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你，右手敬礼》》惜绿

7、1.6 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抓了，

　　季桓领着厉如蓝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巷，在城乡结合部那种特有的小二层平房中间找见一栋“鹤立鸡群”的小三层楼。
　　顺着楼梯走上去，这小破楼居然还是一梯三户的。厉如蓝闻着周围很有些腌臜的气味，看着楼道里横七竖八摆放着的杂物，叹了口气。
　　要见的线人在这栋楼的二楼，厉如蓝紧跟着季桓拾级而上，季桓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腿长步幅大，厉如蓝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叩了门，季桓和开门的一个穿着邋遢的小个子男子说了他找“瘦猴”。门砰的一声关上，不多时，又被打开，一个果然长得尖嘴猴腮的瘦高个的男人开了门，贼精的眼光从小眼睛里偷出来，来回的在季桓和厉如蓝的脸上徘徊了好几圈。
　　“看看看，看个鬼你看，”季桓说着给了那人肩膀一拳，脸上扯出了一抹痞笑，“走走走，进去说，这次帮我这表妹给踅摸条路子，人小姑娘头一次进城，给整个像话的。”
　　“得嘞，看着妹子长得，水灵灵的，可一点儿不像你啊，二哥，”那“瘦猴”也笑嘻嘻的回，眼神儿里都透着流里流气的，上下觑着厉如蓝，看的她浑身不舒服，却只好暗自咬牙装傻。
　　“滚蛋吧你，赶紧的，进门说。”季桓抬脚照瘦猴小腿肚子上就是一脚，被人轻快的闪开，嬉皮笑脸的招呼两人进门。
　　厉如蓝走进门才发现，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居室，居然坐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不知道什么衣服，邋里邋遢，油头垢面，房间里的空气也很是浑浊。她颇有些嫌弃的轻轻撇了撇嘴，跟着季桓和瘦猴，低着头走进了最里面一间小房子。
　　“坐。”瘦猴看着两个人都走进来，在门口机警的探出脑袋去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来，反手锁上了门。
　　“季警官，”瘦猴很快正色，收敛了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季桓面前，“我刚知道，这次南边来的人是梁昌金本人，这次运过来的货种类多，量也很大，说是因为宁市那边查的太紧了，他们想把市场往澜市这边扩……”
　　“嗯。”季桓抿着嘴唇点头，示意他在听。
　　“这次他的对家是黄伟华，但是，他们这次还有一个军师在背后指挥，这个人原来是个武警，退下来之后染上的，他特别牛逼，真的，进去放出来好几次，对你们那套，那家伙熟的……”瘦猴说着，眼睛开始发光，也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季桓一瞪眼睛，眉头紧锁，狠狠的看了瘦猴一眼，扯着嘴角不满道：“啧，你给我说书呢？说重点！那人叫什么？现在在哪儿？”
　　“哎呦季警官，您别上火嘛，”瘦猴嬉皮笑脸，赔笑不迭，“这人吧，在他们那个集团里，名气大，是个核心，可是也挺神神道道的，道儿上都管他叫‘刀哥’，也不知道真名儿是个啥，住哪儿就更不清楚了……”
　　“那他平时，会和底下什么级别的人接触？”季桓皱着眉头，脑子运转飞快，厉如蓝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有来有往，自己插不上一句话，干脆安静旁听。
　　“太小的散户一般是见不到刀哥的，刀哥一般和梁昌金他们走得近，也只有他们身边的人，怎么说，至少也是个场子的负责人那个级别，才有可能和刀哥接触吧，我记得金湾迪厅那个负责人应该和刀哥走的近，据说是当年战友来着……”
　　“嗯。”季桓点头，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瘦猴一眼，“还有什么？”
　　“还有……操！外头什么动静？！”瘦猴一声惊呼。

　　果然三个人都听到了外间房门突然被撞开的巨响，然后还有一阵骚乱，外间那七八个人和一些陌生的叫声，有人厉声呵斥，有人骂骂咧咧。
　　还不等季桓反应，里间的门忽然被大力的踹开，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冲进来的居然是熟悉的国际篮制服，大盖帽儿。季桓在心中狠狠骂了句娘，已经把这群明显是派出所片儿警的人的来历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为首一个厉声呵道：“我们是小东梁派出所的民警，接到群众举报，执行扫黄任务！都不许动！抱头蹲下，男女分开，蹲两边儿靠墙根儿！”
　　瘦猴第一个不乐意，瞅准了机会就要往外冲，没冲几步被赶来的另外一个大个子摁住，挣扎未果，很快被上了铐子，犹不甘心，嘴里骂骂咧咧。
　　季桓气不过，在来人过来扭住他的时候和那个小片儿警过了几招，抬胳膊格挡的时候，正好两个人的头靠的很近，他便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小片儿警的耳朵前，低声道：“错了，我市局的。”
　　“我呸，你丫市局的，我还省厅的呢！”小片儿警猛地跳开，仿佛智商受到侮辱一般愤怒的瞪着季桓，狠狠的啐了一口，又要上来扭住他。
　　季桓哭笑不得，只好一边躲一边企图表明身份。
　　可惜那年轻的小片儿警大概是急于立功吧，红了眼铁了心要拿下季桓，季桓和人家过招，又怕自己出手太重反而伤了同行，只能点到为止，加上他因为连着几天吃不下东西，这时候又有些发烧，到底体力不支，一阵儿天旋地转之后他一个趔趄单膝跪地，小片儿警赶紧掏出铐子，把他牢牢地铐在了一旁的暖气管子上。
　　几乎是在小片儿警铐住季桓的铐子声想起来的时候，厉如蓝的声音响了起来：“别抓了，错了！我们真是市局的！”说着，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里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厉如蓝。
　　扭住她的另一个片儿警顿时愣住了，松了手，就着她的手，看了看警官证，又看了看面前的人，确认上面的照片和真人是同一个人之后，冲那个铐住季桓的同僚点了点头，那人顿时也愣住了。
　　“所，所以……”那人低头看着蹲在那里明明就是一脸纵欲过度的憔悴样的季桓，实在没法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是个警察，还是上级单位的警察。
　　“贴靠，体谅一下。”季桓苦笑，抬起头来看着僵住的小片儿警。
　　“那，那他呢？”小片儿警指了指瘦猴。
　　“兄弟啊……”季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叹了口气，开口，“麻烦你做戏做全套，把我们一起带回去吧——这人也带走！”季桓用下巴指了指瘦猴的方向。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瘦猴立刻不满的嚷嚷。
　　“你也该在里面涮涮再出来了，”季桓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向小片儿警，“走吧咱，先回你们派出所。”

　　从房间里出来前，季桓特地让押着瘦猴的片儿警先走，自己和厉如蓝走在最后，单独上了一辆警车。上了车，片儿警赶紧给两人解了手铐，不迭赔礼道歉，季桓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强压着火气，脸上扯出了一抹敷衍而僵硬的笑容，不停的重复着“不要紧，不是大事儿”。
　　之后他给蒋成军去了电话，通知他外围可以撤了，自己和厉如蓝有突发情况，让他们开车去小东梁派出所接他们，然后便抱着胳膊闭着眼睛假寐，全程黑着脸，一语不发。
　　就连开着车拉他俩过去的两个小片儿警都感觉到了季桓的低气压——后座上作坐着一位“黑面杀神”本就够吓人了，偏不巧这位人物还是他们刚刚“开罪”过的上级单位领导，两个战战兢兢的小片儿警吓得车都快不晓得怎么开了。

　　等到了派出所，办了简单的手续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片儿警赔着笑，说了好多好话，又直把人送上了车，看着车开走了才算松了口气。
　　回程是蒋成军开车，郭骁机智的选择了远离看上去就一脸窝火又不好发作的队长，坐在了副驾驶上，于是，可怜的厉如蓝就和满脸都是大写的“老子很生气，别靠近我”的季桓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厉如蓝虽然在对待别人的感受上从来比较迟钝，可是这时候也能明显感觉到季桓似乎是在强压火气，于是她愈发乖觉，默默的缩在了后座的一个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且在她和季桓两人中间，空开了很大一个空隙。

　　好在季桓虽然表现的很是不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上车便环着胳膊，身子向下出溜了一些，仰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抿着嘴唇，紧紧皱着眉头。
　　季桓的确很生气，他不单生气这些莫名其妙的片儿警来的不是时候，生气他还没听完瘦猴汇报的情况，生气他一个散打冠军居然叫人擒住还特麽用铐子铐在了暖气管上，更生气的是，厉如蓝居然蠢兮兮的摸出了警官证！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啊？！见线人！
　　见线人你带着个警官证，带着个警官证不说，你还那么早早就掏出来亮出身份，真不知道是想坑死自己还是想害死线人！亏得他们在里间，不然叫更多人看见，这个线人指定是要有危险的！

　　不过季桓即使是有一肚子火气，他现在也实在发不出半点来了，他只觉得浑身难受，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劲——他觉得自己似乎烧得更高了，浑身的肌肉都透着酸乏冷痛，胃里肚子里全是冷气乱窜，委委屈屈的一点点绞痛着。
　　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就沾上了的肠胃炎一刻没消停的折磨着他，前两天上吐下泻，水米不打牙，几乎要虚脱，到昨天晚上又招出了他的老胃病，直疼了一宿都没消停。
　　偏偏他是专案组的轴心骨，多少事情等着他布局、统筹、安排，所有的担子都重重的压在他身上，他说什么都不能倒下，于是只能人前强撑，队员们熬着他跟着熬，队员们歇了他还在熬。
　　到今天早上实在撑不住了去输了点儿营养液，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随时都要立仆的风险——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当时应该挺门诊医生的，最起码开点儿对症的药啊，也省的在来的路上折腾那一遭。谁知道现在有没有给新来的小朋友留下个“弱不禁风”的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