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你，右手敬礼》》惜绿

8、1.7 下不为例 “是，你是

　　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方才的打斗耗费了不少体力，又或者是乘车本身太过催眠，回程的路大概走了一半，厉如蓝便已经睡着了，脑袋靠在车窗上，车子颠簸的时候，她的头磕着窗户，“咚咚”的轻响，不过饶是这样也没能弄醒她。
　　季桓仿佛是听见了动静，睁开烧的酸痛的眼睛，侧头看了一眼睡的微微张着嘴的厉如蓝，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脑袋扶到了正中。
　　感受到了季桓的动作，厉如蓝猛地惊醒，有些茫然的看着手还未及收回去的季桓。
　　“别靠窗户，磕脑袋。”季桓言简意赅的丢了一句，收回手去，重新环着上腹闭上了眼睛。
　　本来就蠢，再磕就更蠢了。季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也没有力气说出口。

　　回到招待所附近，停好车，还不等蒋成军开口，后座上的季桓便出了声：“阿军郭骁，你们先上去，我要和小厉说两句。”
　　要完。
　　蒋成军和郭骁对视一眼，都耸了耸肩，虽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季桓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要修理人的节奏，两人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不要被队长修理的太惨。
　　厉如蓝有些茫然的下了车，走到了季桓那一侧站定在季桓面前，微微仰着头对上了季桓的眼睛。
　　沉默，两人对视着沉默了许久，静的能听见季桓微微有些不稳定的喘息，厉如蓝甚至有一种错觉，她觉得季桓出气都是火烫的。
　　哦，他在发烧，厉如蓝很快就发现了对面的季桓那张肤色微深的脸上有着不健康的潮红。
　　“有警官证很了不起吗？”季桓忽然扯了扯嘴角，仿佛怒极反笑一般，嗤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
　　“什么？”饶是站的很近，厉如蓝还是没有听清季桓说的是什么，愈发茫然的看着季桓脸上明显的愠怒。
　　“你多牛逼啊！有警官证了不起啊！走哪儿都带着！”仿佛被厉如蓝一脸大写的茫然激怒，季桓的声音突然间就拔高许多，几乎是吼了出来，一张脸上的愠怒愈发显得凶神恶煞。
　　厉如蓝随着那吼出来的一句话猛地一个激灵，被吓得不轻，片刻的愣怔过后，似乎是反应古来了自己今天的冒失莽撞，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疏失的严重性，一时间愧疚、恐惧和慌乱在她心中纵横交错，生生逼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她大睁着眼睛看着季桓，喉头梗塞，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干嘛去了？！”季桓格外愤怒的瞪着厉如蓝，看见她迟缓的轻轻点头，眼中似乎蓄起了一点儿晶莹的液体，说不出为什么，心里烦躁更甚。
　　“知道你——把眼泪给我收回去！哭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哭有特麽什么用？！”
　　“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们不是在里间，如果今天还有其他人看见了你的警官证，会是什么后果？！这个线人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被人给废了，你懂不懂？我们想发展一个线人有多困难你知不知道？！线人被废了，这条线就断了，这个案子可能也就废了，我们跟了三个月的事情，全特麽给你搅黄了！”
　　“厉如蓝你告诉我，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是，你是新人，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我能理解，可是你做事儿能不能给我带着脑子？！能不能！”
　　……

　　四下无人，季桓的声音似乎带动着周遭的空气都在发颤，他气急败坏的吼完一通，粗重的喘息着。
　　大概是说话太用力，情绪也太过激烈，再加上这些天吃也吃不好睡也没睡够，实在不适合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季桓就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老式电视机那种雪花屏一样的黑朦，气也跟不上了，胸口就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般，舌根发僵，手和脚都开始发麻，整个人很难保持住平衡，天旋地转，重心不稳的就要往前栽。
　　厉如蓝从来没有想过季桓居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被他的怒火打的措手不及，偏偏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失，知道了自己险些就坏了整个案件，心里更是恐慌，何况自己是刚来，就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还是在自己一直崇敬的季队长面前，这个第一印象未免太坏，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直接退回省厅去……所以在季桓头重脚轻的往前栽过来的时候，厉如蓝几乎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撑了季桓一下，然而大概是动作幅度不小，她努力憋回眼眶里的泪珠一下子就滚落了，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季桓的上身摇摇欲坠的晃了两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厉如蓝伸过来的手，抓到厉如蓝的手的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这只手好小。除了那些熟悉的枪茧之外，他这只觉得这只微微有些凉的小手和细瘦的腕子不足以支撑他的体重，于是很快便放弃了借力的想法，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的把背贴在了车身上。
　　靠着车身，季桓依旧觉得天旋地转依旧很严重，他实在撑不住这阵眩晕，终于身子一软，靠着车门滑坐了下去。
　　直到季桓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连带扯得厉如蓝一个踉跄，她才如梦初醒的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队长？季队长！你怎么了？！队长！”
　　方才的愧疚、后怕如今又多了些实时的惊惧，那些滑落的泪水似乎是打通了眼泪下落的通道一般，厉如蓝几乎不能控制的哭了出来。
　　厉如蓝的声音在发抖，有点儿像带着哭腔，季桓在那一阵眩晕中听不真切，眯缝着眼睛向厉如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眼珠转动的时候有些胀痛，他看见厉如蓝还是哭了，眼睛红红的，和家里那只小的哭起来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轻轻叹了口气，说出口的话都变得轻飘飘：“别哭了……我有点儿晕……歇会儿，就好。”

　　厉如蓝抬起一只手，胡乱的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泪滴，蹲在了季桓的脚边，看着他皱紧眉头靠着车身，一脸明显的不适，却也爱莫能助，只好眼不错珠的看着季桓。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如蓝觉得腿蹲的都有些发酸了，季桓才仿佛缓过来些，清了清嗓子开口：“行啦……还抓着不放了？”
　　厉如蓝一惊，有些困惑的顺着季桓的目光向下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紧紧的抓着季桓那只手心发烫的手，握得死紧，而她完全没意识到。叫季桓这么一说，立刻有些慌乱的松了手，仿佛触电一般把手抽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发热。
　　“队长，对不起。”厉如蓝低着头，看着地面低声嗫嚅道，“今天是我太莽撞了，万幸没有什么损失，实在是……”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季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姑娘年轻的脸上一脸黯然和自责，忽然就心里一软，“也就是你说的，幸好，不能有下次，听到了吗？”
　　厉如蓝点了点头，说不上为什么，这样突然宽容起来，像个爸爸对着无理取闹的孩子还在耐心讲道理一般的季桓，让她鼻子一酸，更想哭了。
　　“哎哎哎，怎么还哭啊？你们女同志就是难搞……”季桓歪过头去咳了两下，刚才一通大吼大叫的，本来就有些发炎的嗓子这时候更是火辣辣的疼，回过头来就看见厉如蓝又红了眼眶，简直无奈，“行了，拽我一下，我们……嗯？”向厉如蓝伸手的同时，季桓环顾了四周，有些惊讶的眯起了眼睛，“我们回专案组了？”
　　厉如蓝一边用力搀住季桓的一条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边点头答道：“嗯，在招待所附近那个院子。”
　　“哎哟这不是耽误事儿嘛，谁让他们回来的？我路上没说吗，不是说了要去那个金湾迪厅吗？”季桓借力站起来之后，因为体位变化，又是一阵头晕，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抱怨。
　　“您……真没说，”厉如蓝小心翼翼的觑着季桓的脸色，低声说道，“您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季桓拍了拍额头，真是气糊涂了，这许多的糟心事全赶在一起，他的思路倒是没断，但是大概大脑要处理的信息太多，再加上还在发烧严重拖慢了运转的效率，他也不记得自己一路上说了什么没说什么了。

　　“这样吧，给阿军打电话，叫他们下来，我们不光要去金湾迪厅，还要回局里，再提审我们控制的一个重要嫌疑人，”季桓说着摸出了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说话间已经熟门熟路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叫他们动作快点儿。”
　　“好的。”厉如蓝答应了，低头摸出手机翻了翻存进去的通讯录，很快给蒋成军去了电话，简单说明了缘由，便挂了电话，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
　　绕过车子，厉如蓝就看见了季桓靠在远离自己的一侧，点了烟，正在吞云吐雾，烟从嘴里吸进去的时候，烟头有一点红亮的光，她抿了抿嘴，忍住了咳嗽的冲动，认真的隔着烟雾看向季桓，“队长，少抽点，你还在发烧。”
　　“管好你自己，嫌呛躲远点儿，”季桓翻了翻眼睛，同时从鼻子里呼出两股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