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跋扈》咸味奶油

23、秘密

　　上午九点，班级群里还是一片死寂。
　　夏溪林依和杜佳许伊在食堂碰头。
　　“这件事不要外传。”林依端着餐盘跟许伊杜佳交代，“我知道你们嗑班长副班的CP，但是现在这完全是他俩谈恋爱的实锤了，不能传，真的不能传。”
　　夏溪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班长肯定也只想安安稳稳地早个恋——你想想唐亚，一对男女谈恋爱他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俩男的，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对小情侣一样有那么开明的父母。”
　　许伊抱着豆浆小口喝，精神萎靡地应下。
　　“她怎么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是糖嗑多了血糖太高，现在有点上头。”
　　杜佳拍拍许伊的头，见她迟钝地开始喝粥，叹口气道：“嗑CP就这点不好，容易颅内高潮，缓一缓就好了。”
　　颅内……高潮……
　　林依干笑两声，闷头喝粥不说话。
　　***
　　林恭被饿醒了。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自己可能是喝醉了之后被人群殴了才会全身疼成这样，林恭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使劲揉着自己肿成单眼皮的眼睛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椅子上还摊着一个。
　　“哎，醒醒。”林恭下床走到夏乐边上拍拍他的脸，“你怎么睡这儿？”
　　被拍醒的夏乐一把抓住林恭用来拍脸的手，眼神涣散不聚焦，胸口大幅度起伏，呼呼地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是你啊，吓死我了。”夏乐一下松了劲儿，整个人重新摊回椅子里。
　　林恭收回被抓出五道红痕的手，说：“大早上的你干嘛呢？做噩梦也不至于这样吧，我手过会儿该有淤青了。”
　　夏乐后脑勺垫在椅背上，伸手揉眼睛：“吓死我了，你干嘛就拍我脸，差点吓得我当场解决早晨的排尿需求。”
　　林恭坐在床上龇牙咧嘴地捶自己酸疼的肩膀，闻言看了眼夏乐说：“那幸亏没解决，不然我该遭殃。”
　　夏乐噗嗤一声，站起来伸懒腰，戏谑道：“怎么？你大早上的要跟我拼刺刀啊。”
　　林恭冷笑一声，没说话。
　　夏乐也不在意，边揉腰边往浴室走。
　　“有毛巾吗？”林恭靠在浴室的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夏乐。
　　夏乐满嘴的牙膏沫，指着自己挂在墙上的淡黄色毛巾。
　　林恭把毛巾拿下来，一脸无语地看着印满毛巾的海绵宝宝，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夏乐吐掉牙膏沫冲林恭笑：“咋了，还嫌弃我的毛巾了。”
　　“没有。”林恭把毛巾折了折，浸上一点冷水敷在自己浮肿的眼皮上。
　　夏乐也没毛巾洗脸了，就倚在洗漱台边抱胸问：“你大清早在别人的房间醉酒醒来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林恭隔着毛巾按按自己的眼皮，感觉有些消肿了，又换了另一边：“我没断片，还记得。”
　　夏乐夸张地说：“哇喔，小哥哥那你还记得你说为了报答收留你的好哥哥要以身相许吗？”
　　林恭按着毛巾的手僵住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说了这句吗？”
　　夏乐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傻不傻啊？你还真信啊哈哈哈哈哈……”
　　林恭揭开毛巾，瞪了夏乐一眼，把毛巾拧干浸了点热水之后扭头出了浴室。
　　“哎，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夏乐追出来靠在林恭边上，“别这么不禁逗。”
　　林恭低着头，半张脸都埋在毛巾里：“昨晚……谢谢了。”
　　夏乐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林恭背上：“嗐，没事，你喝多了还挺乖的，不哭不闹的。”
　　林恭没说话，沉默地把毛巾换到另一边眼皮上。
　　夏乐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个……按照套路我是不是该问你为什么喝多了啊？你要不想说就不说，我就问问。”
　　林恭叹了口气：“没什么不能问的，我昨天心情不好，去墓地看我爷爷了。”
　　夏乐“啊”了一声，小声回道：“昨天是你爷爷忌日啊。”
　　林恭摇摇头，把毛巾拿开戳戳自己消肿的眼皮说：“不是，他是夏初走的，我就是昨天想去看看他。”
　　夏乐接过毛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恭伸个懒腰，说：“我先回去洗漱了，过会你洗完脸去我宿舍找我。”
　　夏乐眨眨眼，说：“找你干嘛啊？”
　　林恭戳了一下夏乐的脸，笑道：“好哥哥，以身相许是不能了，就让人家请你吃顿早饭还人情吧。”
　　夏乐笑了好一会才应声：“哦，好的呢。”
　　***
　　“哪有你这样的，请人吃饭还让人等你。”夏乐走在林恭边上一路抱怨，“我腹肌都饿塌下去两块。”
　　林恭推开夏乐越凑越近的脸，无奈地说：“我已经很快了。”
　　夏乐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罩在头上：“得了吧，光看你刷牙就用了十分钟，还掏出来一堆工具，你是镶了一口金牙啊？”
　　林恭说：“牙线而已，早晨的固定清洁总要是要的。”
　　夏乐撇撇嘴：“活的真精细。”
　　林恭叹气道：“我开锁还要花时间呢。”
　　夏乐这才想起来林恭没钥匙也进了门，说：“对哦，你没钥匙怎么进的门？”
　　林恭惊叹于他的反射弧，说：“把门牌卸下来往锁芯里抠两下就行了。”
　　夏乐搂住林恭的肩膀大叫：“好酷啊，教我教我！”
　　林恭感觉夏乐半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只能拍拍他的头说：“先吃饭。”
　　“好嘞。”
　　***
　　“同学你们来的太晚了，这马上都要上中饭了。”食堂里就剩下几个阿姨在准备午餐，的确是没有什么学生。
　　林恭拽着黯然神伤的夏乐去食堂边上的小卖部，安慰道：“算了，去小卖部找找面包吧。”
　　“我不，我要吃包子馒头水饺馄饨面条豆浆……”夏乐挂在林恭身上恹恹道，“面包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那也比没有好。”林恭点了点夏乐的额头说，“吃哪个？”
　　“我要这个，有肉的。”
　　“好，还有哪个？”
　　“要沙拉酱的，甜的。”
　　“要牛奶吗？”
　　“要。”
　　林恭付了钱，提着一袋东西，夏乐在边上叼着袋装的纯牛奶小口喝着。
　　林恭拿着面包在夏乐面前晃了晃：“去哪儿吃？”
　　夏乐指着操场：“边看比赛边吃吧。”
　　***
　　“上午都是高一和高三的比赛啊。”夏乐咬了口三明治，“我看见昨天那个小学弟了，又混进高三组了。”
　　林恭眯了眯眼，看见正在第二跑道热身的一一，说：“嗯，看见了——上一轮应该跑得不错，这一轮都在第二跑道了。”
　　夏乐吃完三明治，一脸餍足地舔舔嘴唇上残留的沙拉酱，侧头看林恭，小声说：“我又看见有人偷拍了。”
　　林恭吃完正拿纸巾擦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说：“哦。”
　　夏乐挑挑眉，问：“要不要我去让她们删了？”
　　林恭把垃圾装进带子丢到边上的垃圾桶里：“不用了，想拍就拍吧。”
　　“哇喔。”夏乐把手肘抵在膝盖上看着林恭，“小哥哥现在脾气这么好啊。”
　　林恭忍不住笑出声：“懒得管了。”
　　夏乐手撑在身侧，说：“上次我说的方法，要不再试一次？”
　　“嗯，随便吧。”
　　***
　　下午一点半。
　　“请参加高二男子4×400接力赛的参赛选手速到检录处检录，请参加高二男子4×400接力赛的选手……”
　　夏乐背过身，林恭正在把号码牌穿上别针往夏乐的衣服上别好，易毅在边上尴尬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牌，认命地接受了自己没有对象的事实，招招手让旁边的邵衡帮忙。
　　“老大，你说班长他俩咋那么豪横呢？”邵衡狗腿地帮易毅别号码牌，“他俩现在放飞自我了吗？”
　　易毅一巴掌呼在邵衡头上，说：“让你少刷点小视频——既然现在咱班人都知道了就多瞒着点儿吧，这已经不仅仅是早恋了，这还是要把校规里的‘禁止男女生早恋’改成‘禁止早恋’的高压线爱情。”
　　“哦。”邵衡点点头，自顾自地开始热身。
　　易毅看着夏乐搂着林恭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话，叹了口气：“这俩也不怕电死。”
　　“徐哥来啦！”许伊刚刚结束女子跳高就看见徐安从看台边上的楼梯往休息处走，“啊……还有吴哥。”
　　沈思杰坐在看台边上眯着眼看林恭夏乐腻歪，觉得自己可能要好好和林恭聊一聊有了新兄弟就不能不管旧兄弟的问题，结果扭头就看见自己的跟踪对象被自己的雇主拐走一天之后出现在雇主怀里。
　　沈思杰：？？？
　　徐安咳了两声，把吴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拿下来，问许伊：“班长呢？”
　　许伊指了指跑道上热身的林恭：“那儿呢。”
　　徐安手搭凉棚看了一眼：“接力赛啊——咱们班这两天成绩怎么样？”
　　沈思杰走过来顺口应了：“就那样呗，不好不坏的。”
　　徐安又看了两眼，扭头去赶吴靖。
　　“你走不走？我这儿又不要你干什么，快走快走。”
　　“我不，你怎么下了床就翻脸。”
　　徐安吓得一把捂住吴靖的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俩，这才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吴靖的手臂上骂道：“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自己去幼儿园补课——你这么愿意说你站主席台上拿着话筒喊，喊到你爸知道再把你送小黑屋里关一个月。”
　　“宝贝儿我错了。”吴靖冲徐安讨好地笑笑，“我就想在这儿陪你。”
　　“滚。”
　　吴靖立马懂了，笑嘻嘻地凑上去献殷勤，乖乖地跟在徐安身边。
　　***
　　“啊咦，你看吴哥那样儿。”夏乐站在第一位拿着接力棒说，“好腻歪。”
　　林恭瞥了夏乐一眼，说：“看出来了？”
　　“当然。你也看出来了？”
　　“我是打电话不小心知道的。”
　　夏乐咂舌：“哎呀，我们这算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些惊天大秘密吗？”
　　林恭笑笑：“算是吧。”
　　“准备了，认真点。”
　　“嗯。”
　　裁判站在起跑线旁，高举发令枪：“预备备——”
　　林恭站在夏乐身后，轻笑着说一句：“加油。”
　　“嘭——”
　　跑道两旁掀起声浪，夏乐绷紧神经向前冲，拼尽全力不断提升速度，每一步踏出脚踝都震得发麻，环绕一圈，林恭就站在前面向他伸出手。
　　夏乐看着林恭，冲上去递接力棒，喘着粗气说：“你也加油！”
　　他站在跑道旁，双手抵在嘴边喊：“林恭加油！！！”
　　在人声鼎沸中，我相信，你总能听见我给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