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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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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姚坐在首位,高高在上,看着穗禾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最近鸟族事务很繁忙吗?”
穗禾组织了下语言,小心道:“姨母误会了,那日我被殿下的举动惊了心神,本也没有来得及思考便想跟他一起跳下轮回盘,结果中途出了意外。”
荼姚想到这事,就心里不舒服,“他被锦觅冲昏了头脑,不过你放心,锦觅这次肯定回不来天界了。”
“只要她消失了,你和旭凤之间就没有阻碍了。”
穗禾心里骤喜,“姨母的意思是?”
荼姚得意道:“我已经派了心腹下界追杀锦觅,一但得手了,那妖女魂飞魄散,再无生还的机会。”
穗禾心里急促,既有些不安,又有些激动。
会吗?锦觅不在了,旭凤就愿意和她在一起了?
不防荼姚问道:“你说当时在天机阁遇到什么意外了?”
穗禾犹豫,低沉道:“那时,我刚要跳下轮回盘,却不知为何被锢住了行动,好似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在场窥探我们。”
荼姚瞳孔放大,目露惊色,“你说的可是真的?竟有我们没看到的人在场?”
穗禾实际也是猜测,回道:“可除了这个猜想,实在想不到在场还有谁会刻意阻止我追随殿下而去。”
荼姚陷入沉思,“那这个人会是谁呢?旭凤因为锦觅才入了凡尘,他却不想你跟着旭凤,难道是要隔开你和旭凤的接触?”
穗禾不清楚,摇了摇头。
荼姚脑子混乱,“当真是一团乱麻,偷袭旭凤的凶手还没找到,花界又膈应在我面前,实在是令我坐立难安!”
穗禾想到和旭凤的闲聊,“姨母,前些日子我和殿下商讨过,他说有一个怀疑对象,虽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可心里有所猜测对方是谁,还有袭击他之人留下的一件证物,只是殿下还没印证明白,就下了凡。”
荼姚面露喜色,“哦,可跟润玉有关系?”
穗禾否认,“当时看殿下神情,应该不是夜神所为。”
荼姚失望,“那最近在栖梧宫搜查一下,旭凤回来之前,务必要抓住凶手,不能再给他留有机会。”
穗禾应道:“那天机阁那时出现的人?”
荼姚低喃,“也不知跟此事件有没有联系?”
……
润玉暗地里拜托了鼠仙去调查鸟族粮仓一事,还有尽可能的搜集天后犯下的罪孽。
鼠仙得到召唤,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果然没有看错大殿下为人,只是殿下如果有了争位之心,就更好了。
鼠仙并不看好火神,身为天后的儿子,认不清母亲的真面目,不知天帝阴暗诡计,实在不是天帝的下一任选择。
虽说夜神先前也不知晓天帝、天后的真面目,可他当机立断,有计谋,善于隐忍,公平公正。
只看帝后暴虐无道,却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做出冲动不理智的行为,这份心境便胜出不少。
鼠仙有了动力,加快脚步,为大义奔走。
而润玉昼夜浮出,除了必要在天将府现身一次,愈加少出现。
经过一些时日,他搞不懂父帝了,交给他的兵权并不是佯作表面功夫,父帝是真想他接手五方天将府的。
润玉没有野心,但也有抱负,跟着那些天兵天将时不时讨论当下局势,兵法也略有所及,并谦虚表示自己只有纸上谈兵的经验,真要上了战场,指不定手忙脚乱。
天将府虽然有一些是旭凤的死忠,可也有了不少天兵折服大殿下的气度,为他的亲近,没有架子。
尤其是大殿下从不管天魔两界之事,更不参政议政,却能清晰地侃侃而谈,对大局事务胸有成竹,很是令人敬佩。
不知不觉间,天将府已有一部分人对大殿下的吩咐言听计从,以他为首。
润玉看在眼里,没有做的太过,怕天后被逼的跳脚。
再说,他也只是尽忠职守罢了,又没有接触仙家大臣,天后再怎样也不能拿这当借口发难。
天帝太微将润玉的表现看在眼里,倒是满意不少,对于润玉违抗他也释怀了不少。
为心爱的女子不顾一切,像他!
想太微自己还为了先花神,敢于罢黜荼姚的天后名头呢。
至于为什么将旭凤的兵权剥夺,送与润玉。
当然是太微打算,旭凤和锦觅回来后,就给他们俩赐婚。
水神和花界再怎么不同意,也没办法公然拒绝天帝的法旨。
润玉得了调动天将府的兵权,又削弱了旭凤手中的权利,是一举两得。
……
夜妃知道润玉近来的事情后,潜进了栖梧宫,找到了彦佑不慎落下的灵火珠。
她捏着灵火珠打量,这东西既然世间只有两串,旭凤又不在,就不能留在栖梧宫了。
万一天后察觉到这个重要证据,挖到簌离是迟早的事,润玉不能再遭受打击了。
夜妃眼里黑暗浓重,墨色的瞳孔摄人心魄,她食指中指并拢着,召出一缕业火来,将灵火珠燃烧殆尽。
火光中,灵火珠一点一点融化,无影无踪。
她静静回了璇玑宫,却没有将这件事说与润玉。
夜妃是有着对天下众生族群的大爱,可她的大爱是带有自己的认知。
而对于命里的注定——润玉,更是护短,她修炼无情道,其实心狠下来,也比别人更无情。
哪怕旭凤和她有过两日交集,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将暗害旭凤的证物销毁。
簌离被太微勾引,轻易交心,让龙鱼族蒙羞,是她自身的问题。
天后害了龙鱼族一群生命,既然有漏网之鱼,回来复仇,牵扯到她儿子旭凤,天理的因果报应而已。
旭凤无辜,太湖笠泽万千水族生命不无辜吗?那些还小小的鲤儿,几乎殆尽,不无辜吗?也没什么需要辩驳的了。
夜妃熬好了粥,面不改色的等了润玉回来。
润玉从天将府回来后,让邝露去教习魇兽修行。
一些天数下来,他对邝露不那么排斥了,开始将璇玑宫的杂事还有些隐秘的事情交与她去处理。
邝露经手之前,几乎要丧失信心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润玉也没指使她做过什么正事。
即便她知道,他和夜妃两情相悦,相濡以沫。
仍是相信自己得不到他的感情,也能成为他值得信任的人,作为璇玑宫的一份子,如今,总算开始实现这个目标了。
润玉踏过璇玑宫的桥,闻着莲花飘来的香气,他垂下眼睑,自己能送给夜妃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他推开门,随着走近的身影,风铃花和铃铛一起响动,悠然落下几片娇嫩的黄色花瓣在他发丝上。
桌上的莲子粥还是那么清香甜蜜,坐在桌边,捧着书看的人听到声音,起身迎向他。
“回来啦。”
润玉扬着嘴角,“今日在天将府碰见一位兵将,多聊了几句,又顺便让邝露教魇兽修习,才耽误了回来的功夫。”
夜妃抿唇一笑,踮着脚将他发冠上的花瓣拿下,“沾上了。”
润玉拉着她坐下,随手变出一柄勺子,面若桃花,“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夜妃抬眼,一向大方守礼的他怎么会提出和她共享一碗粥?
润玉眼里星光灿烂,含笑道:“我和你是上苍承认的姻缘,注定是共生的侣伴,我想适当的可以和你拉近一些距离,不会有不妥当之处吧?”
夜妃轻笑,他们都有过亲昵的碰触了。
她直接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搅拌了几下粥,盛了一勺喂给他。
润玉张唇咽下,又看着她用他吃过的勺子舀粥喝。
润玉默默的想着,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迎娶她入主璇玑宫?
尽管心里有些急切,他到底是清楚,现在暂时不是好时机。
……
第二日上午,穗禾一个人进了栖梧宫,身边还跟着了听。
就算她是旭凤的表妹,也不能擅自在栖梧宫到处走动,便让了听跟随着她。
穗禾四处查看了番,结果没有找到旭凤口中的不寻常的证物。
她向了听打探道:“殿下有没有提起过,他将暗害他的证据放置在哪里了?”
了听回想了一下,摇头道:“二殿下没有跟我们说起过这些的。”
穗禾失望,进了政殿看了看,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她束手无策,只好回了飞鸾宫,这件事没有查出来,姨母铁定要生气的,说不定会怪她办事不利。
穗禾越想越古怪,坐在宫里百思不得其解。
……
夜妃听完邝露的禀报,“我知道了,飞鸾宫离栖梧宫没多远吧?”
邝露点头,“上神打听穗禾公主有什么要紧事吗?”
“还好,只是……想着能不能和她做个朋友。”夜妃意味深长道。
她出了璇玑宫,没有看到邝露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的背影……
跟天后身边的穗禾做朋友?夜妃上神是认真的吗?
……
午夜,穗禾坐在镜前,整理着自己的妆容,仙侍们皆退下了,飞鸾宫里,就她一个人在。
“我看你也不比谁差劲,何必非要死磕着?”
空无的宫殿里,倏地响起另外一人的说话声,那声音幽柔轻缓,不急不慢。
穗禾身心一震,忙不停的站起身,朝着各个方向探勘。
“你是谁?如此鬼祟,有何目的?”
夜妃水袖扬动,从身前一挥而过,现了身影。
“听说穗禾公主真身乃孔雀,好奇之下,前来探访。”
穗禾戒备的握着孔雀翎,挡在胸前,“那日阻拦我跳下轮回的是不是你?”
夜妃淡淡的朝着她不远的桌前坐下,弯着手臂,右手半抬,掌心冒出一朵红艳的莲火。
那莲火燃烧着,火焰形成的莲瓣上,一缕一缕的红色线条上下攀爬。
穗禾心悸,那团莲火好生诡异,光是离她不过一丈半,竟让她颤栗不已。
“你找上我,究竟要作何?”
夜妃眸色渐深,“我看你天赋不错,资历尚可,在天后手底下扮演一个傀儡族长,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觉得不甘心吗?”
穗禾被戳中要害,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我怎样需要你一个陌生人说教不成?”
夜妃转了转莲火,变换着形状戏弄,拼出一个人的脸型,“我只是为你可惜,区区一个鸟族的族长,还不得人心,做不了主。你既有野望,又肯为族人打算,处处关心,难道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吗?”
“还是说,你愿意为旭凤心甘情愿放下脸面,只想和他在一起?”她毫不留情,犀利道。
穗禾一怔,却讽刺道:“愿意怎样?不愿意又怎样?我这鸟族之位,全靠姨母支持才有今天,怎么?你空口白话,是要离间我们不成?”
夜妃走到她身前站定,似乎半点不在意穗禾会突然攻击。
“旭凤心有所属,即使锦觅不在,他也不会选择你,一个锦觅消失,也有另一个锦觅,你陪伴在他身边几千年,你看他对你有感觉吗?哪怕他确实因为天后,和你在一起了,得不到你要的爱,还是迟早会疯掉的。”
穗禾侧过头,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她动摇了,“我相信我能走进他的心里,旭凤会看到我的付出。”
夜妃叹息,这女人比她想象的难搞啊……
“可别自欺欺人了,你若是觉得旭凤能登上天帝,你成了天后的话,不如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如何?”夜妃似是想到另一个可能,一针见血道。
穗禾握紧手,“你告诉我,你是谁?”
夜妃眉梢凌厉,她手心中的火焰翻涌,不一会儿,一条火龙凌空升腾,活灵活现,冲着穗禾咆哮了一声。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这道龙吟声?”
穗禾思绪放空,呆立当场,她失声道:“你是……那次在金雷下……渡劫的……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