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24、面具

　　情绪这番大起大落之下，常宁对自己赚来的钱已经不再抱有超出期待的激动了。

　　“我今天赚了十贯钱哦，本来徐掌柜只想给我八贯的，可是经过我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以理服人，最终他决定给我十贯钱！”说到最后常宁的语气昂扬起来，原本微垂的头也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赵川：“……”

　　是他低估了常宁关于文学的天赋。

　　“那很好，阿宁果真聪慧。”夸了一句，见常宁眼睛更亮，一闪一闪的好像有星星在里面，赵川语气微滞，他低声道：“阿宁，不要这么看我，你还不喜欢我，就不要这么看我。”

　　他为什么要同意常宁当初提的条件，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失策。

　　常宁愣了愣，呆呆答：“哦，好啊。”

　　虽然早有预料，可听了常宁的回答，赵川还是忍不住一阵磨牙，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啊。

　　这倒是污蔑常宁了，不至于一点都不喜欢，赵川的长相是她的审美取向，特别他本人还有种狐狸一样的狡诈气质，孤狼一样的野心贪婪，对权利钱财的向往让他的那双眼透出一种迷人的危险。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种狡诈的精英感。

　　“你需要一副金丝眼镜。”常宁突然道。

　　赵川：“？”

　　她又在说什么？

　　赵川心累，娘子思维太跳脱导致自己完全跟不上，通常都是别人跟不上他的思维方式，结果到常宁这完全反了过来。

　　“我在夸你长的好看。”常宁一本正经的说。

　　赵川感觉热气又往上涌，她怎么能随口说出这种话？！

　　特别她说话的时候，还一直盯着他看！

　　“不及阿宁颜色之盛。”赵川回了一句，“而且我说了，不要这么看我，对你，我想做个守信的人。”

　　所以不要再那么看他了。

　　这对他的要求有点高，他又不是柳下惠，总是这样，他也是会忍不住的啊。

　　常宁默默给他斟了一杯凉白开：“静心。”

　　“这个钱要分一部分给家里是吗？”常宁问道，心隐隐作痛，她好不容易赚来的钱。

　　赵川扬眉，手上端着水：“嗯，给家里四成的钱。”

　　常宁低叹一声，虽然有点心痛，但也没什么不甘愿的，这边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以家庭为单位，所有的物资由大家长统一调配。

　　她没收入以前，还天天吃白饭呢。

　　“那大哥是每月底来给我们送青菜，顺便拿银子？”

　　她不清楚这其中的事，眼下却得问一问了，“哦，明天我要出去买空白的书，等我写完他们的课业，就交给大哥。”

　　刚赚了钱，常宁立马就放弃了刻竹简的事，主要那实在是太容易伤到手了，常宁又养的娇，细皮嫩肉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的人。

　　赵川很爽快的答应了，对于常宁所赚的钱，赵川没什么想法，常宁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

　　赵川看着店里逐渐减少的客人，心里也不见半分焦急。

　　布匹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和银钱相等，平常人家没事的时候基本不会来逛布店，常宁出的主意只是让赵川赚几天快钱而已，布店最主要的生意还是富商和官府中人。

　　常宁牵着藏青去了如意坊，准备订做一件面具。

　　赵小满脸上伤很难遮掩，她又因此自卑，常宁很早就想着帮她订做一个面具了，赵小满是常宁来这里之后相处时间最长的，性格又拧巴，单纯敏感，不擅长应对别人给予的好意，倒是很有奉献精神。

　　常宁觉得既然她嫌脸上的伤不好看，那戴面具遮住不就行了。

　　这事常宁想了很久，面具的样式也画了好多，刚赚了一点钱，她就兴冲冲地跑到如意坊。

　　上次在如意坊和于飞雪吵架，小二还记得她，热情地招呼了一声，赶忙迎了上来。

　　“娘子今日是想买些什么？这边是新出的胭脂，楼上也有刚打出来的新首饰，用的可是足金，金灿灿的，很多人喜欢呢。”

　　“你家可以订制吗？”

　　“可以，不过订制的都是要贵一点的，这个我先和您说明白，还有材料是您出吗？如果要我们出材料，那价格也是不一样的。”

　　常宁恍然，看来这里和现代也差不了太多，就是不知道她剩下的钱够不够用来打面具。

　　金银的暂且不考虑，赵小满生活在乡下，她一个小女孩戴出去，说不定会出什么事，羽毛的好像会更贵，但不那么扎眼。

　　“不要金银的，但材料不能太差，你有什么推荐吗？”

　　店小二笑了笑，转头囔了一声：“小郎，这位娘子想定制一件首饰。”

　　“知道了。”掌柜懒洋洋地回，慢吞吞地从柜台后走出来，胖乎乎的人影走的很慢，一张脸跟白面馒头一样，出乎意料的年轻。

　　常宁来这里见了许多人了，可如意坊的掌柜是她见过最胖的人了。

　　胖掌柜脸圆圆，白白净净的，呼啦呼啦走来的样子像是小熊一样。

　　“鄙姓李，名福生，不知娘子如何称呼？想要那种首饰？不同的首饰打造的时间也不一样，您想好要那种样式了吗？如果没有，那我们也提供草图。”小熊一样软绵的胖掌柜做事却很雷厉风行，一边说话，一边引着常宁去二楼。

　　“我想要羽毛，或者布料做一个面具，图案我画好了。”常宁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纸，手指点了点。

　　李福生接过，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看的第一张是只锦鲤摆尾图，鱼身用的是玫红色，鱼鳞片片精致，背生双翅，可以勾住赵小满的耳朵，不让面具掉下来，画的很逼真，难度也不小。

　　常宁却还不满意，指着纸上的小字道：“鱼鳞我想要那种玫红掺紫的色调，最好还要带点隐约的金光。”

　　“翅膀我想要泛着珠光的材料，在光下会有银紫偏金的那种效果，但是材料一定要软，这样戴着不会不舒服。”

　　李福生不语，又看下一张，是凤凰图，高傲的凤鸟垂着头，尾羽舒张开，常宁很细心的给每根羽毛画上了纹路，看着格外华丽。

　　下一张，是一张莲图，这张看起来倒是简单了，可常宁画的是千瓣莲，繁复的花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

　　再下一张，牡丹图这张要求和千瓣莲差不多，花型不一样罢了，手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兽形的，花型的这些就算了，最后李福生居然还看见了一个小姑娘，他不敢相信地盯着常宁，脸上写满了震惊。

　　常宁探头，发现是她画的花仙子，背上还带了一双蜻蜓似的翅膀，常宁淡定抽回：“不好意思，这张不是。”

　　李福生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你是想给谁打面具，如果是想长久戴的话，我建议不要选太复杂的。”

　　除了中元节会戴面具驱鬼，谁会长年累月的戴面具，除非是面容有瑕。

　　李福生抽出一张纸：“这个比较合适。”

　　他选的是一张花型图，还是莲花，不过不是千瓣莲，而是碗莲，李福生解释道：“花型复杂的所需材料也多，戴在脸上时间长了会不舒服，这张所需材料较少，我们会尽量采用轻薄的布料。”

　　“大概等多久能打好？”

　　“这也急不来，”李福生顿了顿，“还没请教娘子姓名。”

　　“常宁。”

　　“常娘子，这个估计得等上一段时间了，实不相瞒，再过些日子就是重阳节，下订的人多，你是来的慢的，得等前面的做完了，才能开始做你的。”

　　“那得等多久？”常宁皱眉，又是这样，总也不肯给个准话。

　　“这在下还真没办法给个确切日期，有的首饰复杂些，所要的时间就长，有些首饰简单，要的时间就短，这也是不能保证的。”李福生也不恼，笑吟吟的。

　　“不过，常娘子也不用太过焦急，最迟两月，东西一定会交到你手上。”

　　常宁不太满意，勉强答应了下来，又开始继续和李福生谈话。

　　把所需的材料沟通好，常宁才放心的交了钱。

　　解决了一番心头大事，常宁陡然轻松起来，看着一直很乖，安静陪着自己的藏青：“回去就给你做新家，不过天气要冷下来了，你还是先和我住一个冬天。”

　　可以，我同意。

　　藏青细声呜咽。

　　常宁牵着它，终于可以安心地逛一次街，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的，街上摊子挺多，大部分都是买菜的。

　　走几步就看见一个小吃摊子，糕点、茶饮、饼子，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喧嚣而热闹，简单而真实。

　　常宁混迹其中，最开始买东西有些不熟练，被坑了一笔，等她看到身边人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老板多送点东西的时候，常宁恍然大悟，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种地方也能砍价，虽然不一定能少多少，但如果少了这个步骤，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一头肥羊，会被坑的。

　　学习能力从来不差的常宁，很快就掌握了这项新技能，她快乐的笑弯了眼，手上提着一堆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