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偷袭与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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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视角下，低头看到一双沾满粘稠鲜红的手，不远处伏在地上的黑影几乎与肮脏不堪的地板融为一体，胸膛起伏越发微弱，像黑夜中散发点点亮光的萤火虫，脆弱不堪，在一击下就可泯灭。
脑子混沌不堪，混杂着血液和邪恶念头的胶水在沸腾之后，骤然冷却堵塞了思维。
站在高台上的恶意笑声吸引了注意，他的主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带着白手套的手在台下那个狼狈身影和自己身上隔空指点。
如同古时罗马斗兽场中的看客。
这是驯养的野兽奴隶与平民英雄的决斗。
“杀了他！”
“这是法庭的权威！！”
一步一步接近，不屈的灵魂在眼前燃烧，跳跃的火焰在人眼底跳跃。方才还濒死的人骤然跳起，一个勾拳打在了下颌上，作为处刑人的他被打得后退。
只露出苍白下巴的古怪男人吐出了口中的血沫，站起的身躯微弓，后撤了一步却没有逃。
之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快进着，最后定格在眼前的一片冰层中。骤然一道刺眼的光撕裂了一切，刺耳的铃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凌晨三点，万物沉寂的时间。
西拉德睁开了眼，面上略带茫然。回了回神，他伸臂捞起身侧的手机。
是埃里克的来电，接通后对面混乱的声音明显吓退了西拉德最后一点困意。
套上了隐藏在房间里的备用制服，西拉德从房下的密道跑出去百米的距离，才爬上地面在隐蔽点骑上机车火速前往埃里克伪装身份所在的住所。
等他到了公寓，混乱的客厅中空无一人，点点血迹一路蔓延到卧室中，西拉德抽出腿上的手枪填充了子弹，一点点向卧室靠近。
被房门屏蔽的室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已经贴在门边的西拉德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门，瞬间观察好房内事态后开了枪。
对方的身手明显很好，猝然转身躲开了子弹，这也给了被他压制在床上的埃里克机会，腹间一片血红的青年咬牙肘击了他头部，外加一脚狠狠踹开了对方。
西拉德没再犹豫，在那利爪打扮的男人翻滚下床的下一刻上步送了几颗特制的子弹，成功将对方以一个起身的姿势冻在原地。
力气用尽的埃里克喘着气，一只手捂着肚子上流血的地方。西拉德取出随身携带的喷剂和绷带，在床边蹲下身，正好高度适合操作。
争斗间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的睡衣直接被扯开，露出流血不止的创口，简单清理之后西拉德在上面喷了层紧急止血的药，就用绷带包扎起来。
不再失血的埃里克喘匀了气，他拍了拍站起身的伙伴。
“谢了。”
埃里克想笑，结果脸上脖子上被刀割出来的小伤口痛得使这个笑容十分扭曲。
“你确定没有暴露吗？”
如果他们给维恩议员发了邀请函，不会轻易提早动手才对。
“……”
埃里克陷入了思索，过了几分钟才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
“做好最坏的准备，明天跟媒体说维恩主席深夜被入室暗杀受伤，这两天不要再活动了。”
这次他用枪没有插消-音-器，这几声响声已经在夜色中扩散出去了。
“不会打草惊蛇吗？”
“已经无所谓了，不管对方再策划什么，这群猫头鹰不能再留了。”
会暴露他们存在的不该知情人，都不该让其有张嘴阻碍他们的机会。
埃里克皱了下眉，“你清楚对面都是谁？”
西拉德抿了抿唇，他总不能跟队友说，反正法庭都是哥谭上层家族的人，如果最后实在逮不到他们老巢，就一家一家灭口吧。没参与进去的也就寥寥几家，误杀了也无所谓。
如果他真敢这么说，当场被骂散伙也有可能。
西拉德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转念压了下去。他没回应问话，只是转头拎起了被冰冻住的利爪。
“我把这个人抓回去问问。”
情况紧急，两个人没多交流。西拉德趁着天还没亮，带着被冰冻住的利爪回到自己住处，再通过密道把人传送进了基地。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噩梦连连，又被埃里克叫了一次，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西拉德在一楼的客厅，皱眉从窗户隐蔽望去，那只从下午就在他家树边的猫头鹰，依旧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卧室的方向。虽然刚才来回都没有暴露自己醒来甚至出去一趟的实情，但西拉德总觉得不安。
他干脆张望过后，就没有换下装备，同样回到了基地。
如果不是今年埃里克的遭遇，西拉德不会多操心身份的问题。但或许，他现在得操心一下自己和同伴们的身份隐藏问题了。
他们中身份最容易暴露的就是埃里克，整个团队的突破口都在他那儿，不论哪个身份都是要面对上层社会，交际面广泛。而温蒂即使操持着公司的运作，不过很少露面也没有什么曝光率。西拉德虽然作家身份出名，可报社为了他身份保密，做了不少工作。
但，万一呢。无论是他们哪一个掉了马甲，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不要考验每个知道你秘密身份的人是否有帮你守口如瓶的美德，靠运气，将选择权留给对方不是西拉德的风格。
不可能每次都将人灭口，哪怕再谨慎也是有留下马脚的时候，为了不必要的事情打破平静是种失败。他必须尽早想出个万全的法子，杜绝这件事。
……
第二天上午，西拉德没有去调查什么，他穿着日常的衣服出了门，在街头打了出租去老城区。与钻石区居住的富人不同，那里多是贫民住的地方，治安不算好，但比最混乱的东区要强。
今天是月末最后一天，西拉德心情不太好。抛却一大堆工作和“事业”上的事，他还有一件私事要办。
他要去探望他的姑妈，一位正直诚挚，值得尊敬的女士。
两句全世界都通用的话。
如果你不想在外引起别人注意，必须学会伪装。
如果你穿得光芒四射进了贫民区，拿着小刀的扒手和抢劫犯一定笑得比你更开心。
西拉德穿得很低调，半旧背心外套着件棕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的腿下脚蹬着双运动鞋，平常的美国青年装扮。头上压了顶大一号的鸭舌帽，把那头黑发压得几缕翘起，笔挺的身板佝了下去，人群中显眼的身影失去了存在感。
等混进了老城区，远远躲过过巷子里溜达出的几伙人，拉低了帽檐，西拉德东绕西绕终于停在了在一栋老房前。
发暗发黑的墙壁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漆色，有几处甚至掉下大片的墙皮露出红色的砖头，暴露在外的水管还在滴水。
西拉德敲了敲门，没人应。等了一会，才听到屋内迟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他看着糟糕的一切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什么，但又门开的下一刻，对着老妇人露出个毫无阴霾的微笑。
“Hi，姑妈，我来看你了。”
尾音还没落，五十多岁的奎恩女士在看清了门外人是谁后又关上了门，
“我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
“别这样，求你，已经六年了我们还要这样下去吗？”
西拉德从三岁开始就是和姑父姑母一家生活，十四岁那年奎恩先生失踪至今，本就不富裕的家雪上加霜。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西拉德半工半读帮姑妈分担着重负。
直到西拉德考进大学的那年，在劝告侄子趁此离开哥谭去其他城市无效后，奎恩女士终于发现了被欺瞒八年的谎言。
在侄子口中丰厚的零时工薪水，其实另有出处。当她躲在暗处看着男人一脸阿谀地将一沓厚厚的钞票递给西拉德，怒火从心头烧了起来。
当年丈夫失踪，因为没有尸体，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赔偿金，一家都靠她微薄的工资支撑，她辛苦拉扯家中两个孩子，为未来奔波，为一家三口的安全担惊受怕。
她教导他们，告诉孩子们要拥有正义的品格，并且用自己孱弱的肩膀维持这个破碎的家。言传身教的作用在这个家庭里如此明显，西拉德考进了有名的哥谭大学，小他两岁的妹妹也成绩优异，在学校也是出色的体操运动员。
然后一切勃发的希望截止于一个下午，她去探望本应在校的西拉德，却意外在酒馆外看到了他。老街里臭名昭著的老卡特在自己侄子冷漠的眼神下，卑躬屈膝，最后甚至两手抱拳恳求着对方什么。
这一下就让她心凉了一半。
她不动声色地回了家，西拉德回去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姑妈说着自己在校的日常，却不知这更惹毛了对方。
奎恩女士揭穿了谎言并厉声质问他到底做过什么，在得到沉默后，矛盾爆发了。
奎恩女士单方面断绝了和西拉德的亲属关系，并把他赶出了家门。
或许在奎恩女士眼里，她值得骄傲的侄子在他接过那沓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的W·西拉德是她所鄙夷的，虚伪的一员。
越老越固执的奎恩甚至想，哪怕现在他已经靠这一套住进了富人区，也不要肖想她会向他投降。
这是种人格上的侮辱，也是种失望。
知道卡尔杜奇真实身份的人不过十数，保证了隐私性的同时，也带给西拉德一些苦恼，比如现在。
“姑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真的没进过□□，我当时只是……”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混蛋东西！”
其实他还是有隐瞒，比如当初他挣钱确实没用正统方式。当初他才十四岁，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没有机敏的反应速度，大把大把的经验还需要梳理。
磨练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抛入一个退无可退的绝境。
西拉德去了地下打黑拳，靠着老道毒辣的迎战技巧，他磕磕绊绊越过门槛，成为了年龄最小的参赛者，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成熟，名气也越来越大，逐渐接受了各方伸来的橄榄枝，得到了他需要的金钱和情报。
他受过伤，也濒死过，但这都成为他快速成长的肥料。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异禀在接受几个月训练后就能套上短裤去打击罪犯的，更何况哪怕是罗宾鸟也有守护他的大蝙蝠。
西拉德咬紧牙关挺了过来，也并不想将这段诉诸他人。
最重要的是，西拉德知道，如果他真的告诉奎恩女士，那他们的关系才是真的无法挽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偷袭与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