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40、事败

　　黄家大宅里两人僵持不下，黄大通陪尽小心，说尽好话，拍一个比他小了两轮，可以当他儿子的青年的马屁。

　　赵川看着黄大通心里却不觉得愉悦，正相反，他更坚定了自己绝不能落到这个地步，否则他一人落难就罢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也要被人踩上一脚。

　　“黄老板，你好好想想，两日之后，我会再次上门拜访。”赵川弹了弹衣袍，稍作整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黄大通抬眼看着赵川的背影，眼里狠色一闪而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赵川敢上门威胁，必然是他自身有什么依仗，和私盐扯上关系的，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能，要么是海匪，要么官商勾结，再不然就是当地豪强，这三个无论哪一个黄大通都惹不起。

　　他不能贸然动手，打狗还得看主人，就算赵川只是个马前卒，黄大通也惹不起他背后的靠山。

　　赤鲨帮？

　　赵川应该不至于拿这种事骗他，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扯着赤鲨帮的虎皮办事呢？

　　“来人！”黄大通沉声道，很快有人进来。

　　“老爷。”

　　“去库房里拿一千两银子出来，下拜贴给黑老九，说我晚上在梵香小筑请他吃饭。”黄大通慢慢道，“他喜欢美人，多准备一千两。”

　　“老爷，这账上钱不多了……”管家为难道，小心提醒。

　　黄大通整个人透着疲惫：“去拿，我要知道赵川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说的是真的就算了，老子认栽，如果是假的……”

　　黄大通冷笑，他会让赵川知道什么叫地头蛇。

　　怎么说黄家也经营无数年了，认识的人比赵川可多多了，他家现在看着是风雨飘摇，可一旦缓过劲来，赵川想威胁他，做梦去吧。

　　黄大通颓然丧气：“够狠，也够毒。不怪他弱冠之年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他爹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可惜，这样的儿子他怎么就没有呢？别人家两个麒麟儿，赵家凭什么，黄大通深深嫉妒了。

　　他家儿子文不成，武不就，长到现在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为人纯良。

　　……

　　赵川踏出黄家大门，看了看还算气派的宅子，深深吐了口气，今日是他上门威逼别人，他若做的不好，黄家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赵川冷然一笑，他还太弱了，且先忍着吧。

　　解决了一家，赵川又如法炮制的登了杜家的门，杜运聪和黄大通以前几乎垄断了整个清源茶叶对外销售的路，赵川前几年暗中发展起来的小户如今也渐渐成型，倒也能抗衡，硬是从虎口里撕下一大块肉来。

　　搞定了黄杜两家，清源茶业的所有资源几乎已经被赵川掌握。

　　茶和盐，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这世上，或许有人不喝茶，但一定不会有人不吃盐。

　　茶户零散，赵川准备借黄杜两家的线，将盐藏到茶叶里，分散售出，清源镇吞不下赤鲨帮运来的那批货，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借口售卖出去，或者由暗转明。

　　赵川认识的人没有这方面的，因此他必须把黄杜两家拉下水，给他打掩护。

　　从杜家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赵川还要去招掌柜，一月前县令府上订的衣服也不知好了没，赵川也得去看看。

　　赵川这边顺顺利利，常宁却起了波折。

　　“这是什么？”常宁看着眼前的契约，心里猜到了什么。

　　“合同契。”萧靖含笑解释。

　　他昨日待常宁离去之后，就着人好好打听了一番常宁的来历。

　　没想到倒是好查的很，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毕竟于家嫁女动静不小，后续又许了人家，两月前再次出嫁，嘴上说着是于老爷舍不得爱女，一直和赵川定亲的就是他远房侄女常宁，可这话谁信啊。

　　赵川和于飞雪十五岁定亲，原本两年前就要出嫁，于飞雪闹腾不愿嫁，那两年可被人看够了笑话，如今突然说赵川不是和于飞雪定亲，也实在牵强了些。

　　常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物，自然也被八卦了无数遍了，令人惊讶的是没人知道她的来历，然而她能被于飞雪换亲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萧靖想到昨日自己震惊于常宁知识的渊博，居然在交谈中漏了怯，虽然没人知道，但萧靖还是深以为耻，他居然会输给一个乡村野妇。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或许有人身居高位还能礼贤下士，但萧靖不会是这种人，他生来就在富贵之家，眼睛从没往下看过，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他输给了眼中的贱民，在最得意的领域败北。

　　“昨日我们说好的是三十本书，可你这合同上没写清楚。”常宁还带着一点希望，希望是萧靖手下的人一时不小心写错了，可她又清楚的知道，签合同之前，萧靖必然先看过，但他却没让人改，这其中的意味就很值得深思了。

　　“没错啊，三、十本。”

　　“萧郎君，我说的是你的合同上三十之间为何多了一笔？”

　　“哦，墨水不小心污了，也没什么大问题。”萧靖回答的漫不经心，坐在坐榻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君子佩玉以显其德，可我看萧郎君这玉好像白璧微瑕。”常宁放回合同契，“既然萧郎君不想合作，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告辞。”

　　“谁给你的胆子敢嘲讽我？白璧微瑕？”萧靖抚摸着莹润的玉佩，“真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就了不起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你学的东西不多，每天想的还挺多的。”常宁简直无语，赖得再和萧靖纠缠，准备绕过他回家。

　　“别急着走啊，你夫君最近好像有些麻烦，惹了我他会更麻烦。”萧靖笑的笃定，他不是赤鲨帮的，不过有些合作，这点面子赤鲨还不至于不给他。

　　常宁果然顿住了脚步：“什么麻烦？”

　　“你不知道？”萧靖仔细盯着常宁的眉眼，看她目光清正，带着浅浅的疑惑，心里了然，看来不是不重视，而是太重视了，不想常宁担心。

　　萧靖有些恶劣的靠近常宁：“你夫君瞒着你呢，可惜他在外面绞尽脑汁的办好上面交代下来的事，现在却要因为你而毁了。”

　　常宁皱眉后退，被赵川按下的疑惑又重新浮出水面，面上冷冷道：“什么事？”

　　“私盐啊。”萧靖轻声道。

　　常宁陡然瞪大眼，盐、铁从不允许私人贩卖，隋朝末年许多起义军首领就是靠私盐起家，而在唐中期盐业收入甚至占据了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宋朝三分之二的财政收入来自盐税。

　　可以这么说，谁掌控了盐，就几乎掌控了国家财政的半壁江山。

　　赵川怎么会牵扯进这种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