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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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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中,他脸上犹带泪痕,一边抽噎,一边拿手擦着那滴血,发现越擦越大时,哭的更狠了。
“师父,擦不掉。”他委屈巴巴的对师父道。
青卿君头痛的扶额,指着树干上钉着的鸟,问道:“这是你干的?”
“是呀!”他眨眨眼,成串的泪珠就滴滴而落。“师父,这鸟可坏了,它要啄徒儿的脸。”顺势告状。
“你哪来的匕首?”
“小师叔给的。”
“谁让你把鸟钉在树上的?”
“我自己啊,它老扑腾个不停,好烦人的。”
青卿君蹲下身,拿帕子擦干净他的脸,问道:“养儿告诉为师你是是怎么抓到它的?”
他就把他小师叔教的技巧告诉了师父,并道:“师父,你看徒儿厉不厉害,小师叔说了一次,徒儿就能做出来。”
青卿君摸摸他的脸,咬牙切齿道:“养儿厉害,你小师叔更厉害。”
“师父你怎么生气了?”
他那时小不懂,后来有了伯儿后他就懂了。他师父这是气他小师叔教他以身涉险并将兵器这么早就交给他用,更气他小小年纪就见血不惧,担心他以后残忍弑杀,担心他沉迷于杀戮。
好在,后来事实证明了他师父的担心就是多虑,但他小师叔嘛,就是该受的责罚可没少受。
等回了乱风谷他师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师叔罚到祠堂跪着,等小师叔跪完七天七夜后,他师父问知错了没有后得来一件件小师叔的主动坦白。
总之,他虽记不清小师叔说了多少他偷偷做下的错事,但他知道那一年他小师叔被他师父罚得很惨很惨。
说回道观,他师父拿了新衣让他换后,就把他拘在身边,任他表现的在无聊也不放他离开视线。
“抱歉,云师弟,小徒顽劣,让你见笑了。”
老道人摸摸花白的胡须,笑道:“哪里,哪里。青师兄的弟子可真是年少英才,如此年岁就能打了那海东青,也是一桩罕事。”
他坐在他腿够不到地的椅子上,而此时他又是无聊的紧,听见没见过的字,当下就好奇的问了。“云师叔,什么事海东青啊?”至于年少英才,他听他小师叔说过,并从小师叔得来过答案。
老道人道:“海东青啊,就是一种凶狠的鸟。小师侄,以后遇到了就不能像今日这样了,你还小。”
他不服气的撇撇嘴,道:“我不小了,我五岁了,明年就六岁了。”他讨厌别人说他小,很讨厌。
他师父这时抬手揉着他的脑袋把他揉的东倒西歪的,并道:“养儿就算长到一百岁,在师父眼里依旧是一个小孩子。”
他冲师父哼哼两声,就坐着不在吭声了,安静的听师父和云师叔论起道来。他听了个开头,就无聊的睡着了。而醒来时却是被一阵喧闹惊醒的,他下意识的先喊了一声师父,待师父应后这才安心的窝在师父的怀里打量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意外自己是在怀里的师父醒来,毕竟以前也是如此。
他怀顾四周,算得上的是一片的肃穆威严。不知道从哪来的人手持刀剑,团团围住整座道观,其中还有弓箭手与弩箭手混在其中。
他虽不解,但更加的是好奇,他拉拉师父的衣襟,天真的问道:“师父,他们是来请我们做客的吗?”
青卿君哭笑不得的揉揉徒弟的脸,道:“养儿是饿了吗?那等一会,好不好?”
“好。”
被师徒俩忽视的不速之客很不爽。一声令下,刀剑声鸣。青卿君什么都没做,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大乘期君上的实力不露而出,使得在场人的刀剑纷纷断裂成数段。
他则是开心的笑道:“好有趣啊!”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人群的后方传来底气不足的少年音。
他好奇的去望,除了人头攒动外什么也没见到。他有些生气,大声道:“谁管你是谁?你堵在这看话呢。”
“臭小鬼,就是你吧,就是你杀死雄库鲁,你等着,我绝不放不过你。”
他嗤笑道:“躲在后面藏头藏尾不敢露面的胆小鬼,有本事你来啊,我就在这,我等看你怎么不放过我。”然后又对师父道:“师父,打他。”
青卿君微微皱眉,问道:“这些话是跟你小师叔学的吧?”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师父。”他眨巴着眼,不解的看着师父。
“无事。”青卿君勾唇一笑,冷意十足。
他挠挠头,后知后觉感到他似乎坑了他小师叔一把。
不,你是坑了你小师叔好几把。
事后,受罚的青昧真人听完他在外面干的事后,如此说道。
他狡辩道:哪有。自己却心虚的不敢与小师叔对视。
最后面的少年似在催促这些手无兵器之人徒手将他们拿下,但那些人蹉跎不前,竟隐隐有退后之势。
“好了,小国公爷,到此为止吧。”一个声音遥遥传来。他感觉师父抱他的手有一瞬间的攥紧。
“师父,徒儿要下来。”
青卿君把他放下,同时再次叮嘱他。“可以。但是不准乱跑,只能呆在师父身边,知道吗?”
“徒儿知道。”然后他牵着师父的衣袖看了一场久别重逢后的相顾无言。
“许久不见了,青师兄。”来者从面容来看不过二十,但眉宇间却是老态横生。他打发掉围着道观的人,与道观的道人见了礼,又几句话送走了明显有话要说的云师叔,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知道他忍不住摸摸肚子,对师父说饿了后,来者才对他师父说了第二句话。
“青师兄,小孩子不经饿,你先安顿好这孩子吧。”
青卿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了声再也不会,便带他御剑离开了。
他拉拉师父的袖子,见师父低头后才问问道:“师父,那位就是你来此的目的吗?”
青卿君抬手摸摸他的头,歉然道:“抱歉了,养儿,原本打算让他指点指点你,现在看来却无必要了。他的字定然失了风骨,不值得你去学了。”
他道:“其实徒儿觉得小师叔的字就挺好的。”
青卿君失笑道:“你小师叔的飞白体跳脱到你师公都看不下去,你还觉得他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再次强调道:“徒儿真的觉得小师叔挺好的。”
青卿君笑道:“不说为师我了,你师公也不会同意你跟你小师叔学的。养儿是如字辈第一人,你呀注定要比他人强。”
他问道:“就像师父比几位师叔一样强吗?”
“是的。”青卿君笑道:“为师是你师公的大弟子,自然是要做到最好,这样才是乱风谷的大师兄,可以为乱风谷全体上下坐好表率。”
他笑道,自信满满,“徒儿以后也会像师父一样,是众位师弟师妹的表率,也绝不会辜负师父的期许。”
然而,最终他还是负了师父,负了乱风谷的师弟师妹们。
深秋,红枫如火,烈焰铺地。林养斜倚与树下,抬手接过一片掉落的枫叶,对他新收的记名弟子道:“你比我当年逊多了。我当年知道那鸟会伤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如何把它引过来解决掉,而不是……”嫌弃鄙夷的摇摇头。
天天被嫌弃被鄙夷的班谷雨面无表情的道:“那林师父你还挺厉害的。”要不要我吟诗一首鼓吹鼓吹您。他又想想自己所学的诗所记的诗似乎都不超过二十字,这种冲动便深埋在心了。
算了,就不要给林师父嫌弃的机会了,他还是专心习字吧,以及泚生你怎么还不回来,好歹多个人给他分担分担他林师父的火气啊!
班谷雨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林师父的脾气比六月天还多变,明明上一刻他还觉得他林师父心情不错,然后这一刻他又明显的感到他林师父又生气了。
唉,林师父的心,海底的针,猜不透,猜不透啊!
“小鬼,为师考考你,这种鸟什么人会养?”不想闲下来的林养目光转到那落地昏迷的海东青上。
这简单。“非大富大贵者养不了。”他可是看见了这鸟的两个爪子上都有金环的。除了大富大贵者,还会有谁呢?
“废话。”林养捏碎了手中的枫叶,站直了身子,离开了红枫之下,走到了那鸟的近前,双手环胸打量着这鸟,心中冷笑连连。
班谷雨停下写字的书,看着他林师父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胆寒与同情。
这鸟的主人无论是谁,他都觉得这人离死不远了。
“林先生,笼子来了。”泚生过来了,身后跟着一群人。有侍女有护卫还有汉王府的大小管家们。
“快,拿夹子给夹进去。别用手,脏。”泚生指挥这人把那鸟给弄进笼子去。
林养一撩鬓发,对泚生道:“汉王爷,你的府邸出现这等猛禽,还差点伤到你金尊玉贵的殿下之尊。你说该如何呢?”
泚生肉眼可见的抖了抖,反问道:“林先生认为该如何?”想来也是被林养突如其来的尊称给吓到了。
林养玩了会自己的鬓边的散发,然后以一种很随意的口气提议道:“不如就先罚罚跪,然后再议。”
“这么轻吗?”泚生不可思议,以为以这两天林养表现出的性格来说,会直接打杀呢。
“先轻后重嘛!”林养笑笑,普通的面容上满是愉悦。
泚生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林先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