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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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开始前，有一段时间准备。赵显甚至没有出现，他早早穿好手术服进手术室等待了，对于这一刻，他实在是期待了太久。
至于冯让清那儿，一大早她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来接的也不是储真。她这么聪明，压根不用说就明白——
挟持已经开始了。
她被人捏住了命脉，偏偏谁也没跟她说。她想发泄怒火都没办法。手术要开始了，她的身份就变了，变成一个医生。
虽然做的手术跟救死扶伤没什么关系，但总归要穿上白大褂，做全套消毒，筛查仪器，举起手术刀，把赵显剖开。
她看到赵显那张脸就想吐。
可是没办法，储真还被他捏在手里，他无能为力。
“滴滴滴——”，监测仪器上的数值不停跳动，但总归维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
冯让清举起手术刀先给赵显移植她的肾脏，这个是最基础的，最后才是心脏。至于眼珠子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没必要着急一时。
她进手术室前问麻醉医生，赵显准备这一次置换多少？那人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了句：“多少？”
“主什么都没说。”他回答，摇了摇头。
要就是准备一下子全换了。
冯让清一边用手术刀把赵显的肌肤给划开，看到里面的血肉，脂肪层，等等。
她在口罩背后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术刀尖锐的一段插入进去，小心剥离。
这一刻，她要杀了赵显很容易，但是……他的手术刀停了一下，不小心划到其他地方，助手惊讶地大叫，“你！”
监测仪器开始加速鸣叫，整个手术室里因为彼此不熟悉而特别沉默。更准确点讲，应该是心怀鬼胎。
冯让清用止血钳上了棉花堵住出血点，一边想，赵显就没想过其他人可能要杀他吗？
她出了汗，助手上前给她擦汗水。
她抬头，看着对方，感觉对方单纯得厉害，又看了看四周，发现都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进来之前自己偷摸摸问了句，“s呢？”
对方还是那副疑惑的表情看着她，“s？”好像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个人，更别提人在哪了。
冯让清挫败地抓了抓头发。
对方说：“准备好就进去吧，主已经久等了。”他通过瞳孔识别之后，移门缓缓打开，赵显躺在床上。
他穿着手术服，仰脸看着天花板，听到冯让清进来，立刻喜出望外。
手术床随着他的动作抖动，“冯让清！”
冯让清看得出来这一刻他的狂热。因为什么呢。她恍惚地想，因为他即将重生了？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好歹因为他是凤凰，赵显算什么，一只臭虫？
现在她看着四周这群人的神态，明白了，赵显就算是只臭虫，也是香喷喷的。至少他在这里，总有人对他无理由跪拜。
冯让清眨了眨眼，轻声说，“继续吧。”
“好的。”助手点了点头。
人体零件的容器被打开，然后用镊子夹取出来。活性因子溶液不会被倒掉，因为珍贵，去除里面的东西后重新塞上塞子，然后放在一旁。
冯让清用余光瞄了一眼，又移回来。她用镊子夹起零件，把从赵显身上剥离的器官取下来，放在手术盘上，接着把零件放进去。
他用血管钳小心地将血管相连，接着用线把伤口缝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她操作，原本以为极复杂的手术，在冯让清的操作下，显得那么轻易，他们都难以置信。
“好了吗？”助手问。
冯让清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所有人被她弄得稀里糊涂，“你要对主做什么？”
“手术室里人太多了，我静不下心，退出去两个。”冯让清冷声道。
其中一个助手立刻凑上来，表达抗议。助手的数量是赵显计算过几遍最终确认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凡走一个都会造成人员方面的疏漏。
冯让清睨他一眼，“走，还是不走？”
赵显的身体已经被缝合了，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红润，看上去非常健康。这说明冯让清的手术姑且来说是正常的，安全的。这无形中让其他人松懈了一些神经。
所有助手面面相觑，最后他们看向麻醉医生。
麻醉医生警告道，“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不要搞那些幺蛾子。”
冯让清笑了笑，第一次将事情挑破，“我的孩子还被你们关着等死，我怎么敢让他死？”
她没提s，只提到她的孩子。
其他人互相望了望，最终还是决定退下去两个。
因为冯让清说，“如果我因为你们人太多而心绪不宁，到时候出了差错，你们的主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她看了一个，撇开眼睛，再看一个，撇开眼睛，再看一个……直到所有人都把眼睛撇走，她看向那个麻醉医生。
他极为愤怒，胸膛起伏，很快又坐在门口，他看着两个助手走出手术室，“好了，手术重新开始吧。”
冯让清露出一种似是而非的微笑，好像这样做真的能让她舒服。
赵显需要置换的零件太多，为了避免身体一时间无法承受，冯让清采用穿插置换的方式，内脏到骨头，骨头到内脏。
大概过去六个小时，冯让清感到非常吃力，她的体力很差，现在更是受了极大的苦楚。
麻醉医生不时地看着时钟确认，但是他没有催促。
按理这样大规模的手术应当分次进行的，可是赵显等不及了。他害怕冯让清会慢慢地想一些歪脑筋。
冯让清的确在想，但足够简单粗暴，不需要两次，三次，不需要熟悉了这个手术之后在做。
她屏息凝神，手术刀划破心房的外皮，助手用拉钩将两边的肌肉拉开，冯让清用钳子伸入，很快看到了里面跳动的那颗心脏。
屏幕上展示了这颗心脏的细节，它正在跳动。它流出的血液途径赵显的四肢百骸，如果换了这个，赵显的企图就完成了一大半。
她快要成功了，所有人都期待地想着。
一个全新的，坚不可摧的主将会醒来，带领他们走向更完美的新世界。
所有人都翘首企盼。
冯让清的刀逐渐深入，血水渗漏出来，“呼……”
麻醉医生注意到时钟的异常，秒针不动了。
“时间！”
他大叫起来，然后用通讯器与外面的使徒对话，“钟怎么坏了！抓紧维修！”
回应他的是刺啦刺啦的盲音。
“喂，请回答，请回答！手术快成功了，你们抓紧维修！”
“呼哈，呼哈。”被接通了，是沉重的喘息声。
然后是凌乱的脚步。
细细听下来，立刻就明白，这是通讯器被砸在地上，不慎打开了开关，于是接通了消息。
冯让清拧着的眉头倏地舒展开。
助手们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什么？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沉默地询问道。
他们看向冯让清，麻醉医生说，“麻烦先缝合吧。”语气也变得柔和，甚至卑微。
冯让清冷然笑道，“你认为我会乖乖这么做？”
她把刀继续深入，将赵显的心脏剜出来，喷涌的血柱直接将冯让清的半张脸的头发整个浸湿。
她的头发上顺着流淌下一滴一滴敌人的热血，接着冯让清发出狂妄的笑声。
真好。她低声说，手起刀落，其他人被她的举动骇住了，不敢动弹，最后是一个助手反应过来，扑将过来想要按住她的动作。
可是他立刻顿住了。
冯让清伸手将赵显的心脏捏在手里，那里还在跳动。血液已经停止了喷射，一切仿佛凝滞了。
“你要吗，你们的造物主的心脏，要么？”冯让清低声，如鬼魅般低语，她像是魅惑亚当偷取苹果的那条吐着红杏的蛇。
“造物主的心脏，不要吗？”
有人扑上来，抓住冯让清的手，心脏落在地上。甚至滚了一圈。
血液四散流淌开来，像是一组深红的群岛。
几个人围上去，趴在地上，用手去抓这颗心脏，在争夺中，心脏四分五裂，分成了模糊的血肉。
冯让清鄙夷地睨他们一眼，看见那个麻醉医生正躲在门边，脊背紧紧贴着开门装置，如果说这几个助手仅仅只是终结派的皈依者，那么这个麻醉医生应当就是使徒了。
“主醒来会杀了你，会杀了你。”他厉声尖叫起来。
轰！轰！
飞船剧烈地震颤起来，他们都歪倒在地上，扭成一团。
冯让清抓着被固定在地面上的手术床，床上的赵显早已失去生命体征，变得苍白。
他这样子比较安静，让人会舒服些。
手术室内的扩音喇叭被人打开了。
冯让清抬头，略微聒噪的声音传来，“冯让清，该死的，你在哪？”
叶小令的声音急急忙忙，她跑得飞速，本该是在固定通讯房间里才能接通的扩音喇叭，此刻竟然被她带着跑，说明飞船内部的通讯设备已经被攻克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麻醉医生惊恐万分地想。他的双腿发软，一时间无法反抗。
冯让清已经走上前来，抓着他的领口，“s在哪里。”
她冷声，表情如黑阎罗。
“你杀了我，你杀我。”麻醉医生大声叫喊道，冯让清没有犹豫，而是立刻用剜出赵显心脏的那把手术刀抵在麻醉医生的大动脉上，“用这把刀杀你，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她笑了起来，在麻醉医生狂乱而纵情的表情面前，她把手术刀扔在地上。
身后的皈依者正在啃食心脏。
冰冷的手术室里萦绕着咀嚼的声音。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冯让清说：“无所谓，我就不是为了他而来的。”
一切都错了，赵显。你低估了感情，也高估了感情。
她自然想救储真，可那并不是以受到胁迫的姿态。
巧妙地，她与储真一拍即合了。如果可以杀了赵显，那么谁的牺牲都不是无谓的。
“冯让清！”叶小令在门外大叫，“我操了，这个门怎么打不开！”
“哈哈……”麻醉医生发出嘶哑的笑声，“这是……绝对打不开的门。”
说完 ，他就失去了意识。冯让清一脚踩在他的头顶，将他踹到一旁。
“赶快开门，我带你去见储真。”冯让清从内部按下按钮，开了门，叶小令扑上来，抓着她的肩膀，“怎么样，你没事吧？”
“还好，”
“真是冒险！”叶小令惊惧不已，“你怎么确定对赵显的审判这么快会下来，没有母星支援，我一个人还真没把握救你！”
“张逸云来了吗？”
“她在母星呢，你要和她通话？”
冯让清想了想，摇了摇头。“先带我去见储真吧。他在哪儿？”
叶小令深吸一口气，“跟你一样，在一个打不开门的屋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