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91、第 91 章

　　程远程在开车之余转头看他，他还是有些低落，“你爸爸很爱你。”
　　他想起刚刚林爸爸对他说的话——
　　“这个孩子过的太苦太累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你能不介意他有我这样的父亲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你要好好爱他，包括我的那一份去爱他。拜托了。”
　　程远程想起刚刚林巍离开的那个背影，那么孤独寂寥，但是每一步都很坚持沉稳。
　　“我没事。”齐修远深吸了口气，“他愿意出来见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爸爸是位很好的父亲。”
　　“我知道。”齐修远勉强笑了笑，“他单独跟你说什么了？你在里面呆那么久？”
　　“他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
　　“然后呢？”
　　“还有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说下次来的时候希望我能叫他一声爸。”
　　“程远程，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怎么突然又高兴了？
　　“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你。”我需要被夹在中间为难，也谢谢你的家人能接受我，接受有这样出生的我，你也不需要在我和家人之间选择。我很谢谢我们的相遇，谢谢你为了我所做的努力。
　　程远程这个时候倒是沉默了，只是空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发，“修远看着很高傲，但是从骨子里却是极度的自卑呢，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你从来不知道你究竟有多优秀。”
　　“你可别夸我，会飘上天的。”
　　“没事，我在下面拽着你，飘不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里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一路沉默，但是程远程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平复一下心情而已。
　　“停车。”
　　齐修远突然喊了一句，把程远程吓了老大一跳，“怎么啦？”
　　“我好像看到卓帆了。”天都暗了还能看得见外面？这视力这么好？
　　程远程把车停好，齐修远下车追出去，程远程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一回事？干什么啊这是？
　　卓帆此时正拉着一个女人逃亡，后面还跟着几个混子紧赶慢赶，或者说，死追不放。
　　一个人跑可能跑得过，但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拖油瓶，这就有点勉强了，很快就让他们追上，偏偏这地方还没人。
　　“再跑啊，臭婊子，我说你上这干嘛，原来是来找你奸夫！”
　　领头那男的一开口说话就很难听，卓帆也是很无奈，他就回访个病人还能碰到被人堵着的纪芸，小声对她说话，“一会瞅着机会你就跑，然后赶紧报警，或者打电话找你哥。”
　　“你怎么知道？”纪芸有点意外，这人跟她哥哥是不是认识？
　　“喂，说话这么难听，你谁啊？跑这来欺负人？”卓帆把纪芸护在身后。
　　“我是他男人，我劝你别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儿，瞧你这穿着还是个医生，别闹太难看。”
　　原来这就是纪涵说的拐走他妹妹的年轻人？怎么这德行？这姑娘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滴，怎得看上这玩意儿？“你是她男人？我怎么看不出来啊，哪有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家暴的丈夫啊？知不知道家暴犯法啊？小心警察叔叔来请你喝茶啊。”
　　那混子丢了嘴里的烟头，开始说狠话，“去尼玛，我们自家的事情关警察什么事？劝你还是赶紧走，不然连你一起打。”
　　“先生，你还是快走吧，这不关你的事。”纪芸气势很弱，也不敢去抓卓帆的衣服，
　　“别怕，出不了事。”
　　“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上面看得一清二楚，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觉得你们能逃得了法律的制裁？”
　　那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还是一不做二不休，但是很不幸，他们还没动手就听到了不远处的警车声，齐修远从后面走出来，“我报了警，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们如果不想到警局喝茶的话，轻便。”他说得十分轻松，但是威胁的意思十足。
　　那几个男人凶神恶煞地等了他一眼，那架势，让齐修远都开始挽起袖子准备开打了，借过那仨怂货直接恶狠狠地吐了口水，然后，“臭婊子，你给我记住。”
　　就走了！
　　卓帆目瞪口呆，“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纸老虎的男人，不堪一击。”齐修远鄙夷地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说，你在干什么？大晚上的，在这干嘛？”
　　“我在这助人为乐。”卓帆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死党的拔刀相助，“你真报警了？”怎么这警笛声一直不停？都这么近了也没见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蜀黍？
　　“别播了，出来。”齐修远头疼，人都在走了还播个屁。
　　程远程从另一个街角拐出来，拿着手机跟他们打招呼，“嗨！”
　　“这位，女士，是你谁啊？”卓帆家里没有别的亲戚了吧好像？
　　“她是纪涵的妹妹。”卓帆一点都不隐瞒。
　　程远程/齐修远：“……”这兄妹俩画风好像不太像啊？
　　“总之，先送她回去吧。”齐修远把眼神从这姑娘身上拉回来。
　　卓帆把眼神放到纪芸身上，“你暂时住的那个地方恐怕是不能回去了，你，老公可能就在那里等着你自投罗网。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其实也可以不这么多管闲事，但是这是纪芸的妹妹，而且他也没办法做到看着暴力事件而袖手旁观，虽然他自认为没有修远这么浩然的正气，但是做人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我不知道。”纪芸茫然地摇头，她还能去哪，从家里逃出来，带出来的钱用来租了房子，在这座城市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除了那个不想见她的哥哥，是真的举目无亲。
　　“算了，我送你到纪涵那里去，他总不至于把你丢出来。”从纪涵的态度来看，他还是想要帮她的。
　　虽然这么说，卓帆上车之后还是给纪涵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一下，“就这样，我现在送她到你那边去，你回来之后自己看着办。”
　　“好，我这边也结束了，马上就回去。”纪涵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卓帆听的仔细，还是能听出他声音的起伏。
　　“嗯。就这样，挂了。”
　　把人送到，程远程和齐修远就回家了，齐修远倒是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是程远程不让，留什么留，他们晚饭还没吃呢，修远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而且，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俩在这凑什么热闹？
　　纪涵回来得很快，几乎是前后脚就回来了，看到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情才松了口气。
　　倒是纪芸，或许是忌惮于上次兄长的话，看到他马上紧张得从沙发上起来，有些不安，刚刚就卓帆一个人的时候她还紧张呢，更别说现在纪涵回来了，虽然他很好奇哥哥跟卓帆的关系，但是这并不是她有资格可以过问的。
　　纪涵看着这个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纪芸以前那么自信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把一个自信漂亮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唯唯诺诺，一声不敢吭的人？
　　“你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把东西放下，脱了外套挂上。
　　卓帆很识趣地放下杯子，“我回屋，你们聊。”
　　“你不需要回避。”纪涵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不好吧，这毕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你不是外人。”纪涵转身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水回来坐下，然后声音十分平静地跟坐在他对面的纪芸说话：“你上次说要离婚，我可以帮你。”
　　“哥？”纪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拜托朋友稍微查了一下你这些年的状况，你的丈夫，家暴，不止对你，也对你的孩子，再加上赌博，你的婆婆势力，自私。但是我不会同情你的遭遇，因为这都是你自找的。只是，作为你的哥哥，我做不到你那么冷血无情，我不打离婚官司，但是我会拜托我朋友帮你打这场官司，他是最优秀的离婚律师，费用我全包，你确定你只要孩子吗？”
　　“除了孩子，他们家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带走，只要他再也不要来搅扰我和孩子。”
　　“所以说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傻，财产什么都不要，你拿什么养育孩子？”纪涵说话很尖锐，但是字字见血，“按照他们家那种情况，官司打不过我们，你要什么，只要能争取的，我会帮你争取。”
　　卓帆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但是其实他心里很想吐槽，纪涵你明明那么关心你妹妹，还让人去调查去取证，结果见了面你咋作势成这样了？还有，傻姑娘，你没钱你上哪养孩子哦？
　　“我不需要。”
　　“可以。”纪涵放下杯子，“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我们来说说，离婚之后，你什么打算？你总不能带着孩子流落街头吧？或者你想带着孩子回去找爸妈？去啃老？”
　　“我，我想，我会先出来找工作。”
　　“你能找什么工作？你高中都没毕业再加上这几年几乎脱离了社会你能做什么？去餐厅端盘子？还是去工厂干重活？这些你甘心做吗？或者说，你能做一辈子吗？况且你还有个孩子要养，孩子五岁了，要上学了，你供得了他上学吗？”
　　纪芸无言以对，确实，这些问题都存在，并且很严重，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面对这些问题总比每天过着牲畜般的日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