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80、第 80 章

　　卓帆坐在纪妈妈对面，简直是浑身不自在，贼尴尬。
　　关键是人家阿姨对他笑得特别温柔。
　　其实纪妈妈还是挺出乎卓帆的意料的，他一直以为就纪涵那个瞎讲究的人，他的父母应该也是那种显得特别高贵但是也特别不好相处的人，但是今天一看，纪妈妈跟普通的阿姨其实没有什么差别，都是那种会提个菜篮子给一家人买菜做饭，也会过分的担心儿女婚姻，唠叨着孩子在外面是不是过得不好的普通妈妈桑。
　　纪妈妈十分慈祥地跟他找话题聊天，“我听小涵说你是个医生？”
　　“啊，是的。”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你父亲也是医生？”
　　“嗯，我祖父母和父母都是医护人员。”四代行医，只不过子嗣单薄，四代单传……啊？呸~扯远了，其实曾祖父祖父都是普通的赤脚大夫，只不过是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当过战地医生，而老爸的话，也就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儿科大夫罢了。
　　“家学渊源。”纪妈妈赞赏地点头，然后话题一转，“你们是在日本认识的吧。”
　　卓帆:“……”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我听小涵说了，是他对不起你。”纪妈妈说到这里又有点愧疚，所以她到底在愧疚啥，卓小帆也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卓帆：“……？”啥时候的事？难道他除了跟自己在一起还在外面个别人人厮混？男的？女的？
　　“小涵是个特别倔强的人，认定的事情都是死不回头，但是他十分知分寸的，他平时要是犯了混你别生气，等他自己过了那个劲自己就会想清楚的。”
　　“好的，阿姨。”卓帆扬起了一个特别礼貌乖巧的笑容，心里却在使劲地下狠话，你大爷的纪涵，你要是真干了什么脚踏两条船或者其他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小爷我一定让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地球是圆的！
　　“阿姨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难怪小涵愿意为了你等那么多年。”纪妈妈笑得十分慈祥。
　　于是，卓帆一跟纪妈妈分开马上杀到了律师事务所。
　　纪涵正在接见一位客户，关键是谈的是离婚案？你一商务律师打离婚官司真的好吗？
　　纪涵看着眼前这位穿搭特别朴素的女人，这个人是他妹妹，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才二十几岁就把自己折腾得像个农村阿姨，哭的稀里哗啦的人是他妹妹。
　　“我很多年前就跟你说过，自己做的选择没有回头路，年纪小不是犯错误的绝佳理由，谁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哥，我后悔了，真的，你要帮我，我只要跟他离了婚，离了婚我就自由了，我还是以前那个纪芸，我……”
　　“你觉得一样吗？我觉得不一样，当初纪芸多漂亮啊，学习成绩多好，现在呢，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了？爸爸这么多年病床上躺着，你觉得一样？”
　　纪涵冷眼看着她，“再者，离婚了，你能做什么？你会做什么？你要小孩子抚养权你要怎么养？”
　　说句实话，他一点都不同情这个妹妹，高中没读完就要结婚，未婚先孕，父母让她去打胎，重新回去读书，死活不愿意，甚至为了离家跑到派出所指控自己的父母是人贩子，把爸爸气到脑梗，现在还瘫痪在床。
　　现在日子过得不好了，对方不同意离婚了，她来请求自己帮她打离婚官司？
　　他当初就说过了，这条路走上去了可没有回头的余地，现在要怎么办？对方觉得她家里有个留学回来的哥哥是个大律师会赚钱，赚大钱，一步步对她予取予求。笑话，他赚的钱拿去做慈善都不会给他们花一分一毫。长辈冷嘲热讽，丈夫喝酒赌博家暴，受不了了，能怎么办？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我这样让妈知道了她也不好受。”
　　“少拿妈妈出来说事儿，那时候爸妈为你操碎了多少心思你看见了吗？你既然都选择去派出所指控他们拐卖未成年少女，斩断了父母子女关系，他们也早当没你这个女儿，现在何苦再来打扰他们？”
　　“哥，她是我妈妈……母女之间那是说断就断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去纠缠妈妈，让我帮你？纪芸，人贵在知耻，你这些年连廉耻都忘了是什么了吗？当年你离开家的时候跟我说，这是你的选择，你就是跪着也要走完，你将来无论多难都不会来求我这个哥哥一次，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卓帆在外面坐着，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纪涵是真的很生气，为什么呢？他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呢？
　　卓帆从来没有见过纪涵发火。这次是为什么？
　　那个女人低着头恍恍惚惚地从他办公室出来，纪涵疲惫地靠在靠背上，伸手捏了捏太阳穴。
　　卓帆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推开门，反倒是纪涵在里面开口，“进。”
　　卓帆这才推开门进去，“你怎么来了？”纪涵没想到他会来，他经常去医院，卓帆可从没来事务所看他过。
　　“想来就来了。”卓帆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你没事吧？你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看到他就舒坦了，看到他关心自己就更好了。
　　“那是你，客户？”
　　“不是。”
　　不是客户啊，那纪涵也不像是会有那样的朋友的样子哩。
　　“她是我妹妹。”
　　卓帆:“……”啥？
　　看着也不像啊，纪涵会是一个看着妹妹穷困潦倒而冷眼旁观的人啊！
　　纪涵起身给他倒了热咖啡，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我似乎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何止是似乎，压根就没有好吗？如果不是你妈今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特别有钱人家的孩子呢？再不济也是像程远程那样有个特别会做生意的老爸呢？
　　其实一点都不怪卓帆会这么想，因为纪涵对生活质量的追求真是非常高，而且他那品味，也比一般人高，至少是比他高。
　　“今天我见到你妈妈了。”
　　“怎么样？”
　　“你妈妈人很好，但是……”所以最怕有但是了嘛。
　　“但是？”
　　“你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不是说你爸妈都在京城吗？打电话也不接。”
　　“我打算让我爸妈来嘉林生活，很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
　　“这，这也不怎么关我事，他们是你爸妈，你决定就好了不是吗？”什么啊，怎么搞得自己真像他媳妇儿一样！
　　“毕竟为人子女，我自己任性一个人跑嘉林来，总不能让我妈妈自己一个人照顾着我爸。”
　　“诶？”照顾？啥意思？
　　“我爸爸几年前脑梗，现在一直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一直都是我妈照顾着。”
　　“为什么？”
　　“几年前因为我妹妹的原因，一家人生活乱七八糟。”
　　“就是刚刚那位？”
　　“对，她高三的时候就辍学了，我那个时候在国外，等我得到消息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当时她交了个男朋友，无心学习，后来又未婚先孕，我爸妈劝她去人流，结果她死活不去，坚决要跟那人结婚，甚至为了离开家里跑到派出所报案，谎称父母是人贩子，把人弄进了拘留所。”
　　所以这真的是养女儿吗？莫不是养了个祖宗？
　　真的是子女都是前世带来的债，不是你欠他的就是他欠你的，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
　　“那那个男的……” 卓帆有点犹疑，毕竟这算是纪涵自己的家务事儿。
　　“那个男的，他是乡下到京城打工的，年纪不是很大，倒是挺会花言巧语。”纪涵说起这人竟然带着嘲讽与不屑，他从来没有见过纪涵对谁露出这种嘲讽的神情，所以这是多大的怒气啊？“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纪芸，两个人开始热恋，两个孩子都不成熟就开始反抗家里追求他们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情。”
　　“那个时候我也很不冷静，我一回来就到拘留所把我父母带出来，一辈子好面子的父亲根本就接受不了被自己女儿送进拘留所这种丢人的事情，当天就进了医院。那段时间家里挺难的，原本就不是特别富裕的家庭，那之后又是雪上加霜。我真的……”那个时候对这个不懂事的妹妹除了痛恨，更多的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后来呢？”
　　“我跟她说，你要走可以，要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走出了这一步，以后想回来就难了。她当时也是狠，直接发誓说这辈子无论过的有多难，都不会再回来求我一次。然后就这样了，她带着孩子嫁到了乡下，跟家里断了联系，妈妈痛苦过了几天也当没这个女儿，只是我爸，却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那段时间我把家里的事情解决完满身疲惫到日本，结果就遇上你了。”或许命中注定吧，他最狼狈的时候遇上最意气风发的卓帆，然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为什么我还是没有印象。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
　　“卓帆，你这个人啊……”
　　“我怎么了？”卓帆更加一脸懵逼，怎么就开始一脸恨铁不成钢了？
　　“你对自己干过的坏事还真的能忘的一干二净啊！”纪涵报复似的使劲揉吧他的头发。
　　卓帆使劲挣脱他的魔掌，“所以我到底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记恨到要我一辈子来奉还？”
　　“那个时候，在箱根，真心话大冒险，我只给你这些提示了，剩下的自己想。”
　　那都多久远的事情了他哪里还记得？“要不，再给点提示？”
　　“自己想。”
　　“我想不起来啊！”
　　“那就慢慢想，反正我有大半辈子可以等你想起来。”
　　“那就不管他了。”卓帆向来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也一向懒得动脑子，“所以你今天来事务所是为了来见你妹妹？”
　　“嗯，虽然说不再认她，但是我也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
　　毕竟是亲生的妹妹，“那，你妈妈知道吗？”想起今天那位温柔的阿姨，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然她怎么可能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这段时间正在准备搬家和我爸爸转院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让她操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