饱腹之感就没那么强烈。班谷雨看看他一下午的成果,觉得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他把写坏的自收到一边,写好的又收到一边,对同样表现出无聊的泚生道:“在不困前写写字怎么样?”
泚生道:“可行,但我先去洗下手。”
“一起吧。”
“行。”
洗完手,先出来的泚生看着远方的灯火通明,微微一笑,在心里自言道:但愿一切能快点尘埃落定。
不论是他的仓汉城还是京都的太子之位,都早点定下来便是最好的。
“看什么呢?”这时后出来的班谷雨随口问他。
“没什么。”泚生微微一笑,道:“小飞,走吧,去写字去。”
这几日会是他久违的清闲时间,他要好好珍惜,不要错过。
汉王府,主殿之上的屋檐上,林养躺在狭长的屋脊上,迎面是点缀着稀疏星子的深秋夜空。
想要铸一把灵剑,他所需要的不止是剑胚,还有矿石灵石灵草等等,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一名技艺高超的铸剑师。
存目洲里铸剑最好的当属龙渊,他的指尘归,伯儿的十方与护,还有师弟的霜雪归凛皆出自龙渊最好的铸剑师之手。但现在以他是通缉榜上第一名来看,他还能进得了龙渊的山门吗?一定进不去吧。
但是不去龙渊的他要去哪铸剑呢?虹彩花谷、满月庭、桑家。都不行,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以前的夹道欢迎,更有可能的是举剑喊打喊杀之类的。
昨晚他不止在那名外门弟子看到自己的伯儿这么简单,他还看到他为何会被诵风州的仙门世家送到通缉榜第一的原因。
他乱风谷他打伤打死几十名师弟师妹,在离乱风谷千里之遥他又大开杀戒,不止救走了魔教的少主,还杀了半个镇子的人。
这真的是他干的吗?而且,无端端的他为何救那魔教的少主。就算那时魔教少主还是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什么恶都没做,但毕竟是魔教中人,他袖手旁观便已是错误,更何况是救了。
林养仔细回想,但是真的没有想起关于魔教少主的丁点记忆。他越想越头疼,跑到这屋顶上吹了几刻钟的凉风才逐渐缓过来。
他的记忆果然有问题!
算了,在铸剑前,他还是先把这段记忆给弄明白吧。找谁呢?雍长山的郎华华不知还顾不顾昔日的酒友情,不知还愿不愿帮他一把?
唉,又是一桩待解决的事,愁啊愁!
按着又疼起来的头,林养深吸一口深秋夜色的中凉气,双眼一阖,让自己陷入梦乡中。
尽管梦里有自己不想面对的人,但他还是要迎难而上啊!
视野由明转暗,在由暗转明。他看见一灯如豆,看见黑白分明的棋盘上棋子错落,更看见他的师弟神子师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他照例低头看手上的书,对师弟的注视照旧不理会。
一灯,一棋盘,一师弟,这是他这些年来一进入梦乡就能看到的,经年不变,让他又爱又怕。
在师弟五岁到十五岁时,这是他们夜间常常出现的景象。一般是在师弟的房间,他们下下棋,看看书,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睡前光阴。后来,他捡到伯儿,他便再无闲暇。他要照顾年幼的伯儿,要教他读书习字习剑,总之很忙很忙。
而难得的一次是在他哄睡了伯儿后,他拉着起身欲走的师弟就着昏暗的灯光下了一盘棋,他小声的跟师弟说了几句话后,就有些恹恹的靠着,然后就被冷言冷语的师弟给打散了兴致。
他恼了,直接扔了棋子,压低声音对师弟道:“你若不想陪我下,那就不要下了,不要给我扯其他的,我不爱听。”然后一转身去哄似要醒来的徒弟。
“伯儿乖,伯儿好孩子,睡吧,好好睡,师父一直在呢?”等伯儿睡安稳后,他将棋盘放到地下,看也不看师弟,对他道:“还不走。明日的早课还做不做了。”
“师兄,我……”
“别说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