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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   为了尽快适应布庄的工作,柳夕宁先去生产部门呆了呆,其实柳记布庄的材料供应,绝大部分靠收购农民的蚕丝以及棉花,利用斜织机,提花机为工具,织出的布匹,可根据需要运给同城的染坊加工,然后主要业务还是买卖人将布匹销往全国各地。做成衣只是挂牌子,而且还是高价定制。后来被一些掌柜的为销尽过时的库存,开始低价大批量的生产平民服饰,本朝也有成衣铺,裁缝铺。民间妇人自己做衣也不寻常。

      手摸着纤维素纱布,感慨其轻,若羽毛纤纤,真不愧供应给上流社会的布匹。

      穿在身上若有似无,尤以夏季为最火。

      "少爷,李少爷又来了!"王掌柜看柳夕宁一副认真神色的在观赏柜架上的绫罗绸缎,不知该不该往前通禀,毕竟柳夕宁早就放话,要减少与李少爷来往。

      柳夕宁闻声,眉头一皱,这李少爷便是迎风楼的少掌柜,在自己宿醉醒来后多次来家里看望自己,但相处之后,更兼有原主的记忆,对此人的印象并不好。所以能避则避。

      李少爷家里是开青楼,主要业务是卖酒,自古酒色不离,所以也提供些丝竹管弦,美人下酒。

      自小便与原主鬼混,在整个乐州城,无人不知其风流。

      "说我在……"柳夕宁推辞的话还没找好,一声长笑就传入耳际。

      原来李少爷已经站在门口,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衫少年。

      "夕宁,有生意上门,你还要推掉吗!"李少爷手握一把折扇,笑得促狭。

      李少爷在乐州城地位不低,黑白通吃,柳夕宁也不能太明显的划清界限,毕竟生意还要做。

      "是那阵风将李兄吹来,我这小铺真是蓬荜生辉"柳夕宁拱拱手,迎了上去。

      李少爷听闻茶肆传言说柳夕宁开始着手家中生意,每日不怠。心里好不惊奇,总觉得柳夕宁自那日被下药,醒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其实是我爹要续弦,想在贵庄定做新婚喜服,钱不是事,最好的!"说话间,李少爷眉飞色舞。

      "恭喜恭喜!"柳夕宁笑着,又道:"此地不算个说话的地儿,待咱去客房,好好接待李兄。"

      将李少爷和青衫少年迎至客房,一番谈笑风生之后,才知道青衫少年在乙罗国一匹生意欲与布庄合作,但是涉及到布庄一整年销量最好的绸缎,而青衫少年所需要的数目,远远大于布庄的库存,在手工业发达的本朝,即使五人合作织绢织布,日夜不休,尚需要七八天的人力投入,何况这数目不是几匹,实在太大!并且青衫少年言说有商家研发出更有效率的织布机器,只要交足定金,便可投量生产。

      可这布庄太大,所谈的生意又非小事,柳夕宁深深感受到自己知识的浅薄,这青衫少年言辞通顺,听起来是一场稳赚不赔,但柳夕宁一人不敢拿下主意,只约好容几日考虑,那少年也表示理解。

      等到日头偏高,本该清凉的空气又变得暖融起来,乐州大体算四季如春,唯有夏季热的令人冒汗,除此之外,即使天气转凉,也不见肃杀之气,仿佛这个小镇,更多的是给人温柔祥和。

      "夕宁,我替你带来生意,你打算怎么感谢我?"李少爷为人乖觉,半开玩笑的说道。

      柳夕宁笑道:"李兄家便是最大的青楼了,什么世面没曾见过,所以李兄想要小弟如何感谢你,小弟愚钝,还请你明言。"

      那李少爷也不卖关子,眼珠子转了转,道:"那次我去见你,吃你做的那道叫什么沙拉的,至今想来口舌生津,不妨我去你家坐坐。"

      柳夕宁曾因天气太过炎热,热的人抓心挠肺,又因那段时间听说崔温苹胃口不适,便做来给她开胃清凉,哪成想余下的被这李少爷去府上时瞧见了,没想到,倒令吃过山珍海味的李少爷惦念上了。

      "这有何难!"为表诚意,柳夕宁邀请李少爷和青衫少年一道与自己回家。

      三人跨上了马,由仆役牵着回柳府。

      这个朝代的富贵女子多为坐轿,男子的习惯是骑马,许是觉得更风流倜傥吧。
      柳夕宁初骑还不习惯,辛亏这马儿温顺,牵引自己的仆人经验老道,以至于三人悠闲自在,缓步在青砖石上,一路向柳府归去。

      刚至门口,门外的俩蓝衫小厮就十分有眼力劲的下阶躬身,一小厮回去通告。

      前两天,翠湖告假,回家探亲,今日早早归来,一脸愁云惨淡。崔温苹知她性子,一整天都在追问试探,翠湖经不住,便双眼通红的与她说了。

      原来翠湖有个表姐,善针指,家中清贫,娘亲早亡,爹爹在城里走街串巷,这表姐为了贴补家用,就给别人刺绣纳鞋,不知怎的,被本城赫赫有名的李少爷告了,说表姐的罗筐里藏了他娘子的两支玉钗,表姐不认,又被官府屈打成招。

      "官府只听李少爷一面之词?也未免儿戏。"一听娘亲早亡,崔温苹就生起了怜惜。

      翠湖抹了抹眼泪,低声又道:"表姐被李少爷暗暗花钱赎出来,却以钱财威胁我表姐嫁与他爹。"
      "岂有此理!"李少爷的爹都瘫在床上几年了,却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给他。崔温苹义愤填膺,何况这审判也太过潦草吧,仅凭李少爷片面之辞就能抓人,不光私自用刑,还私受贿赂放人。

      更兼有这李少爷是个怎么人,她比谁都清楚,好色但惧内,恐怕翠湖表姐过门,也不得安宁。

      她抚了抚翠湖的肩,宽慰道:"等相公回来,看看他有何高见?"。

      正说着,小厮就来院通报说少爷回来了。

      崔温苹的心一下就抬了起来,眉目间隐隐的喜悦,尚未开言,脚步就已迈了出去。

      "但少爷在正房招待宾客"小厮又道。

      崔温苹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吩咐道:"你告诉少爷少饮酒,宴毕尽快来院。"

      "是!"

      正厅内。

      丫鬟掌烛,佳肴美酒摆满一桌。

      "不如这般,我听闻嫂夫人善弹箜篌,你把嫂夫人请来,与你我助兴"李少爷有些微醺,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水果沙拉,是借故想见崔温苹。

      那般可意人儿,自打她嫁给柳夕宁那一日,在婚宴上,那女子淡施妆,眉眼间清淡疏离,一抹胭脂上颊边,仿若桃花开。

      李少爷就爱上了。

      柳夕宁听此话,面上就不悦,什么叫助兴?你当是你家青楼啊!还是你家小妾!

      不过,这副身子不善饮,两杯入喉都觉得脑袋眩晕。

      怪不得会喝死!

      方才听李少爷和青衫少年再一次大谈生意,一展抱负,大赚特赚!听多了,慢慢回过味,这不就是现代时,她和同学哈牛皮吗!越哈越高兴,陶然忘机了。

      崔温苹派翠湖去正厅看看情况,得知柳夕宁贪杯后,微微锁眉,柳夕宁不胜酒力,她也是这几月相处多了才发觉,又得知那客人便是李少爷,心里颇是不耐。

      便带着翠苹去了大厅。

      看着美人款款走来,李少爷眼都瞪直了!

      只可惜崔温苹只把目光投注在柳夕宁身上,看着柳夕宁脸颊泛红,眼神迷蒙,内心是一阵怜惜,低声启齿道:"我家相公自那日酒醉不省人事后,大夫嘱咐不可沾酒,今晚李少爷你们惠临篷门,相公不能陪诸位尽兴了,我带他向你们赔罪了。"语罢,酥手斜斟,纤纤玉指捧着酒盏饮了一杯赔罪酒,便十分有礼的点头示意将柳夕宁带回房。
      李少爷眼里全是美人,只忘魂的点了点头。

      柳夕宁只觉昏昏欲睡,突然枕在了一个清香温暖的肩膀上。

      "好难受!我不想考公务员,一点都不想!"柳夕宁想起被知识支配的痛苦,埋怨的话脱口而出。

      崔温苹听不懂考公务员,但她知道柳夕宁此刻很难受,便和翠湖疾步将柳夕宁扶出了大厅,又去吩咐管家好生招待李少爷。

      崔温苹身材高挑,完全可以箍住柳夕宁,她轻柔的将柳夕宁放倒在床上,这时翠湖烧来了热水,倒进了铝盆里,崔温苹卸了珠钗,三千乌云失了束缚,洋洋洒洒的倾斜在腰际,见翠湖拿沾了温水的汗巾往床边走去,心里倏地闪过一丝不适感,轻启红唇道:"我来吧。"

      翠湖这才顿住,将汗巾交给崔温苹。

      崔温苹低坐在床边,青丝随动作泄了下来,烛火摇曳,帐幔低垂,阴影洒在她身上,带着朦朦胧胧的轻柔。

      十分温柔的轻点擦拭柳夕宁的额头,像羽毛一般轻轻飘飘,许是昏睡中的柳夕宁感知到这份温柔小心,舒适的从吼中发出一声轻哼。

      闻声,崔温苹的眉眼弯了弯。
      次日,柳夕宁在脑袋昏沉中醒来,与此同时,只听吱呀一声门响,接着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着帘子被挑开,一道轻甜的声音道:"相公,饿了吗?"。

      柳夕宁抬眼看到眼前白衫女子,眼里旋着笑意,手中端着一碗粥,又听她道:"相公以后还是滴酒不沾吧"。

      柳夕宁想到这一沾酒即醉的身子,不禁扶额,难怪记忆中原主总是以茶代酒,只是有一次,喝了几杯酒,那酒很奇怪,后来就有了记忆的断点,实在想不出当时的情形。

      "相公,这段时间苦了你,我做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听翠湖说对人脾胃好。"说着,轻舀一勺,放置唇边吹了吹,欲往柳夕宁嘴里送,柳夕宁脸一红,忙拦住她的动作,道:"我也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吃。"

      柳夕宁的闪躲明显,崔温苹举着的手很是尴尬,眸中划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被她隐了起来。随即笑道:"我去给相公拿衣衫。"

      看着崔温苹从柜里拿出衣服,柳夕宁吃了一勺粥,道:"我听李少爷说,他爹要续弦,想从我们这里定做喜服。"

      崔温苹的手一顿,随即又顺畅的收拾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一本正经的说:"相公,有件事想与你说,我和翠湖亲如姐妹,她的事情,我无法袖手旁观。"

      柳夕宁知她性子婉转,含蓄,"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然后,崔温苹便开始长话短说,柳夕宁听了事情原委,气的剑眉倒竖,这和强抢民女有何分别!而且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种阴谋。

      "这件事情,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一边喝粥一边道。

      等他喝完小米粥,才想起自己需洗漱一番,一掀被子,发现自己只一身中衣,恍然意识到昨晚他和崔温苹同床了!

      将柳夕宁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崔温苹垂下眼眸,她心思通透,登时耳尖微热,虽然她接受柳夕宁的体贴,也回馈以温柔,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也好不恩爱!但是事实上,除了昨晚,柳夕宁一直都睡在屏风后的罗汉床上。

      柳夕宁看到佳人垂目,眼底泛青,想必是昨晚没曾睡好所致,又一副犯了错不知所措的神态,往复眉眼间的冷淡全然不见,似乎眼底的笑意越发见多,这令柳夕宁越发不安,毕竟自己是假的!

      "我现在起床,你躺下再睡会儿,我出去锻炼锻炼"。柳夕宁观天色尚早,一边穿衣服,一边温言道。

      崔温苹知柳夕宁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加上她昨晚心思沉重确实没睡好,又因早起为柳夕宁做粥,神色间也颇为恹恹,沉吟少时,没有推辞,轻声道:"相公到了时辰,莫忘了喊我。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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