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79、第 79 章

　　而外面这几个人的氛围明显就轻松多了，齐修远在前面开车，后座是程远程和齐书媛，两个人对视着，都在思考怎么安慰他，“哥，你没事吧？”
　　“没什么。”
　　“哥，你说伯母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呢？你也没招惹她啊，又不住在一起，上哪里去相看两相厌呢？”
　　“这只是上一辈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而已，你不懂。”
　　“为什么？上一辈的问题关你什么事儿？而且哥哥的妈妈都不知道上哪去了好几十年了，为了几十年前的问题耿耿于怀，到现在还把上一辈的恩怨算到你身上，她到底有多小肚鸡肠，多没有容人之量啊？”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她一看就不是个能当宰相的人。
　　不得不说，小姑娘，你真是一语中的。
　　齐修远苦笑，“谁知道呢？对于我来说，这世界上最难弄懂的一件事就是人情世故了，我很多时候都搞不清楚，世界上为什么就偏见这种东西最难以消除。”
　　“偏见很多时候都只是人的主观意识而已，尤其你们说大舅妈是文字工作者，这种人更容易受主观意识所影响，这跟我们搞绘画搞音乐是一样的。”程远程说的有点忧郁，“而且，偏见有的时候是会跟随一个人一辈子的，或许你这辈子干了九十九件好事，但是被他看见的只有你做的哪一件错事，那他就会潜意识里认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什么东西。”
　　“啊~那不是很惨？”齐书媛一脸懵逼，连哥哥都搞不清楚的事情，她就更别想搞清楚了！
　　齐修远透过后视镜看到程远程的表情，“怎么啦？干嘛突然这么忧郁？”
　　“啊？没什么，只是说到偏见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这么挂念？”
　　“以前环游世界遇到的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跟他同行过一段时间，可惜，后来他自杀了。”
　　齐书媛：“……”为什么要这么惨？“也是因为偏见吗？”
　　“嗯，那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好多年都在帮助别人，但是因为他之前吸过毒坐过牢，被爆出来之后，铺天盖地的谩骂声逼得他不得不用跳楼来求一个解脱。人其实就是这么一种生物，看热闹不花钱，谁都想上去掺和一脚，哪怕你曾经受他帮助过，到头来还是会随波逐流来反踩他一脚，最后当事人走了，也不过换来一声咎由自取的嗤笑。”
　　齐修远从来没有见过程远程这么哀伤的样子，“人死不能复生，或许死才是他最好的解脱。”
　　“你不知道，逼死他的主要凶手就是他自己的亲人，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所以这才显得更加可悲，连自己最爱的人都容不下他，所以他觉得世界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才会一心求死。”
　　所以这个世界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是谁都能看的开的，也不是谁都有齐修远这么幸运的，尽管从前种种苦难，但是有人能替他拨开云雾让他见到了阳光，外公是，舅舅舅妈是，卓帆是，程远程亦是。
　　三个人找了家海底捞解决晚饭，本来齐修远是提议去吃日料，结果二比一，只好少数服从多数，带着俩巨婴来吃火锅。
　　看他俩点菜，齐修远只想感慨，其实你俩才是亲兄妹吧，口味这么不谋而合？爱吃的东西也差不多，什么贵点什么，小肥羊小肥牛，海鲜，鸭脆肠，猪脑……反正都是肉就是了。
　　最后齐修远加了一份虾滑和几份蔬菜。
　　等菜上来，那俩货马上开始刷肉，这顿饭吃得齐修远刷新了他对人的胃容量的认知，这饭量也忒大了，他都在这里慢悠悠地喝了三杯茶了，这俩人还能吃？
　　“差不多就行了啊，你们这叫暴饮暴食，我一点都不想今晚照顾俩胃痛病人。”
　　“哥，你不懂，我这是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能吃得多才叫正常。”
　　于是齐修远看向那只大的，“你呢？不要告诉我你也是正在长身体啊？”
　　程远程对他笑得十分纯洁无害，“亲爱的，我当然不是在长身体，我是个青壮年男人，吃得多都是正常的。”
　　“嗯~你几个意思啊？”这是说他老了还是说他不是男人啊？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就是吃得少，你看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滚。”
　　然后齐修远就接到了个电话，一看是卓帆那个小贱人，这家伙也是可怜兮兮的，大过年的回家也没有什么亲人了，纪涵倒是很想留下来陪他，但是条件不允许，孤家寡人的，过年值班，还好现在嘉林市还有他小书哥，过年还能去蹭个饭，而且纪涵只会去了四五天，年假还没结束就又飞回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也在休年假吗？不跟他纪大律师你侬我侬，打电话给自己是几个意思啊？
　　“喂，干嘛？”
　　“兄弟，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刚刚遇上一件特尴尬的事。”
　　“啥事儿？”
　　“我遇见了纪涵他妈！”卓帆压低了声音说话。
　　“纪涵他妈妈？不是在京城吗？”难道是为了考察儿媳妇特地跑到嘉林市来的？卓小帆面子够大啊！想到这儿，齐修远有点想笑，不知道卓帆怎么应对了啊。
　　“是啊，我也想问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很同情悲悯，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可是我也确实不认识她啊，她上哪去对不起我去啊？”
　　“你现在在哪呢？”
　　“在咖啡厅，我现在正躲在厕所给你打电话呢，你快教我怎么应对她。”
　　“不是，我对你婆婆也不认识，我……”
　　“什么婆婆，再不济也是丈母娘好吗？”殊不知卓小帆正在不自觉地情况下承认了自己跟纪涵的关系。
　　“好好好，婆婆也好，丈母娘也好，我不了解她怎么给你出主意，话说，这种事，你不是应该打电话问问你家纪律师吗？毕竟那是他妈妈。”话说，纪涵知道自己妈妈和卓帆的历史性会晤吗？
　　“对吼。”卓小帆恍然大悟，然后马上挂了电话。
　　齐修远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嘴角抽搐，反天了啊！敢一声不吭挂他电话？
　　那俩人终于吃完了，抬起头看他，“怎么啦？卓小帆又出什么事了？”程远程一听他打电话那语气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妖孽，修远也就只有对卓帆这么欠揍了。
　　“没什么，见了个家长而已。”
　　“那我猜他现在一定很紧张，而且他的婆婆可不一定会喜欢他那种欠揍的个性。”毕竟相比起来，还是修远这种稳重温和的年轻人比较招长辈喜欢。
　　“欸欸欸，说什么呢？你说他欠揍也就算了，毕竟也真的是欠揍，但是，大敌当前，你怎么能诅咒他婆婆不喜欢他呢？”
　　“亲爱的，中国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一种紧张而微妙的关系。”
　　“也就是说，你跟我舅妈关系也很微妙喽？”
　　“不一样，我比较招人喜欢。”
　　“那你妈妈呢？”
　　程远程立掌发誓：“亲爱的，你放心，我们家绝对不会出现婆婆大战儿媳妇的戏码。”
　　“怎么这么肯定？”你又不是你妈，你知道你妈不会仇视我？
　　“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地告诉你，咱妈绝对是个爱帅哥胜过于爱儿媳妇的人，我保证她见了你这张脸，绝对连她儿子叫什么都忘了。”
　　齐书媛：“……”所以是个超级颜控吗？
　　齐修远：“……”所以这是亲妈吗？那绝对不是。
　　“为什么啊？你怎么知道你妈会忘了你叫什么？”齐书媛小朋友还是很好奇。
　　“哎，说多了都是泪啊，这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十分凄惨。”
　　“怎么个凄惨法？”
　　“我记得，我七岁那年吧，我妈带我回法国，结果她见着一个年轻的小帅哥，直接就相约咖啡厅喝咖啡，她跟我说半个小时就回来，整个机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举目无亲，我就在接待室等。”
　　“然后呢？”
　　“我等啊等，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然后你妈回来了？”
　　程远程给了一个——你们都太天真了的表情，“然后她就回家了，我终于在天黑的时候等到了我亲爱的表哥。我整个人饥寒辘辘，十二月的巴黎冰天雪地，也亏得我底子好才没大病一场。后来一问才知道，她单纯就是因为忘了！”
　　“噗~”果然不是亲生的啊！
　　“还不止这一次，十岁那年，她带我回国，有一个年轻的同行来接她，约她去吃饭，于是她给老爸打了电话就又一次把我扔在机场了，这次我等了六个小时，终于等我爸下班才赶到机场来接我回去，因为那个时候我妈电话根本就没打通，那个时候通讯也不是很方便，我妈直接给他发了简讯，老爸工作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看消息。”
　　“……”这还真的是，狗血啊。
　　“那个时候六月三伏天啊，我直接就中暑了，烧到了三十九度五，爸爸带我连夜去了医院，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爸爸是真的很爱我，因为从来不发脾气的他第一次跟妈妈吵架，差点闹上法庭争我的抚养权，后来还是外公出面才平息了这件事情。”
　　“后来各种杂七杂八的时间更加层出不穷，比如把我丢在福利院啊，丢在动物园啊，甚至在阿尔卑斯山旅游时把我丢在林子里湖边都是时常发生的事情，好在我那个时候也长大了，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了。”
　　程远程\远程哥能顺利长这么大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所以说，说多了都是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