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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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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之间,风光秀丽,气味清新,流水声缓慢流动的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夜妃捧着竹杯,看着对面神色晃悠的人,“怎么?你很怕见到我?”
彦佑万般不耐,“这次又找我什么事情啊?我其实对于这些明里暗里的谋算不感兴趣。”
夜妃吹了一下杯子上的热气,“你对花界的锦觅挺在乎的吧,她下界历劫去了,旭凤为了她也入了轮回。你说,她既是先花神的女儿,又因旭凤爱慕之情,天后对她恨意多深?”
彦佑一下子皱紧眉头,“水神怎么会同意锦觅下凡,这不是给天后可乘之机吗?”
“水神自有水神的思量,你和锦觅关系好,去不去保护她,全看你自己。”夜妃道。
彦佑探究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们要通知我这件事?你们心里在打算什么?”
夜妃平淡不已,“即便簌离不配为人母,润玉依然决定扳倒天后,报了龙鱼族的仇。”
“其实,干娘这么多年,一下子清醒理智,一下子半疯半颠。但她的心里从未好受过,日日夜夜被仇恨折磨着心身。她也会因为想念亲生儿子,痛哭流涕,一个接一个的收养遗孤,唤作鲤儿。”
彦佑对簌离心态复杂,既怨愤她仅把自己当作替身,可毕竟多年的抚育之情不是假的,恩情也要报,所以他才会甘愿做一把刀,刺向别人的刀!
夜妃将杯子放在桌上,不置可否,“她行为颠三倒四,显然已是心魔在身,当年润玉怎么上天界的,她难道不知情?”
彦佑有心缓和簌离和他们的关系,凝神想想,慢声道:“这样,你和润玉关系匪浅,不如,我带你去和干娘面对面交流一次。”
夜妃勾着嘴角,倒也有此意,她是想和对方谈一谈的。
天后倒下,就剩天帝了,润玉对他的父帝只剩浅浅的一丝亲情在维系。
……
银色的月光撒在流水之上,洞庭湖披着闪闪的外衣,粼粼皎洁。
夜妃眼神柔和,想到了那尾应龙,亦如这月下的美景。
彦佑打开通往云梦泽的路,正要走下去,夜妃抓着他的后领,一闪而逝。
眨眼之间,彦佑惊魂不定的站好身体,看着府邸的大门。
“下次动手前麻烦提前通知一声。”
夜妃不管他没好气的话语,跟着他进了云梦泽。
彦佑熟悉的带她到了洞庭君的房间,唤了一声“干娘。”
簌离仍是一身红衣长裙,秀发披肩,一缕青丝遮着脸庞。
她走出来,看到彦佑身后的人,立刻转开了脸,“彦佑,我说过不要再带着陌生人来洞庭湖。”
夜妃点点头,彦佑摊手,“干娘,你们聊吧,我先退下了。”
簌离避让夜妃的眼神,走进屋里,“仙子有什么事?”
夜妃对她无甚感觉,直言道:“润玉介怀你抛弃了他,一万多年的天界生活,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在天后的眼线下,小心翼翼的长大,想方设法的隐藏自己,事事不敢和旭凤相争,从没有一天是真正的开心。”
簌离闻言身子一抖,“我不知道仙子在说什么。”
夜妃实在不知她还有何可躲避的,“你该知道,不管你再怎么掩藏,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和他挂了钩,你就是他的母亲,天后不会在意润玉是不是和你联手了,只会绞尽心机废除掉他。”
簌离终于崩溃了,这些天,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着润玉的痛心,落寞。
“你以为我愿意的吗?我冒着被族里发现的危险生下孩子,背叛了钱塘世子,背弃了家族之约,我以为得到了世上真挚的爱,结果得知,一切都是虚假的!龙鱼族被屠戮!太微和荼姚这两个人,简直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们!”
“我也要让荼姚尝尝丧亲之痛,丧子之痛!”
夜妃看着她双眼通红,满目怨恨,“润玉在策划天后倒台之事了,他即使以为自己被你抛下,也想报答你的生育之恩,给龙鱼族一个公道。”
簌离泪水模糊,“鲤儿……我的鲤儿!”
“我不敢认你啊,我走的是条不归路,怎能让你平静的生活被我亲手打破……”
拳拳爱子之心昭然若揭,可她为什么要对润玉如此残忍的折磨?
夜妃上前一步,扶住簌离情绪不稳、站立不住的身影,将青龙舒适、自然的生气打进她的体内。
“你当真没有亲手抛下他吗?”
簌离摇摇头,泣声道:“我怎么会丢下他?我削下他的龙角,刮去逆鳞,就是怕天界那些人知道他的存在,带走他,天后害他。幼时他便展现了不凡的身姿,化龙之体,大家全会明白鲤儿是天帝的孩子。”
“龙鱼族覆灭,鲤儿失踪,我本生无可恋,以为他遇害。后来才知晓他在天界,成为了天帝长子。知道他平安无事,我的心才活过来,决定复仇之路。”
夜妃为润玉感到一丝欣慰,要是他知道了,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那么,可否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润玉想来也不愿你再冒险,去对付天后。”
簌离拭去脸上的泪,“天后有整个鸟族在背后撑腰,能奈何?若是她的儿子出事,无疑是挖天后的血肉!”
夜妃否决了这个提议,“润玉对旭凤到底是有手足之情,他不会这么做的。天帝、天后,有这么多的血债在身,让他们伏法,不需要付出代价,但不能急于求成,坏了事,起码让众仙家清楚他们的为人,公布于六界,得到最基本的惩罚!”
簌离看向女子冷然的眼神,“仙子和天界也有仇不成?”
夜妃轻描淡写,坦然道:“我是润玉的另一半,我心悦他,他亦欢喜我!”
簌离惊吓不已,失声道:“难道鲤儿退了水神的亲,就是为了仙子?”
夜妃神色自若,淡定道:“是鼠仙告知您的吧?”
簌离看她,有了些不自然,尴尬道:“鼠仙对我说起过,润玉在九霄云殿上,公然向太微提出和水神长女退亲。”
夜妃温软如玉,柔和了不少,“他如琢如磨,君子端方!甚得我心。”
簌离本来有些在意,水神长女的亲事实在很好,可鲤儿喜欢,才最重要。
不然,不是鲤儿所爱,他有何幸福可言呢?就像她悲哀的一生。
簌离握着夜妃的双手,期许道:“仙子,鲤儿的不幸也有我这做娘亲的一半,你千万要珍惜他,我不奢求鲤儿原谅我,只想他此后平安喜乐,再无烦忧。”
“至于太微和荼姚,我可以暂时隐忍。”
如果鲤儿已经在着手对付天后,簌离会蛰伏起来,不给他添麻烦。
夜妃点了头,这便好。
簌离活跃了些,神采焕发,“还不知仙子名讳?”
“夜妃,那么我也该走了。”夜妃如冰雪化水,不虚此行,已是足够。
“对了,有件事需要彦佑去做。”她凑到簌离身边,小声嘱托几句。
簌离点点头,表示同意。
夜妃达到目的,心情不错,回璇玑宫去了。
她走后,簌离便让彦佑去了凡间,寻找到水神长女,贴身保护着。
……
夜妃回了璇玑宫,润玉没有等到她回来,便先去值夜了。
魇兽和菲菲没有跟去,两宠趴卧在一起,休憩在润玉的寝殿里。
夜妃推开门,闻到气味的魇兽直起身,走到她身边蹭了蹭。
“嗯……嗯呀……”
夜妃轻轻蹲下身,“魇兽,今晚让你再吃个梦好不好?给你的主人看一下?”
魇兽好奇的眨着鹿眼,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专注的盯着她。
“嗯儿……嗯儿……”
夜妃顺着它水滑的皮毛,“能让他心里释怀的梦。”
魇兽听不太懂,只知道让它吃梦,乐颠颠的晃着小角,欢快的叫着。
菲菲游过来,“主人要做梦给主君看?”
夜妃弹弹它的鼻子,临近子夜,她侧躺在床,合拢上眼。
梦这个东西,玄乎也不玄乎,在于做梦的人心境。
半夜里,魇兽果真吃到了夜妃做的梦。
它细长灵秀的角延伸着,随着走动飞扬。
吞食了梦境,它才重新趴回菲菲身边,未再出去食梦。
润玉下值,从北天门经过,他路上迟疑了会儿,向着姻缘府走去。
看见他的仙侍们躬身问着好,便有礼的退走了,没有跟他搭上一句话。
润玉进了烟缘府,看见月下仙人唉声叹气,坐在会客厅里。
“叔父。”
月下仙人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大侄子,你总算来看我了,快坐!”
润玉一撩衣袍,随身坐下,“叔父可是无聊?润玉陪你说会儿话可好?”
月下仙人感动不已,表情夸张,“大侄儿有心了。哎,旭凤下了凡,不知道怎样了?没有他和小锦觅说说笑笑给我看,无聊的只能给人间男女排红线。”
润玉眼神微敛,低声道:“叔父,旭凤怎么也跟着入红尘了?”
月下仙人一拍手,“嗨,那还不是为了心上人吗?他肯定怕小锦觅在凡间孤单,又怕她会喜欢上别人!哈哈……”
润玉暗叹,叔父只关心情爱,倒是一点儿不在乎天后看不顺眼锦觅。
月下仙人却忽然想到一回事,贼兮兮的凑到润玉面前,“大侄子,我依稀记得南天门时,你身边站着一个红裙仙女,高挑靓丽,那是你什么人?”
润玉露出几分欢愉的笑,“那是润玉向往,牵挂心中之人。”
“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和个仙子站那么近了!看,还是有个佳人红袖添香的好!对吧!!”月下仙人得了好消息,开心道。
‘不是红袖添香,而是她温暖我,用全部的体贴、细心和爱意围绕在我身边,让我不那么寒冷,和绝望心碎。’
润玉面带笑容,红袖添香这个词固然写意,却也轻薄了他们的感情。
“不过水神不肯答应小锦觅和旭凤在一起的样子,还好大侄儿你和水神坚持退了婚,要不然啊,旭凤要和小锦觅在一起可更困难了。”月下仙人为这对有情人可惜道。
润玉神情凝固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容,“叔父,前些日子,天宫里不是传鸟族和花界起了摩擦吗?既然叔父关心锦觅仙子,可要注意他们回来时,母神身边的穗禾了。”
月下仙人不由担忧道:“这倒也是,那长芳主为了小锦觅甚至断了鸟族的吃食,把长嫂和那穗禾得罪了不轻,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找小锦觅的麻烦。”
他回想着,苦了脸,“大侄儿你可不知道,你没来看望叔父时,叔父足足瘦了一大圈儿。整整一个月,鸟族供上来的小鸡崽子就那么个手掌大,加起来的肉不够我塞牙的,花界竟然把我也整到了。”
润玉略微勾起嘴角,随后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好了,总归旭凤那么护着锦觅仙子。”
“嗯嗯,大侄儿说的对,还是你看得明白。”月下仙人一脸找到知己的感觉。
润玉就这么在姻缘府坐了许久,临近午时,才踏着步子走过天河和彩虹桥。
密林尽头,那里,素雅的璇玑宫若隐若现,那是,他的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