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78、第 78 章

　　这个时候家里人都没在，齐二舅医院里有事，从昨天就开始上班了，江琳带着自家几个孩子出去外面玩，齐老爷子跟老邻居下棋去了，还有齐书华跟她对象在外面约会。
　　齐大舅夫妇二人留在家里，齐大舅顺势谈起了自家女儿的婚事。
　　但是齐大舅妈的反应似乎很大，“你说梁杰要让齐修远给他当伴郎？这怎么可以？”
　　“我跟他说过了，修远是娘家人，要过去当小舅子的……”
　　“小舅子？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算哪门子的小舅子？咱家怀书才是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小舅子。”
　　“容月，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巴不得他不来参加婚礼才好。”
　　“容月。”齐大舅诧异，他从不知道自家妻子对这个外甥已经厌恶到了这等地步。
　　“他是个什么人？你自己想想他的命运，他就是个煞星，克死了父母，又……”
　　“什么叫做克死了父母？他父母都还活着，还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迷信这些干什么？”
　　“这不叫迷信，是，他父母是没死，但跟死了也差不了多少了，谁知道他有没有遗传了他爸爸的精神疾病和他妈妈身上的暴力因子。”别的她都能忍，但事关自己的孩子，她绝对不能忍。
　　“你没发现吗？他在江琳家里七年，江琳和齐磊都没怀上孩子，他一离开家去上大学，江琳马上就怀孕了，这不是煞星是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在别人家里谈论别人的是非还被当事人听到了，这事不能说是亏心，但是惭愧是一定的，至少齐大舅很惭愧。“江琳，你们回来了啊。”
　　“修远，你带小程和书媛再出去兜兜风，晚饭直接在外面吃完再回来。”江琳把车钥匙拿给他。
　　“舅妈？”
　　“去。”
　　小孩子一走，江琳脸色就把啦下来了，修远是她的孩子，她就不允许谁说他不好，见到大哥要开口自己先打断，“大哥，你别插嘴，今天我就得跟大嫂捋捋清楚。”
　　“江琳啊，这事吧，是我们不对，你别太在意，你大嫂就是心情不好，乱说几句。”
　　“心情不好？看来大嫂是对我的招待不满意了。”江琳把东西放好，坐在他们对面，“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大嫂在说我家修远的不是，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修远什么？煞星？我没听太明白。”
　　“难道不是吗？我说，我不会让他去参加书华的婚礼，你满意了吗？”
　　“可以，你不让他参加婚礼，他也省了那些时间精力，参加你女儿的婚礼那是他们姐弟情深，你在看不起他什么？”江琳盯着她看，“大嫂，很多事情我不想说，既然你今天提起来了我们就来说清楚，修远他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从小你就看他不顺眼，他妈妈得罪过你这都过去几十年了你还能拿着捏着耿耿于怀，甚至把罪强加在修远身上你觉得合适吗？”
　　“你觉得，你看不上他不是因为这一点，那好，那就是小孩之间的事情？修远统共也就在你家那里待了不到两个月，他那段时间精神不好，每天招你两个小孩欺负，这也怪他？”
　　“你觉得就是这些问题吗？”沈容月嗤笑，“他父亲是个杀人犯，他母亲水性杨花还是个暴力狂，我还要给他多少好眼色？他一个外人，结果他大舅眼里只看得到他这个孩子，自己的两个孩子全然不管。”
　　“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当初我说要把孩子接到我家里来由我来抚养，大哥说你家有两个小孩，可以让他们有个伴，你没有反对我才让修远去你那边，结果呢，你给过他好眼色了没有？你明知道他那段时间精神不好你还对他冷言冷语，我看不下去才把人接回来。”
　　“还有这几天，修远第一次带人回来，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这么多年以来你从来没有给他包过一个红包也就算了，修远给你包红包，这是心里还有你这个长辈，可是你呢？你接的有多勉强？他是欠你的还是上辈子杀了你全家？他尊敬你是他的长辈，你却没有一点长辈的自觉。”
　　“拿着他的红包我都觉得折寿，你们开开心心地说他带个对象回来？结果就带个男人回来伤风败俗吗？”
　　“容月！”齐大舅开口河池，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话越说越过分了。
　　“你说说怎么就伤风败俗了？”江琳这几天一直在忍，从前几天修远带小程回来这女人就没给过一个好脸色，为了不引起大家不高兴她一直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竟然说折寿？呵，敢情修远给她包红包是诅咒她去死不是？伤风败俗，这些话也亏她说的出口！
　　“带个男人回来你觉得不伤风败俗？两个男人，在一起组建家庭，恶不恶心？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也就他们干得出来。”
　　“大嫂，做人要懂得换位思考，要是你的孩子被人这么戳着脊梁骨骂断子绝孙，你会怎么样？要是怀书带着个男人回去见你你又该如何？”
　　“那我宁可权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那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修远带了个男朋友回来我就是多了个儿子，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恶毒地可以连自己的儿子都往死里逼。在我心里，我的孩子比我的面子要重得多，谁要是伤害了我的孩子，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报复回来，不管对方是谁。”江琳看着她，突然觉得看到了以前的齐文青，或许他们姑嫂不对盘就是因为太像了，都是那种可以狠得下心的，只是齐文青表现得比较明显而已。
　　“……”沈容月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怕，其实一直以来，温柔只是她待人处事的表象，真正能豁出去的人，不是齐文青，而应该是她才对。
　　齐大舅也很诧异，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弟妹竟然能为了修远做到这一步，以前他只是以为她只是把修远当成是外甥，当成是责任，毕竟她也没有让修远喊她妈妈，可是今天他才直到，江琳是真的把修远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甚至比他们这两个舅舅还要疼爱他。
　　“大嫂，你刚刚有句话说错了，你说同性恋是断子绝孙，我告诉你，是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不够。现在代孕试管婴儿，领养，哪一样不是合法合理的，要别的不容易，要个小孩还不容易？”
　　沈容月的怒气也是被彻底地挑起来了，“你教育出来的孩子是个变态同性恋你还特别自豪是吗？”
　　“同性恋怎么就变态了？同性恋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大嫂，你是个文字工作者，我一直以为你也应该博览群书，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你的思想竟然可以狭隘到这种地步。我家修远是个医生，小程是个画家，他们自己可以赚钱养活自己，不违法，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怎么就比那些异性恋差了。”
　　江琳的立场很明确，不承认修远是跟他们一家人，那修远就跟他们没有关系，如果是长辈那还能教育小辈几句，既然都没有关系了，那就一句都说不得。
　　“大嫂，我看，你不是跟同性恋过不去吧，你只是单纯地看修远不顺眼而已，当初怀书跟修远一起玩你就不乐意，后来修远考上了大学，选了临床医学你就更加冷漠，精神病患者的儿子怎么能当好一个医生，这是草菅人命，这句话是你说的吧？你自己三观不正却要那你的观念强加在孩子身上你觉得很合适是不是？”
　　“齐修远是你家孩子又不是我家的孩子，我犯得着那自己的观念教育他吗？”让她去教育齐修远，他们愿意她还不乐意呢。
　　“既然不是你家的孩子那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换句话说，修远是我家孩子，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他带个男朋友回来，我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意见这么多？这跟那些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齐大舅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修远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吗？他一直以为容月只是因为他比较护着修远害怕自己两个孩子吃亏，从来不知道她竟然那那个仇视修远这么深。说到底，修远与他们而言是一个孩子，为什么一个大人能去仇视一个孩子这么深？除了当初容月和文青的那些矛盾，他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情，更想不到自己的妻子能一直揪着三十多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够了，江琳，你也别说太多了，容月，我们回去吧。”继续在这边待着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陈年往事。
　　“也是，反正你们明天也要回去了，早一天也没什么，省的大嫂见到修远闹心，我见到你也烦心，各自眼不见为净的好。”
　　“你在赶我们走？”沈容月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直以来江琳都是非常温柔的人，说话做事也都很温和，像今天这样强势本来就不太正常，更不要说开口下逐客令了。
　　但是再温柔的人，也容不得别人中伤自己的孩子不是。
　　“大嫂既然在这里待着不舒坦还是早点回家去的好，毕竟要是互相看不顺眼的话还是有一方得做出让步，我和修远毕竟是这里的主人，哪有让客人占着屋子我娘俩出门的道理？”
　　理是这个理，但是……
　　“晚饭吃完再走，别让爸觉得不好，也别让书华和梁杰看出什么，省得他们姐弟关系生出龃龉。反正我让小远晚饭在外面吃完再回来，也不会碍了大嫂这双金贵的眼。”
　　这个时候还要秀一下你那高尚的修养是吗？沈容月冷眼看她。
　　但是江琳要比她冷的多，“以后要串门我会提前知会一下小远，你要来我就让他和小程待在嘉林不用回来了，省得碰见了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