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首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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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川今日和董冠清约了局，早早与常宁说了，晌午刚过，他便出了门。
两人约的地方不是什么酒楼饭馆，而是约在了茶山。
“这可是我花了全部积蓄买的茶山啊。”董冠清激动道，赚了这一笔，他手里的钱就能翻两倍。
赵川斜眼看他，笑了：“稳重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董冠清白了他一眼：“哥哥我才是那个走南闯北的人好吗？你长这么大连州府都没出去过的，怎么有脸说我？”
这话音刚落，董冠清就知道不好，果然赵川皮笑肉不笑：“管不住嘴的话我可以帮你。”
董冠清讪笑，轻轻打了几下自己的脸：“我这人管不住嘴，该罚！”
“你在我面前这样就算了，出去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真因为你那嘴那天遭了祸。”赵川告诫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和你太熟了，说话不过脑子了吗？出去我肯定不这样。”
赵川隐带训斥的话，董冠清也没什么不满，说来也是稀奇，董冠清是富商之子，按理说不该和赵川这样的人有交集，但董冠清并不是董家嫡子，而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通房的孩子。
大安朝对于纳妾有严格的规定，不是官员的一律不许纳妾，官员也只许四品以上的高官纳妾，违者收缴全部的家财，家中子孙两代不许科考。
律法定的严，没人敢顶风作案，董冠清的父亲当然也不敢，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许纳妾，他们不纳了就是，通房总不会有人管了吧？
董冠清的母亲就是这样的存在，不过他母亲较别人不同的是，他母亲深得董家主母的喜爱，甚至他母亲会当通房也是因为董家主母太喜欢她了，不舍得把她嫁出去，才让董家主收了他母亲。
其后为了安他母亲的心，甚至让她怀上了孩子。
因此董冠清虽然出生不太好听，在董家却没受到多少苛待，只是随着他渐渐长大，董家主想让他帮持嫡子，董冠清不愿意，董家主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家门。
董冠清年少气盛，不甘心一直屈居人下，也不想谋夺董家家财，年少的时候他倒是也想过，可董家并不认他一个私生子，如果嫡子出事，他们宁愿过继嗣子，也不会选一个私生子。
董冠清认清现实之后，索性就背着行囊一边游历，一边做生意，他这人擅长交际，路上五湖四海的朋友交了不少，钱也没少赚。
他和赵川认识的也很戏剧性，两人当时刚巧在一家饭馆吃饭，凑了饭搭子，聊着聊着就越聊越投缘。
赵川觉得董冠清是个合适的跳板，性格也很投缘，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两人之间的交流。
董冠清认为赵川商业嗅觉极其敏锐，还帮他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值得交际。
随后一拍即合，两人合伙，赵川出点子，董冠清去实施，多赚少赔，这才是赵川能在短短几年攒下一大笔银子的主要原因。
要不然靠攒，那他得等到三四十岁才有钱买铺子。
“今年送去江陇的茶弄好了吗？”赵川手指捻着叶子，墨绿色的汁染上手指。
“弄好了，我亲自盯着的，这可是我们最大的生意了，我当然会亲自看着。”董冠清语气有些兴奋，他们第一次搭上大行商的线，这批货是要送去关外的。
大行商采货，买下货物，到关外高价售出，这其中的利益何止翻倍。
“呵，只是买茶给大行商而已，真正的利益你都没看到就这么兴奋？”赵川不咸不淡的，他们为了搭上那条线废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钱，这付出不能取得更大的收益，那他们不是白折腾了？
“啧。”董冠清摇摇头，吊儿郎当地把手搭在赵川肩上，“二郎这是心里有数啊，要我说你窝在这里干什么，我早就劝你去府城，你偏不去，窝在这个小地方开铺子。”
“去府城？”赵川冷笑一声，“你别看你是赚了点钱，可在锦州那真是掉了片瓦都能砸着三四个商人，你那点钱丢进去都听不到个水花。还不如以清源镇为根基，慢慢向外发展，这里丝织品和茶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行行行，你说的对。”董冠清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甘心，按赵川的说法他们会走的很稳，董冠清性子急，却听的住劝，略谈了几句就不再提起这件事。
“时候差不多了，我在老赵那里订了菜，我请你去停雨小筑看看。”
“不了，阿宁应该不喜欢。”赵川拒绝道，“你对女人的首饰挺了解的吧，一会儿陪我去挑首饰。”
想起常宁满满当当的首饰盒，各种珠宝堆砌其中，连她的镜子都是嵌着珍珠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做家务时却没有一点不耐嫌弃。
赵川接触的女人不多，可有些大户人家连丫头都养的像副小姐似的，更别说常宁了。
在赵川看来，她太乖了，道德底线也高到了赵川难以理解的地步。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尊重每一条生命，无论那人是谁，她和小孩说话会蹲下.身，说话永远和气——除了她怼于飞雪那次——做事也很细致，她连对身边的宠物发脾气之后都会道歉！
赵川第一次见的时候，真是惊呆了。
畜生就是畜生，生气了打骂是应该的，对它们道歉才是不正常的。
然后他感到好奇，他开始观察常宁，越看越觉得常宁与这里的不同，无法自拔地深陷其中。
“是该仔细挑挑，上次我见嫂子头上只有一条红头绳，我说二郎，你这也太抠门了吧，连根木簪子都舍不得买吗？”董冠清突然指责道，对他们来说，正房妻子绝对是不一样的，是需要尊重的，是和他们平等的存在，余下的只是玩物而已。
“她不爱戴，说是重的很。”赵川含糊了一句。
常宁有一匣子首饰，却没有一件是他送的。
这话赵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不如不说，他也要把常宁的首饰匣子装满。
……
天色逐渐昏暗，太阳很快落入群山之间，隐于不见，月钩早早的出来，夜色还有些淡薄，导致它也形容昏暗，只有几颗星子稀稀疏疏的陪着。
“赵娘子这是刚回来？”
常宁刚走进巷子，隔壁家的婆娘也刚巧出来，热情的问。
“是啊，徐娘子这是去哪儿？天都黑了。”
“喔，我家那口子今天出门谈生意，现在还没回来，我找他去。”陶蓉爽利极了，不过常宁可不认为徐丑能在她手上讨得了好。
说起来，这家夫妻也是有趣，陶蓉为人懒散，不爱做事，脸长得也不算好看，可偏偏徐丑就喜欢极了她，什么都惯着她。
陶蓉也能生，一连串生了三个儿子，喜得她婆婆笑的嘴都歪了，对于这个能生的儿媳妇也不管，只看不爽的时候骂两句。
陶蓉也是个不要脸皮的，别管她婆婆骂的再难听，她都不当回事，私底下却狠狠的收拾徐丑。
这些家庭琐事，常宁怎么知道的呢？
全是赵川告诉她的。
赵川住隔壁这么久了，徐家有什么动静他都一清二楚。
常宁想着赵川给她说八卦说的热火朝天的，脚下步子忍不住快了几分：“那徐娘子路上小心些，天色晚了，手里可要提好盏灯才好。”
陶蓉见她面上似有急色，调侃道：“赵娘子这是急着见郎君了？我方才却瞧见赵二郎出门了。”
常宁急切的脚步一顿，面色微赧：“赵娘子不是要去寻夫君？”
赵川有给她说今晚不回家吃晚饭的，今日董冠清约他出门，上次常宁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这次董冠清直接把人拉出门。
正说话的功夫，天色越加昏暗，陶蓉眼前一片模糊，她小小地喊了一声，也不惊慌，早有准备的摸出了自己荷包里的打火石：“赵娘子帮我拎着灯，我打火。”
常宁：“？”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是挺昏暗的，可也不至于这么早点灯。
“我这人啊，一到晚上就瞧不见东西，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这毛病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废灯火。”陶蓉很快点燃了灯笼，“我也不喊你赵娘子了，咱们两家就离了一道墙，你唤我蓉娘就是。”
“啊？喔，那你叫我阿宁就好。”常宁笑道，眉眼弯弯的，眼里带了一点星光，脸颊粉粉的。
“你以前也不出门，害我想亲近也找不到机会，这下可好，总算被我逮到了，你总闷在家里也不行啊，过几日我带你认认人，总不能一个邻居也不认识。”陶蓉语速极快，上一个字还没落地，下一个字就迫不及待的从嘴里蹦出来，偏她这样吐字却是清清楚楚的，一点儿也不含糊。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找我家那个丑郎君了。”陶蓉告别之后，三两步就不见了踪影。
常宁开了后门，俯身解开藏青身上的牵引绳，藏青一个健步蹿出去，趴到正房前的青砖上，嘴巴张开，猩红的舌歪歪搭在嘴边。
院子里并不安静，隔壁孩子的笑闹声尖锐的几乎可以穿破云霄，常宁侧头看向墙壁，长长叹了口气。
隔壁小孩正是七八岁的年纪，即能吃又能闹，她还不能上门叫人安静些，因为这时候小孩闹腾在长辈看来是福气，能哭能闹才说明身体好。
常宁打水洗了手，先去厨房给藏青做了饭，再次洗手之后，一人一狗才开始吃东西。
屋里点着灯，细小的飞虫围着灯罩上下飞舞。
常宁正对着房门，趴在桌上，眼睛盯着门，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藏青顺毛，藏青趴在她怀里，昏昏欲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首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