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二郎 ...
-
常宁失望地拿着话本走到空桌案前坐下，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忧伤，没有人懂她抛出的梗。
话本名字取的古风古意，装订的也算将就，然而常宁一翻开书页，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痛苦，繁体字就算了，竖体排版也算了，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
为什么没有标点？！！
这样阅读的困难程度一下提升了十个点！
这是想折磨谁！
难道句读不配出现在话本小说上吗？
常宁扶额，她真的只是想了解了解这个时代的文风走向，谁知道忘了句读还不像后世那样普及。
没办法，常宁硬着头皮看，因为不习惯这种排版方式，她看的很慢，心神也慢慢沉淀进去。
仔仔细细地把书看完，常宁心里多少有了底，长呼一口气，常宁慢慢合好书页，踱步到掌柜面前。
“李掌柜，我有件事想请教。”常宁乖巧道。
李掌柜哼了一声，没接话，常宁把书送回去：“您这收不收话本子啊？”
李掌柜慢条斯理地检查常宁送回来的书，不太想搭理她：“小娘子别废这个心了，我这儿收话本也不会收初出茅庐的新人写的，你知道刻印书版有多贵吗？知道把书一页页印出来要花多少银子吗？你家若是有钱，那就自己印着玩，但要是想靠这个赚钱，我劝你还是省省心。”
常宁：“……”
她话头刚引出来，别人就猜的差不多了，常宁顿了顿，准备继续问问掌柜这方面的情况。
李掌柜却不耐烦了，检查书本没毛病之后，摸出五文钱递给常宁：“你这个小娘子，我这里又不是转程给人解疑的地方，看完了就快回家。”
常宁看李掌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看着，也不管常宁再说什么，常宁垂头丧气的，却也不想就此放弃。
这可是她唯一能赖以为生的技能了，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
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也在变少，常宁刚被掌柜打击一番，神色蔫蔫的，书肆向来人不多，很多行人走到这里的时候谈话声都会下意识的压低。
赵川步履匆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书肆门口仿佛被打蔫了的花枝一样的常宁，他快步走过去，关切道：“怎么不高兴？你不是想来这里很久了吗？”
常宁手绞着衣带，沮丧道：“我觉得我太没用了，也太想当然了，结果事情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就没有经过调查，对自己太自信了，这很不应该。
我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能把思维局限在以前，否则就成了假大空！”
赵川：“……”
其实不太明白常宁吧嗒吧嗒说了一通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看她突然振奋的样子也不好泼冷水，赵川干巴巴的鼓励：“听起来很有干劲，那你继续努力。”
“我会的！”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赵川正思考镇上哪家店的吃食比较合常宁的口味，就感觉手上一重，低头看见两个指头一点儿也不见生的黏在自己衣袖上。
赵川脚步一顿，常宁戴着面纱，赵川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从她露出的眉眼却看不出一丝羞怯。
常宁完全没注意自己抓着赵川衣袖，她正思考晚饭吃什么，眼睛不看路，怕自己摔倒，下意识地要抓着东西。
“今天也吃外面的饭吗？”
看常宁没反应过来，赵川抿抿唇，步调慢了下来，配合着常宁的步子：“嗯，时间也不早了，藏青呢？我怎么没看见它？”
“书肆不让它进去，我就让它先回家了。”
“那应该在墙上挖一个狗洞方便它进出。”赵川若有所思，见常宁没有害羞的意思，他索性也就不再多想，只是抓衣袖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两人之间名正言顺的。
“再开一个小门吧，这样不用的时候可以关上。”细白的手不满足自己揪着的一点点布料，见主人没有反对，转而得寸进尺的往上攀爬，攥住一大团衣袖。
赵川莞尔，这性子和小孩一样，走路居然还要攥着大人的衣袖，这得是三四岁的奶娃娃才能干出来的事，常宁看着冷淡优雅的，让人怎么也想不到她私下脾气会是这样。
“可以，不过最近我可能没空闲，你要等一等了，它的狗窝我暂时也没时间给它做。”赵川提醒道，“你不要自己做，等我有时间就给你搭个窝，你手伤的严重，这段时间多养养，家里又没什么重活给你做。”
常宁皱皱眉，她手上的伤确实是个大问题，也不是多严重的伤，就是一些小口子，这些日子都结疤了，不疼不痒的，平时要不是洗手的时候看见，常宁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对了，一会儿我们去如意坊买一盒擦手的胭脂吧，顺便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赵川说到这，语气稍微顿了顿，“现在暂时不能给你买首饰，只能看看胭脂。”
赵川倒不是有什么歉疚之情，反正他自信他肯定能给常宁富贵日子的，只是再怎么说，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等同于示弱，赵川绝不能接受。
对于一个十几岁就出门找事情做，赚钱养家的同时还要给下面的弟弟攒一笔科举银子的狠人，赵川骨子里绝对是个极度自信，也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他不反对常宁找事情做，不是因为他觉得男女平权，而是在他们这种人家，光靠一个男人压根养不活全家，女人也是必须要顶上的劳动力。
“嗯，你觉得我的表能值多少钱？”常宁认真道，同时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女士手表松松的搭在手腕上，指针不紧不慢的走着，眉头一蹙，“不然还是把我首饰盒里的那些东西当掉吧，反正现在也用不上，我的表还可以看时间呢。”
“而且我还想买一些纸笔，我只会用文字赚钱。”常宁担忧道，她不是很有信心自己的东西能在这个时代大受欢迎，只看现代就知道了，超过时代十年的，人们会当你是天才，超过时代一百年的，人们会当你是怪物，你的思想根本没人可以理解，更别说文字这种承载着人们思想的东西，那只会带来更大的隔阂。
赵川无奈叹气：“不用你当首饰，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买纸笔，你稍微等一等好吗？过几天我肯定给你买回来。”
他不明白，就算常宁暂时还不喜欢他，但他身为常宁的丈夫满足她的日常开销绝对是理所当然的，常宁为何非要花自己的钱呢。
“那要等多久？而且笔墨不是挺贵的，我也只是先试试罢了。”
“不会太久的，相信我，你夫君一点笔墨钱还是能给你赚来的。”赵川扬起笑，得意又自信，“好了，快别提这些了，我带你去吃这带最好吃的鹅汤面。”
说着，赵川快走几步，带着常宁径直走进了一家人声鼎沸的饭馆，赵川反手抓着常宁的手腕，带着她穿过人群，把人按在椅子上，大声叫来小二给自己叫了三碗面。
常宁眼睛微微睁大，仿佛懵懂的白狐，又呆又乖，赵川看的心痒，可爱，想捏。
三碗？
他们只有两个人啊，哪来的三碗？
“我吃的多，吃两碗面。”
面摊的人很多，拼桌倒是常事了，常宁他们刚找到空位坐下没多久，一对祖孙就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人虽多，上菜速度倒是不慢，刚聊了没几句，两人点的面很快就上来了。
赵川把常宁的那碗端到她面前，又把自己的面取下来，温声问：“你拌的开吗？”
“可以。”常宁也没多想，手上筷子动了几下，面就拌好了，虽然葱花弄的不是很均匀。
“你真是……”赵川抬手就把她的碗接了过来，用力搅拌了几下，浓白的汤鲜香得很，香味扑进鼻子里勾的人唾液不断分泌，油绿的葱花四散其中，色香味俱全。
“谢谢。”常宁很自然的接过来道谢，对面带着孙女的妇人看了常宁一眼，又低头轻声和自己孙女说话。
她们也没等多久，面也好了，小女孩自己拿着筷子拌面，同样不怎么成功，她祖母三下两下的弄好自己的，就把小女孩的碗接过来：“幺儿，祖祖给你拌开。”
和赵川一样的操作，常宁抬头看了看对面，又侧眼看了看赵川。
对面的女孩六七岁有这个待遇实属正常。
而她，二十三了。
心情颇有些微妙。
赵川也忍不住笑，倒是没笑出声来，看似好心，实则插刀：“没关系，你也还小嘛。”
常宁瞪他一眼，反唇相讥：“你比我还小呢，小二郎。”
常宁没什么反应，赵川猝然红了脸，呛着一口水，咳嗽个不停。
“你，你胡说什么？！”赵川色厉内荏，心虚地撇了对面一眼，声音压的低低的，“不许在外面乱说！”
什么小二郎，要说，要说也该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再说。
外面这么多人呢，多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小二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