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23、小鹿乱撞

　　等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中年男子，雅间门开着，他在外面看见徐掌柜脚步微顿，眼睛亮了亮，再看见常宁神情又转为狐疑。

　　这一系列神情转变得太快，他很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大步跨进雅间。

　　藏青眼睛默默盯着这个新进来的，也不动弹，坐在常宁身后仿佛忠诚的骑士。

　　“许先生。”徐掌柜客气的招呼一声。

　　“徐掌柜，这话本是谁写的？”许文坐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个不停，心里有了猜测。

　　“这人可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掌柜含笑道，把心里原先定下的计划改了改。

　　赵川脑子很好用，这不代表他会讲故事，赵川原先给徐掌柜复述的故事把常宁本身精彩的故事线砍了一半多，就这样，徐掌柜还是决定要了。

　　现在看了更出色的原版，他自然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价值。

　　眼下，许文的到来也说明他的眼光没有毛病，就算是为了听故事，这些客人也会天天来捧场的。

　　徐掌柜手指摩挲着茶盖，在心里细细思索，最终和气道：“五贯钱，赵娘子，你的话本我们要了。”

　　常宁眼睛一亮，这价格比赵川给她说的高，斟酌一番徐掌柜这话，常宁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徐掌柜的意思是，五贯钱就把我的话本买断了？不能再买给别家？”

　　“那当然，赵娘子也别觉得这钱少，我们收下这话本也是冒了风险的，贸然换话本，会对酒楼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现在也很难预料。”徐掌柜还是一脸和气，仿佛都是为常宁着想一样。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的风险为什么要转嫁到我头上。”常宁冷着脸，“况且，这五贯钱是买断一本的钱？我这话本还有很多东西没写出来，全卖给你们，吃亏的可就是我了。”

　　她不傻，只是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事罢了，这几日跟着赵川，好歹也是学了点东西的。

　　至少以前淡薄的金钱观改了不少。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一点名气都没有，我们用你也是冒了风险的，不过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徐掌柜呵呵一笑，“赵娘子想要什么价钱？我们商量商量。”

　　常宁没想到徐掌柜会把问题抛给自己，不过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当下也不迟疑：“一两银子一本书，一本书十万字，在下一册书出之前，我不会再把话本卖给别人。”

　　她自认开价不算贵，一个四口之家三个月的收入，这点钱徐掌柜也能做主，但要是后续不像他想的那样，他这个做主的人就要在主家那里担责了。

　　常宁后面提了那点要求，他根本没当回事，这不是印刷书籍，只要传开了，谁管你是不是原作者啊，已经广为所知的东西是不会有人愿意花钱买的。

　　常宁现在没意识到，等过了不久，她就会知道说书和出版还是有差别的，至少出版的书籍会有出版社打上正品的标签，虽然不太有用，不过聊胜于无。

　　徐掌柜犯难，眼睛不由撇向一旁当背景板的许文，许文不置一词，他只是个说书先生罢了，这种事情找他做什么。

　　“赵娘子，你开的价格确实太高了，我现在也不敢说给你这个数，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的第一本话本我给你八贯钱，如果反应好，下一本就按你说的方式来，你看这样如何？”

　　八贯钱，这个价格谈下来倒是也不错，省了两贯钱，徐掌柜暗忖，十贯，这才是他看完话本准备给常宁的价格，也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反正话本总是要买的，不拘是买别人的，还是买常宁的，这钱都是要花的。

　　常宁：“……”

　　这她就不知道自己亏没亏了啊？

　　虽然最后给的比预期低，但是好像也还行的样子，不过说不定再谈一谈还能多加点，常宁回想这赵川平时的样子，努力模仿：“八贯钱？太低了，徐掌柜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写的这个题材你没在市面上看过吧？价钱太低了些，这样吧，十三贯，你给我十三贯。”

　　说完，常宁内心忐忑地看着徐掌柜，面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十三贯着实太多了，不行不行。”徐掌柜断然拒绝，“十贯钱，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常宁暗喜，真的多了！她简直是个不世出的商业奇才！第一次谈生意就这么顺利。

　　“那好吧。”常宁嘴角紧紧抿着，仿佛有些勉强的样子，实则在压抑自己的兴奋。

　　初步谈妥了合作意向，双方写了契书，徐掌柜也不耽搁，当场就叫了一个小二拿了钱上来。

　　常宁眼睛骤然弯起，和徐掌柜约定好了下次交稿日期，看着托盘里的铜板有些苦恼，这么多钱该怎么带回去。

　　徐掌柜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大手一挥：“你今天送赵娘子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那就多谢掌柜了。”常宁也不扭捏，十贯钱很重的，也很显眼，她都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小偷看上她的钱。

　　“对了，这个不可以换成银子吗？”常宁突然想起来，银子应该就不太显眼了。

　　“银子不太方便花销，赵娘子想要银子也可以，我叫人给你换。”

　　“怎么换？”常宁好奇道，银子和铜钱的换算不是一成不变的，大概十到十五贯钱可以换一两银子。

　　按清源镇的兑换比例，一两银子值十五贯钱。

　　“五钱银子给你换六贯钱，剩下的依然是铜板。”

　　常宁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方案，好在酒楼碎银很多，常宁很快拿到了钱，就起身告辞了。

　　……

　　常宁出来时背着一个斜挎包，里面现在放满了钱，常宁有些警惕地看着周围的路人，走路紧紧挨着藏青，好不容易挨到家了，看赵川站在门口，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猛然扑过去跳起来抱着赵川。

　　“你简直想不到我赚了多少钱？！”常宁激动道。

　　赵川尴尬的咳了咳，脑袋不自然地移开，整个人热气上涌，耳朵脸颊全红了：“阿宁，快下来，家里有客人。”

　　董冠清目瞪口呆的看着常宁，他说怎么赵二郎今天讲话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还一直看门口，刚才更是早早的站起来去接人。

　　常宁太过激动，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赚钱呢，虽然磕磕绊绊的，也有赵川帮忙牵线搭桥的原因，但最终决定一切还是她自己，常宁可以骄傲地说，自己已经勉强站稳脚跟了。

　　再在这个时代生存也不会害怕。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这么……丢脸。

　　常宁抬头就看见董冠清惊讶呆愣的样子，视线里赵川耳朵也红了个通透，好似在冒着热气。

　　常宁立马从赵川身下下来，尴尬到极致她反而镇定下来了，抬手和董冠清打了个招呼：“嗨。”

　　由此可见，常宁脑袋也懵了。

　　一时无话，赵川最先回神，简单的给常宁介绍一番董冠清，两人尴尬的笑笑，客套了几句，常宁就找了个借口回了后院。

　　一离开两人的视线，常宁的脸瞬间烧的通红，嘴里念念有词：“好尴尬，太尴尬了吧，怎么会这样？家里怎么突然来人了？我要羞愧而死了。”

　　简直社会性死亡。

　　她的脸面，没有了(：

　　董冠清挤眉弄眼地看着赵川：“嫂夫人真热情啊，哈哈。”

　　赵川静静凝视他，董冠清笑容逐渐尴尬，嘴巴开合几下，也找不出什么暖场的话，最后干巴巴的找了个借口，就落荒而逃。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二郎，我下次再来找你。”

　　董冠清跑了，铺子里就剩赵川和藏青，藏青用一种挑剔审视的目光看着赵川，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随后鼻子响亮的抽了一声，仰着头迈着高傲的步伐走了。

　　赵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垂，脸烧的通红，手放上去都能感到明显的热度了，赵川从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容易脸红的人。

　　刚才常宁扑来的太快，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

　　常宁不算轻，但对赵川来说她的那点重量完全不够看，挂在身上沉甸甸的，仿佛把他生命的重量也加重了一样。

　　……

　　晚饭的时候，常宁目光躲闪，不敢直接看向赵川，生怕他会提起什么让自己尴尬的事，吃饭速度也放到最快。

　　赵川见她吃完就想跑，怂的像个刚出生的奶狗，机警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赵川清了清嗓子，常宁往外挪的脚尖就往回收收。

　　等了一会儿都没动静，常宁又忍不住往外挪了挪自己的脚尖，赵川再次清了清嗓子，常宁又怂怂把脚收回来。

　　赵川看的要笑死，面上却体贴的放过了常宁，转而询问她今天事情的进展。

　　一提到这个，常宁明显骄傲了起来：“我赚了十贯钱呢，本来想一回家就……” 拿给你看的。

　　常宁心虚的低头，她为什么要自己提起来？！她是不是傻了？！

　　常宁一下闭了嘴，赵川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若无其事地问：“你这么开心是因为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常宁偷偷斜眼觑着赵川的表情，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过于柔和的眼型也没有为他带来半分柔和，眼神锋利带刺，带有极强的野心和侵略性，看着她的时候却掩去冷然，睫羽在眼底压出一排阴影，透出十足十的温软情意。

　　像狼一样。

　　常宁抚了抚胸口，反复深呼吸几次，给自己顺气。

　　“你不舒服吗？”

　　“没有，是小鹿在撞。” 常宁面无表情的说。

　　赵川：“？”

　　什么东西？那来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