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9、蝴蝶

　　赵川驾车停在门口，藏青立马跳到常宁怀里，常宁下意识地抱着它，赵父把常宁的箱子取下，常宁都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手里抱着藏青，她不能把藏青摔地上，只能焦急看着，刚想说什么，赵父已经把箱子拿完了，常宁垂头丧气的，怀里的狗子都不香了。

　　藏青像个大宝贝一样窝在她怀里撒娇，常宁不在的时候威武的不行，这会儿撒娇卖萌，就像它还是狗崽一样。

　　常宁抱了一会儿抱不住了，她弯腰把藏青放下，狗子尾巴摇的飞快，不停用头蹭着常宁的腿。

　　常宁轻拍藏青的头，对着赵父道谢：“谢谢您。”

　　她皱着眉似乎有点苦恼，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在她的认知里，她不该让长辈为她搬箱子，她家里教育不是旧时教育，但对于长幼尊卑比一般人家看重很多。

　　赵川默默看着：“阿宁我要把牛车还给别人了，你在家乖乖的。”

　　常宁点点头：“你去哪里还啊？远吗？”

　　两人说话间，赵大嫂放下手里的活，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了。

　　“不远，再往下走一段路就到了，你的箱子等我回来帮你放到房间。”赵川又看向走过来的赵大嫂，又重复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大嫂，我去还牛车，娘子就劳你照看了。”

　　“行，你就放心吧。”赵大嫂爽快的答应了，得了回信赵川架着牛车走远了

　　赵大嫂：“爹，事情顺利解决了吧？”

　　“办成了。”赵父和儿媳妇没什么多说的，干巴巴回了一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好。”赵大嫂点头，转头看着地上两个箱子，“这是弟妹的？”

　　常宁听不懂他们的话，赵大嫂其实也不太明白她和赵川说的官话，赵大嫂从小就长在这里，听的最多的就是家乡话。

　　虽然语言不通，但动作总是能让人明白意思的，常宁点头：“是我的。”

　　“那我们先把它挪进去？”怕常宁不懂，赵大嫂一边说一边比划，赵父站着等两个儿媳妇交流出结果。

　　常宁点头，上前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轮子虽然坏了两个，表面也有破损，勉强也能拖走。

　　赵大嫂正准备抬着走呢，哪成想常宁这箱子竟和她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她稀奇地看着，站在一边等常宁演示一番。

　　常宁用仅剩的两个轮子成功把一个箱子拖到她房门口，藏青哼哧哼哧用嘴咬着另一个箱子提手处，费力的把它拖了过来。

　　赵大嫂看着不敢上手抢，毕竟这狗看着就凶，虽然这几天看着确实乖，赵大嫂这时也是不敢从它嘴里抢东西的。

　　常宁看着自己箱子被磨的破破烂烂也不生气，藏青抬头看她，尾巴摇的欢快，水润的眼睛期盼看着常宁，讨赏的意思非常明显。

　　常宁很懂，嘴上就吹起彩虹屁：“你真能干，姐姐拖着很累，辛亏有藏青，藏青真是条好狗狗，乖巧又贴心，还能帮姐姐干活，姐姐最喜欢你了。”

　　藏青得意坏了，骄傲的神情掩也掩不住，摇头晃脑，粉舌露出恍然在笑。

　　常宁左右看看，家里除了两个小孩其他人都有活儿干，就她一个无所事事的，常宁试图给自己找点事，然而她是真的什么家务都不会。

　　长这么大从没进过厨房，对于蔬菜的认识仅限于它们被端上桌的样子，最要紧的是她根本无法和他们交流。

　　她四下走动，这儿瞅瞅，那儿看看的，藏青也跟着她四下走动，赵川回来时，一人一狗溜溜达达的，带着极力想融入集体却无所适从的尴尬。

　　一看见赵川回来，常宁无意识松了口气，连忙向赵川招手，赵川慢悠悠走过去。

　　常宁决定先打好两人的关系，这样提要求时才不会那么尴尬，但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拉进和别人的关系，因此她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赵川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了声，看着石阶下脏兮兮的两个大箱子：“我把你箱子搬进房间？”

　　“好，谢谢。”常宁点头，眼里纠结愈盛，她觉得她现在寄人篱下，并不该麻烦别人过多。

　　可现实是，她确实得依赖赵川，如果她一开始没有流落在于家，那现实会逼着常宁成熟，但在她无所适从的时候，赵川解决了一切，不得不说人都是有依赖性的，常宁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很难跳出自己的舒适圈。

　　她习惯有人为她准备好一切，如果要她自己生活，她连饭怎么煮都不知道。

　　常宁跟着赵川，自己拎起一个，费劲把它拖回房间，赵川给她倒了碗水，常宁接过，看到赵川手上有些细小的疤。

　　“这是怎么弄的？”

　　赵川不在意的笑笑：“以前干活时不小心碰到。”

　　他说的轻松，常宁却想到不管是他，还是赵家其他人，手都是带着伤的，赵川近几年去镇上干活，手倒是养的白了些，其他人无不是手上皮肤裂开细小的口子。

　　常宁越发愧疚了，自己是个吃白饭的不说，还拖家带口的吃白饭，她摩挲手上的表，把它退下来，递给赵川。

　　“这个能换钱吗？”

　　赵川看着眼前奇怪的首饰，既不像镯子，也不像手链，通体带着银，上面还有透明的琉璃，琉璃里封着一堆闪亮的宝石。

　　“阿宁缺钱吗？”赵川看向她，歉然一笑，“也是我疏忽，竟忘了给阿宁零用钱，一会儿我回房取些钱给你。”

　　常宁连忙摆摆手，她哪有脸向别人讨零花钱：“我是说，如果你缺钱的话，这个给你。”

　　赵川眉眼微动，脸上的笑隐下去，他靠近常宁，低头认真看着面前黑亮的眼：“真的要给我吗？”

　　赵川知道常宁出生富贵，可他也能推断出来常宁是落了难，身上不可能带着很多值钱的物件，就他这几天观察，他推断常宁该是只有今天给他的首饰和耳朵上的耳饰了。

　　这是常宁身上仅剩的珠宝，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常宁有些不适应地往后退，呆呆的回答：“对啊，你把它换钱，买一些擦手的东西给你妈……不是，给你娘，大嫂她们用，擦些东西，手会好一点。”

　　赵川看了常宁许久，久到常宁以为他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心里顿时尴尬的不行，想再往后退时，赵川终于回话：“阿宁的东西自己留着吧，擦手的东西我买回来了，她们放着不舍得用。 ”

　　“为什么？”常宁不解。 “东西买回来不就是用的，为什么不舍得？是不是你买的不好，她们不喜欢？不好用就换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赵川暗叹，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阿宁找我有什么事吗？”

　　常宁：“……”

　　他怎么知道的？自己根本什么都没说呢。

　　她狐疑地看着赵川，哪知道根本不用她开口，脸上那纠结又为难的表情已经把自己给出卖了，赵川一个商人还能看不懂她的脸色。

　　常宁先露出笑脸来，才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问问，你家洗澡要在那儿洗呢？”

　　赵川没想到会是这事，眼睛不受控制看向常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好在他稳得住，清咳一声，看着特别稳重成熟：“那什么……我晚上给你烧锅水，你自己去澡房洗吧。”

　　话到最后，赵川说的含糊又小声，红晕一点点爬上双颊，赵川眼神飘忽，找了个借口从常宁房里出去了。

　　常宁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对她来说尴尬也就尴尬说的那时候，说完在她这儿就过了。

　　此时她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硕果仅存的两个箱子，箱子都是28寸的行李箱，能装的东西不少，常宁先开了银色的那个，她记得这里面她放到全是衣服，其中有一些汉服。

　　果然，里面放了两件羽绒服和三套汉服，还有一个小箱子是她放衣服的首饰，珠钗步摇，璎珞禁步，全都在小箱子里。

　　赵小丫躲在门外偷偷摸摸的，好奇的不行，又害怕守着常宁的大狗，只能偷偷摸摸的时不时看一眼。

　　常宁侧头，见赵小丫躲在门外，朝她招手，赵小丫畏惧地看向藏青，又见它只是懒洋洋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对常宁摇尾巴，觉得这狗也没什么好怕的，随即挺胸抬头地走进来。

　　进来了，她也只是远远地看，不乱摸乱碰，常宁见她好奇，低头在小箱子里翻找，取出一对蝴蝶发饰，赵小丫看着常宁手上的饰品，觉得这个婶娘真是厉害，这样的东西哪家有一件都是值得炫耀很久的事了，她竟然有这么多。

　　常宁走近了，赵小丫注意力全被常宁手上的蝴蝶吸引住了，那蝴蝶做的精巧，蓝紫色翅膀振翅欲飞，随着常宁走动时还带着颤动，仿佛那真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常宁见赵小丫都移不开眼，笑道：“你喜欢吗？我送给你，好不好？”

　　常宁知道她听不懂自己的话，因此并不在意赵小丫是否回话，弯腰轻轻将蝴蝶别在赵小丫头上。

　　发饰并不重，常宁不担心会扯到赵小丫的头发。

　　赵小丫愣愣看着常宁，很快眼里堆起满天的笑意，粲然一笑，又甜又脆的道谢：“谢谢婶娘。”

　　随即一溜烟儿跑出去，大声叫道：“娘，娘，婶娘给了我一对蝴蝶。娘。”

　　常宁一愣，看赵小丫欢快的跟个小狗儿似的，忍不住一笑。

　　赵小丫在厨房找到了赵大嫂，炫耀自己脑袋上的蝴蝶：“娘，好看吗？”

　　赵大嫂一看，脸色立马变了，她高声叫道：“死丫头！你那来的？！”

　　赵小丫的快活立马去了一半，神情也不在得意高兴，怯怯道：“婶娘给的。”

　　“你怎么能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没教过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赵大嫂气急败坏，她家可不是会占人便宜的。

　　“走，去还给你婶娘。”赵大嫂擦擦手，小心翼翼地取下赵小丫头上的蝴蝶，生怕给弄坏了，她拽着赵小丫就往外走，赵小丫蔫蔫的，满是不高兴，却不敢反驳她娘。

　　赵大嫂扯着赵小丫到常宁门前，常宁听见外面吵闹也走了出来。

　　赵大嫂带着爽朗的笑，说话连珠带炮，一串接一串：“弟妹，我家丫头不懂事，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带她来还给你。”

　　看着赵大嫂手上的蝴蝶，常宁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了，可她们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常宁拍拍藏青的头，让它去把赵川带过来。

　　藏青不高兴的呜咽一声，在常宁威胁的眼神突然朝着一个地方大叫，把赵大嫂吓了一跳。

　　常宁哭笑不得，这办法倒是快，赵家一家人都出来了。

　　常宁看着赵川眼睛一亮，她觉得现在实在太不方便了，然而前几天忙着处理户籍和替嫁的事，她没有学习这边语言的机会，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她学习方言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赵川：“怎么了？”

　　赵大嫂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赵川看了一眼赵大嫂手中的发饰，默默想着常宁果然是个手散的，一边把赵大嫂的话翻译给常宁。

　　常宁有些不解：“一个发卡而已，送给她玩，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送回来，让她拿着玩吧。”

　　赵川把这话稍加润色，才转述给赵大嫂：“嫂子，阿宁说这是她给小丫的见面礼，给小丫玩的。”

　　顿了一下，赵川又补充道：“嫂子你就收下吧，娘子也是一番好意，总不能以后别人问她，她婶娘见她送了什么，她说什么都没有吧。”

　　听了这话，赵大嫂顿时迟疑，这要是见面礼的话，她确实不好退回去，只是这也太贵重了，都能给小丫当嫁妆了。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赵川没再转述，又劝了一番，赵大嫂才把东西收下，看着赵川长身玉立的模样到底是没忍住：“小二，我知道你媳妇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但过日子像她这么手散可不行，你好好说说她。”

　　赵川笑而不语，做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