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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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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将常宁安抚过去,赵川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喝酒误事不说,还差点把他想瞒着的东西暴露出来。
赵川不喜欢将外面的事带到家里讲,同样也不喜欢把一些负面情绪发泄在家人身上,在他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对家人更柔和。
典型的报喜不报忧,有时连喜也不会报,他将自己认同的人纳入羽翼,自己则挡住所有风雨,给羽翼下的人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
就像现在,他不会告诉常宁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只会云淡风轻的说自己会解决,赵川不会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虚弱无力。
哪怕那人是他的枕边人。
常宁没发现赵川的谎话,主要他的话完全合情合理,更何况他根本没有骗常宁,只是稍微改了一下时间顺序,截取一些片段没说,对赵川来说这种程度完全轻而易举。
“对了,这边铺子我现在顾不上了,过几天我会请一个掌柜来帮我看铺子……”赵川说着说着皱起了眉,细细打量着常宁,雪肤花貌,凤眼含情,长得太出色了些。
赵川心里烦躁起来,若不是赤鲨帮,他现在怎么会顾不上布庄,现在为了暗地里不着痕迹的把私盐分散售出,赵川忙的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这边,否则他怎么会想着请人。
“请人?我们现在这么有钱了吗?”没听出赵川欲言又止,常宁好奇道,不是要为赵修攒科举的银子,哪儿来的钱请掌柜。
要知道一个掌柜,一个月最便宜也要一两半钱银子呢。
“你想什么呢?你夫君哪里那么穷了,请人也是请的起的,只是不划算而已。”赵川叹气,可是现在不请不行,让他想想,请谁比较放心。
常宁也皱眉,如果只是看一段时间,她倒是可以胜任,常宁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这回事,要她长时间去学着管理生意,她是不行的。
常宁懊恼不已,她完全不懂商业上的知识,赵川只有两个公司需要管理,按理说是完全能合理分配时间的,可常宁没学过这些,关于公司管理她两眼一抹黑,只知道皮毛。
营销方面,她还能按葫芦画瓢,真扯上具体知识,连皮毛都不知道。
赵川伸手点在常宁眉心:“别皱眉,你今日不是还要写话本,我给你把火炉燃起,屋子里就不冷了,请人的事我自己琢磨,你别操心了。”
“后日镇上要赶集,还赶上庙会,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扣门关佛寺里的素斋还不错,你身体弱,求条红绳带着。”
红绳好像是给小孩子带的,赵川看了眼常宁,觉得常宁有时候也和个孩子差不多,应该没区别,菩萨每天保佑那么多人,也不差常宁一个。
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赵川继续和常宁说话:“可热闹呢,晚上还有舞龙舞狮的,过年的时候有打铁花的,火花落在地上像星星一样,不过不能离近,不然要把衣服烙出洞来。”
“火树银花?!”常宁陡然激动起来,她去旅游的看过打铁花的匠人表演,满天火花,星星点点的,绚丽而夺目,每一朵铁花炸开都是一束璀璨的烟火。
“我想看!”
“过年的时候我们回来看。”赵川好声好气的应答,给常宁说完了自己的安排,就要出门了,“我要出去了,你自己在家,出去带着藏青。”
常宁点头,火炉烧的通红,门上挂着厚实的布门帘,把风挡的严严实实的,屋里温度缓缓上升。
“我都差点忘了跟你说,昨天我把我的话本卖了三十本书。”
赵川陡然顿住:“?”
“昨天有个阆苑书局的四郎君来见我,他想买下我的话本出版刻印,我觉得可以,就提出以书抵钱,他答应了。”常宁点点头,觉得自己的主意很棒,“我一会儿要去和他签契。”
“阆苑书局?”赵川思索一番自己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决定一会儿找人打听打听,“好,你出去自己小心点。”
……
赵川面对常宁的时候还能笑的温和,一转身想到那些糟心事,嘴角立马拉平,眼里笑意退去,冷意重新浮现出来。
曲忠在巷口等着他,见着赵川出来,很自然的跟在他身后:“你今天要去找谁?我告诉你,别瞎折腾了,帮里在这有线你直接搭上不就行了?!一天天在外面转悠,烦死了。”
赵川没搭理他,曲忠这人不怎么聪明,好骗,人又傻,在赤鲨这么久了还只是个底层,连个打手的位置都没混上,就被随意推出来当炮灰。
赵川不回话,曲忠也不像前几天一样动辄威胁,反而无趣的移开视线,在他看来,赵川什么也不会,这几日就光带着他瞎转悠,货还放在仓库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最迟三月,下次查账之前,你还没处理好,我们就惨了。”曲忠焦躁道。
“莫急莫急,我总得搞清楚这清源镇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不可以,你也知道贩卖私盐可是要被砍头的,万一有人走漏风声,你们倒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全家可没地跑。”赵川冷笑。
“那倒是,我赤条条一个,爹娘都在海岛上,官府也抓不着,你确实是要小心点。”曲忠赞同的说,随即唏嘘道,“你这么年轻居然还娶亲了,这年头娶媳妇难啊。”
赵川不接话,他目的性很强的找准街道往外走,分了一点心神给曲忠。
曲忠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讲,带着几许轻蔑:“想找个好看的,彩礼给不起,娶的起的长的又不好看,别说,你运气就不错,娘子长得好看,又识字,就是不懂操持家务,不过女人嘛,教教就会了。”
赵川侧头看了曲忠一眼,无意识地勾勾唇,眉宇压的低低的,投下一片阴影,他看了看周围的巷道,脚下一转,将曲忠带到了一条巷子里。
曲忠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赵川一脚就踹出去了,曲忠猝不及防,踉跄几步,赵川随手拿过墙角边的烧火棍,往曲忠头上打了一棍子:“我警告过不要把我家人放在嘴边吧?”
“你疯了!”曲忠龇牙咧嘴的,殷红的血缓缓流下,模糊了曲忠的视线,手臂和肚子狠狠挨了一下,骨头都差点给他打折了。
“我发现你真的教不乖,口头警告你从不放在心上,为了避免哪天给我招祸,我还是先教教你该怎么说话吧。”赵川带着狠意,面无表情地抓着曲忠的头发,曲忠吓的一颤,他真怕赵川再给他脑袋来一棍,曲忠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一点,打得过他就打,打不过他就认怂,从不把面子放在心上。
“赵爷爷,是我嘴巴不干净,嘴皮子贱,我就是个泼皮无赖,说话习惯了,我改,我一定改!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赵川没说话,而是以一种评估的眼光看着曲忠,曲忠嘴上在求饶,面上却没有很好的掩藏起情绪,眉头不自觉的微皱,唇微微抿起,眼神平淡无波,带着不明显的恨意。
赵川一笑,抓着曲忠的头狠狠撞到墙上,沉闷的“咚”了一声。
骨节分明带着茧子的手染上了殷红的血,赵川视若无睹,又连续撞了几下,曲忠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
“你知道训狗要怎么做吗?”赵川慢条斯理地问,手上还抓着曲忠的头发,笑吟吟的看着他。
曲忠终于有些惧了,嚅嗫几下,却说不出来话,他头疼的厉害,也听不清赵川说了什么。
“对了要给糖,错了要给惩罚,一开始只是训斥,好好说话也听不懂的话要给鞭子、棍棒,要让它知道你才是绝对的权威,这样训出来的狗才会听话。”
赵川说着说着,想到常宁身边寸步不离的大狗,心里就没了多少教训人的心思,他今天又不能把人弄死,要不是曲忠一而再,再而三提到常宁,赵川连收拾他的兴趣都没有。
赵川把人拉起来,诚恳道:“真是对不住,我这人比较护短,最不喜有人拿我家里人开玩笑,刚才一时冲动,没想到下手重了,你这没事吧?”
老子有没有事你他么眼瞎啊!
曲忠在心里狠狠大骂,现在却不敢再惹招赵川,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往外跑。
赵川头痛地扶额,今天真是冲动了,可他必须把曲忠压下去,他不会对曲忠的操守保有多大的信任,万一,万一这人哪天两杯黄汤下肚精虫上脑,赵川眼神冷了冷。
能做这种行业的,赵川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听说过。
赵川慢悠悠地走出巷道,曲忠他是一定要处理的,不过现在暂时得先办好赤鲨帮的事,他的消息来源还是太少了,只知道赤鲨帮是朝廷扶持起来的,却不知道它现在和朝廷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这一个消息让赵川投鼠忌器。
不然可以直接向县令告发,不过为何一开始就交给我办这么大的事?私盐?
赵川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