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那时我五岁，正是调皮捣蛋时。”
五岁的林养天不怕地不怕，又是师父青卿君唯一的弟子，上得长辈们的最大限度的宠爱，下则还没有师弟师妹们分宠，自是一派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之势。
他师父青卿君见势不好，先斩后奏的带他离了山，往存目洲最繁华最热闹的所在行去。
他第一次跟师父下山，所见是青绿的麦，所行之处是青草蔓延的平坦的小路，这是不同于他在山上的事物，他自是十分兴奋。他师父松开拉着他的手，对他道：“养儿若想跑跑，倒也无妨，只是小心些，别摔倒了，也别踩坏别人的庄稼。”
“不会的，师父。”他对青卿君展颜一笑，撒欢的在平坦的小路上四处跑动，时而停下来采采花，时而停下来闻声捉捉促织。
“师父，看虫子。”他拿着张牙舞爪不停在他手上挣扎的促织，得意的向师父显摆。
师父含笑问道：“养儿，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吗？”同时拿出帕子给他擦因为不停的跑动而流在脸颊上的汗珠。
他摇头，道：“不知道。”然后拿手扯扯，就想往嘴里塞。
师父哭笑不得的阻止了他，道：“这不是吃的。”
他好奇的问道：“不能吃吗？为什么？”
“因为呀，这促织它呀吃麦苗的根叶茎果实种子等，是害虫。”
“那可以药用吧？”
“哟，养儿厉害了，知道药用两字了？这是谁叫你的啊？”
“呵呵，是三师叔。”
“那三师叔还教你什么了？”
田野小道留下师徒两人的笑语晏晏，虽无第三人知晓，但风知道，云知道，四野庄稼知道便足矣。
他们一路从田野小路走到了四下暮合，青卿君拉住他兴致勃勃的徒弟，道：“今日已晚，明日我们在启程。”
“好呀！”他怀顾四周，问道：“那晚上我们住哪呀？这附近没有村舍也没有城镇的。”他虽小，但他听师叔们的故事听得可多了。
青卿君道：“出门在外，出发前自是要准备齐全才行。”他一挥袖，一座小木屋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欢呼一声，推开木屋的门，径直扑倒屋中唯一的床榻上，左翻翻右滚滚的闹腾个没完。但等吃了饭，洗漱完后，他一天的疲惫便涌了上来，他挣扎了几下，还是沉沉睡去。等睁眼，便是新的一天。
整宿打坐的青卿君见他醒来，问道：“养儿，你的脚疼不疼？”
他疑惑的动动脚，只感到一阵阵的酸，老实的回了之后，他的师父就问他要不要体会御剑飞行的快乐。
他当然回答要了。
穿衣，洗漱，吃饭，等师父收好木屋，然后便是他第一次的乘剑而行。
他被师父护着，穿过一片片的云，行于高天之上，见地上的所有都抛于身后。他欢乐的嚷了出来，并喊道：“师父，修道真好。”这般美景，有多少人千辛万苦才能见到，他能如此，全得益于他有个好师父。
青卿君含笑摸摸他的头，道：“养儿的悟性很好。”
那时他并不是很明白师父话中真意，等真明白了已是他下定决心从头再来时。
反正我天资这么好，悟性也这么好，重修又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他那时完全没考虑其他的，就是一根筋的想要为徒弟引路。
青卿君御剑飞了有一个时辰就收了剑，抱着他落于一处高山平台上。平台栏杆上仙芝灵鹿栩栩如生，五彩的令旗猎猎生风，而石刻的引魂幡则微覆薄灰。
见惯了一尘不染的他下意识就向师父看去。
“师父，你……怎么了？”
青卿君皱着眉，打量着四周。听见他的声音，把他放下来，道了声为师无事。
他拽着师父的师父的袖子，难得乖巧的跟着师父的四处转悠。
青卿君转悠半天，又回了原地，他叹息着摸摸徒弟的头，道：“世事无常。养儿，生命无常，你一定要珍惜每一天。”
他懵懵的点了头，被师父带着沿着石阶走下了平台。
平台因着高还天天有风都积了些许薄灰，更何况其他地方。他一路走一路皱眉，心里莫名的堵着慌。
青卿君这时道：“养儿，师父这次是带你见见以前的故友。他是这座山上道观的关门弟子，在书法一途颇有天分，为师这次是想他指点你一二，随带讨些他写的字给你启蒙。”
他笑问道：“那这位师叔的字比四师叔的字还好吗？”
青卿君道：“你四师叔也是得他指点过才写的这么好。”
“哇，这么厉害吗？”他不可思议。
青卿君笑道：“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厉害不厉害的吗？”
他骄傲的一挺胸膛，得意的道：“知道啊！小师叔说他的剑法比四师叔厉害，然后他就给弟子演示一遍什么叫厉害。”
青卿君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笑了几声，道：“我这总算知道了他被你四师叔追着打的原因了。”
“师父，你看，好大的鸟啊！”这时他被空中展翅高飞的鸟吸引，一蹦一蹦的差点摔下石阶。
青卿君赶紧牵牢弟子，免得他真的摔了。
空中的鸟高声嗥叫几声，又转悠几圈，然后突然的掠下，又急速的拉高，在他们头顶上转悠个不停。
“师父，师父，这鸟是不是喜欢我，我们把他带回山好不好？”他仰头看着，恋恋不舍。
青卿君道：“不好。乱风谷养不了，风太大，飞不了。”
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使劲瞅，到了山腰的道观，进了门才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唉，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竟来了这，要是被那鸟啄了可如何是好？”
他耳朵灵，当下就冲说这话的扫地道人道：“当然是杀了，一了白了。”之后他师父轻轻的打了他一下，他这才气鼓鼓的闭了嘴。
他小师叔老拿鸟啊雀啊爱啄他吓唬他，对于这套他早就了然于心，并从小师叔哪里得了应对之法。
小师叔青昧真人对他道：“养儿，遇到了想啄你细皮嫩肉的坏鸟，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怕，你要看清它是想拿爪子抓你脸呢还是想拿鸟喙啄你脸。”
他捂着脸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这就看你是捅它一刀把它捅成一串烤着吃呢还是要抓着它的鸟喙任它怎么扑腾都无济于事的拿着玩了。”
小师叔的话言犹在耳，他狡黠的转了转眼珠子，想这个道人说的鸟莫不是道观外那只。若真是，那刚才它掠过来就是要抓他或者啄他了。
好坏的鸟。他摸摸自己的脸，心中气恼，决定待会趁师父不注意就要把那鸟给捉了。
师父同扫地的道人道明了来意，道人放下扫帚，请他们进去稍带。他们等了一会后，一个头发花白胡须花白，颤颤巍巍的老道人在两名年轻道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正逗着徒弟的青卿君闻声抬头，微微一滞，才叹息道：“几十年未见，云师弟你都老了。”
老道人则道：“几十年未见，青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目光下落，问道：“这是你的徒弟吧。”
“是，这是我的大徒弟林养。养儿，这是师父以前认识的故交，你唤一声云师叔即可。”
他似模似样的行了一礼，唤了一声云师叔。
“云师弟，你的小师弟呢？他驾鹤西游了吗？”
“青师兄先坐。”老道人长叹一口气，在徒孙的的搀扶下也坐了下来，他道：“此事说来话长。”
说来不过是荣华富贵迷人心眼，皇室诡谲多变不是他们这些修道这人能应付得来的。
老道人道：“小师弟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也不能自拔。他自毁了道心，换来了我们的苟活。”
他那时还小，不甚明白长辈的话中之意，无聊的坐在一边，四处瞧。
青卿君摸摸他的头，让他去玩去，并叮嘱他不准跑出道观。他应了，在一名年轻道人的带领下四处转悠了下后，就借口口渴，让道人帮忙倒一杯茶来。
道人不放心的叮嘱他就在原地呆着不要乱跑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他当然是连连点头后，等一看见那道人立马就跑到空旷处，双手叉腰，仰头看天。
那鸟竟然没走。他兴奋异常的冲盘旋着的鸟喊道：“哇，大鸟。”右手朝天冲着半空中的鸟挥挥手，左手微微背在身后，而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则正握在他的手心。
“大鸟，大鸟，下来呀！”他挥挥手，满意的看着那鸟将大的盘旋改成小的盘旋，然后朝他俯冲而来。
爪子要捅，鸟喙用手。他心中飞快的转着小师叔给他说的诀窍，望着飞来的鸟，很是高兴。
在鸟喙啄脸前转身，右手顺势挥舞抓住鸟喙，他做的很成功，就是那鸟被抓住了很不安分，一个劲的扑腾着，翅羽齐飞，让他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你安分点。”他四处看了看，将一个劲的扑腾的鸟抵在树上，左手的匕首刺穿那鸟的胸膛，然后他雪白的衣袖让被一直扑腾不休的鸟洒上了一点血。
他望着那滴血，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师父。
师父闻声而来，连声问道：“养儿，怎么了？没事吧？”
师父来了，他就有了主心骨，他丢下鸟，扑向师父，哭喊道：“师父，我袖子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