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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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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推开寝殿的门,发现夜妃正躺在床上沉睡着。
魇兽四只蹄子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叫了一句,然后吐出一颗梦珠。
润玉没有细看,正想走到床边,被魇兽咬住衣袍。
他垂眸,细语道:“怎么啦?”
魇兽顶顶飘浮的梦珠,蓝色所见梦升入半空。
展示了夜妃昨日和簌离相见的画面,润玉神情凝滞,静静地看着梦里的景象。
那些交谈,那些诛心的话语,他受到了冲击一般,趔趄的坐到了凳子上,用手撑着额头穴侧。
为了不被天界发现,割去自己的龙角,挖掉逆鳞,只是想他做条平凡的鲤鱼。
尽管,他因为龙的身份被鲤鱼们欺负。
尽管,他那时希冀自己是条真正的鲤鱼该多好,就不会遭受这么多折磨。
错了……都错了,娘亲还是爱他的,他是有过母爱的。
是他误会了……如果说,娘亲没有亲手抛下他,那么,他是怎么到了天宫的?
又是为什么他会忘了关于娘亲簌离还有鲤儿的过往的?
润玉头疼的几欲炸裂,心力交瘁,幼时的记忆一幕幕的闪过。
为了反抗鲤鱼们的欺辱,他无意释放了龙的本能,引起了鸟族的注意。
……鲤儿太痛了……真的忍受不了,想逃离这一切。
……娘亲,鲤儿不孝,不能再陪你了……
……鲤儿承受不了这些疼痛,好害怕一次又一次的流血,受伤。
一个人冷冰冰的,没有其他人来救他,在凄寒的湖水里,苦苦挣扎。
他冲破了太湖,爬到岸边,没多久碰到一个艳光四射,散发着暖意的女子。
女子牵着他的小手,看着他笑,笑里带着慈祥。
鲤儿被迷惑了,女子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带走了他。
从此以后,天界突然多了一位大殿下。
而鲤儿被赐名润玉,记忆里,带走他的女子成为了他的母神,自己的娘亲曾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精灵。
母神一开始对他无微不至,处处周到。
小小的润玉心想,哪怕她不是自己亲生娘亲,也没关系。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母神怀了一个小孩,弟弟出生了,母神的一切注意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润玉自那以后,再也没得到过任何关心。
母神的防备、暗中的打压、陷害、苛责,越来越多。
每当旭凤有些什么不对,不舒服,或是调皮闯祸,都是对润玉的责难。
受罚也成了常态,润玉渐渐放下以前的感恩,离大家愈发远,长大后,干脆接下夜神一职,彻底隐没,如同天界没有这个大殿下。
……
润玉无声的笑起来,为这些记忆,为那不是很久远的曾经。
原来,是他丢下了娘亲啊,是他先抛下她的。
因为太害怕了,他暴露在天后眼中,引来龙鱼族的覆灭。
都是他不堪的出生,才造成这所有所有的灾难。
他是源头啊……
润玉红了眼角,用手捂着眉目。
父帝!你告诉我,当初算计这些,可有想过娘亲的悲惨?可有想过一条幼龙的诞生?
离间太湖和钱塘,龙鱼族失去了全部,父帝轻描淡写的收回太湖,赐给鸟族。
好一出政治阴谋,不费吹灰之力分化水族。
他呆呆的凝望着九霄云殿的方向,父帝,权力,让你这么利令智昏,残忍无道吗……
晦涩的情绪让夜妃惊醒过来,她看到润玉,赤着脚下了床,到他身边蹲下来。
“你看到了我做的梦?”
润玉回神,俯视着她的眼,“是我错了,我太自以为是,怪罪娘亲抛弃我。其实,是我忍不住出了太湖,让天后发现我的踪影,带走我后灭了龙鱼族。”
夜妃心中便涨了许多酸涩,她站起身,抱着润玉的肩膀,将他揽入怀。
“没有人能责怪你,润玉,强加于你的,不过是你心底的愧疚与善良。”
“那些是非,是长辈作祟,做的太过,跟你哪里有什么关系呢?”
“祸及子女之间,本就不当,却要你来背负责任,不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揽在身上。”
润玉埋入她的怀里,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纯粹的爱着他,守在他身边。
父帝,你可曾后悔过自己做的决定?
母神,你可有午夜梦回之间,龙鱼族的万千生命找你索命?
这天界之主,当真是俯瞰众人小……
……
花界极为关注锦觅此次历劫,可因芳主们接连现了元神,轮回转世,长芳主想下凡护持锦觅也是有心无力。
她必须快速的安抚好花界精灵,让他们能生活无忧。
幸好水神坐守花界,才没有使得人心涣散。
而锦觅呢?转生的她此世成为了一位圣女。
天后曾经告诫缘机,让她历经七苦,悲惨的人生经历。
人间,圣女一族的锦觅,是专为皇室中的王子熠王存在的,他们为了熠王的身体研制药物,终身都侍奉熠王。
哪怕熠王死,圣女也得一起跟着殉葬。
而锦觅,就是这样的身份。偏偏,怕母神对她不利的旭凤,投生了熠王。
幽冷寂静的林中,熠王精疲力尽,他被高平侯追杀,人马尽失,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身体倒下后,隐隐约约有纤细的身影,随之,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素净的林间小屋中,蒙着面纱的女子,擦拭着床上男子额头上的汗水。
锦觅本在林中采药,却无意中撞见了这人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见此人似乎受伤,她便将人带了回来救治。
发现男子身上有着好些病症,只能慢慢医治了。
她本是服侍熠王一族的圣女,不过偶然碰到这位公子,于心不忍下,自然不会不管。
于是,清醒后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熠王也不知自己正好被圣女所救。
二人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相处了下来,时间长久的过去。
熠王也康复好转,却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仍装作自己聋哑,在这山间小屋度日。
直到朝中局势动荡不安,熠王知道他必须得离开了。万般皆虚妄,只能留下一封书信,其他,什么都不敢轻言。
他的离开,圣女心中是失落的,一封信便不告而别,这些日子的相处好似梦中,随风而散。
直到有一天,她被召唤回城中,给熠王医治。
她认识了一位自称蛇仙的仙人,也发现林中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男子正是熠王旭凤。
锦觅不知,她与旭凤命运的齿轮,已在徐徐转动。
而她并不平常的身份,让天上的天后派了下属来取她性命,
……
天界,润玉在人前仍是走动不多,尤其是旭凤下凡,天后荼姚火气甚大,随时都在盯着他
父帝却因旭凤的离开,将五方天将暂交由他手上打理。
润玉知道,父帝绝不会轻而易举把旭的凤权力分管出来给他,润玉只装作不懂,每日去转悠一下便回了璇玑宫。
荼姚为此和太微吵了一架,不管她使出如何手段,太微硬是没有撤下润玉掌管五方天将府的命令。
有时话里之意,甚至是让润玉永久接管,执掌权力,不再让旭凤插手。
荼姚心火茂盛,不明太微在打什么主意,愤恨的捏着手帕。
她望望殿下,忽然发觉穗禾几日未出现了,“穗禾公主这两天可有来过?”
底下伺候的仙侍回道:“禀天后,穗禾公主不曾出现过。”
荼姚冷声道:“怎么,旭凤走了,她也不肯露面了?”
仙侍抖抖身子,不敢接话。
荼姚哼道:“你,去翼渺州传我的命令,让穗禾公主前来见我。”
仙侍低头应下,“翠羽听命。”
她转身出了紫方云宫,没有留意发丝之间,多了一朵花瓣。
翠羽飞到翼渺州,口述了天后召见,鸟族守卫连忙去禀报族长穗禾了。
翠羽头上的花瓣被微风吹拂着飞起,进了鸟族领地。
谁都没有察觉到鸟族上空,花瓣无规律的飘荡,却始终没有落下,飞越了鸟族各个区域,最终停在了鸟族的粮仓。
璇玑宫里,润玉和夜妃看着半空的景象,穗禾步履匆匆,出了鸟族,然后视线停在了鸟族的几个粮仓里。
夜妃两指夹着花朵,异样道:“如你所说,鸟族先前缺粮,粮仓里现在也只有一半的粮食,定是一直节衣缩食,可看鸟族的守卫兵将与族人皆红光满面,明显没有饿的面黄肌瘦,精神不振,也无缺粮的紧张感。”
润玉幽然道:“鸟族凭着天后,一向嚣张自大,若说花界断了他们的吃食,公然向父帝祈求赈粮,也没有在天宫听到这种风声。”
夜妃接道:“你以为呢?”
润玉颇为嘲讽,“要么鸟族欺压别族,抢了粮食,要么天后暗中开放粮仓救济了。”
夜妃喃喃道:“她胆子倒真是大,不怕天帝知道了治她的越举之罪。”
润玉神色难辨,端着茶杯,闻着茶香四溢,“她要是安之若素,我还有些忧愁!天界的八大粮仓有父帝信任的仙官看守,只要暗地里去查探一番便明了了。”
夜妃点点头,轻拢指尖,碾碎了花朵上的几片花瓣儿,粉红的汁液染了她指节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