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谭的第一百次人生》铁锁连城

12、后续(一)

　　路过烧毁得差不多的韦恩庄园，布鲁斯心情低落。

　　奈何岛上空的飞机，喷洒的是毒气解药。除了阿卡姆内长期被毒气茶毒的病人们留下不可恢复的创伤，其余人都恢复了正常。

　　对方似乎将一切都掐得分毫不差，又似乎蝙蝠侠的存在全是多余。

　　初出茅庐，底子就被抖漏得一干二净。除了出师不利，布鲁斯还生出种危机感。

　　哥谭的水很深，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了解这座城市。

　　或许他该早日将情报网的建立提上议程。韦恩集团的专业涉及给了他很大便利，哥谭现在大半的民生工程都是以韦恩夫妇的名义建造的，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形成他的信息网。

　　至于W的态度，布鲁斯觉得现在情报太少，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暴露，自己可能还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存在。至少现在已知W是隐世的正义阵营一方，而且深处哥谭多年，哪怕自己怀疑，也没有方向调查。

　　身高最少一米九，深色系短发，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有着长期的系统性锻炼，格斗风格多变。在一个超级大城里找出这样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对方反侦查能力不错，或许自己观察到的只是对方想让自己知道的，所以有太多的不确定。

　　年轻的布鲁斯皱着眉头，换下了蝙蝠装，一身深蓝色的睡衣穿在刚被水冲洗完的身体上，越发显得他肌肤白皙。紧致的肌肉在热水下得到了放松，他拿着毛巾擦拭着从发丝滑下的水滴，钢蓝色的眼睛带着被水浸过后的湿润，这使得布鲁斯看起来就如同他树立起的形象，既美好天真又无辜惹人怜爱。

　　然而他的管家并不为眼前的假象所迷惑。经过这一天的惊险，阿尔弗雷德严重怀疑自家少爷将来的乔装生活能否使韦恩拥有下一代继承者。短期来看是不可能了，连少爷的青梅都和少爷拉远了距离。

　　阿尔弗雷德远程和布鲁斯通话完，叹了口气安排起了最近几天的日程。几百年历史的韦恩庄园烧了，再建起来可需要好些日子。

　　被自家管家批了一顿的布鲁斯瘪了瘪嘴，勉强听话地给自己严重几处伤上了药，也没管其他看起来就相当吓人的淤青就爬上了酒店的床。

　　现在，集性感和有钱的哥谭王子准备去睡觉了。

　　……

　　而另一边温蒂·温伯格则是彻夜未眠。两个小伙伴拉下来的锅，她都得顶住。更何况，给各界换血的任务在她头上可是顶了一半。

　　如果西拉德参与，她能省很大力气，但温蒂现在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

　　西拉德状态很不对劲，而且是没有理由的那种。

　　埃里克的原因她很清楚，无非是家族和小时候发生的那点事，虽然这点在她看来很矫情，但好歹是有情有据的，避开韦恩，埃里克也能处理得很到位。

　　但是西拉德，没有可参考数据。他有太多太多未知。温蒂甚至觉得两人相处六年都不太了解，而这次又一下暴露了这个问题。她不能确定西拉德会不会失控，因为没人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会杀人，但绝不轻易杀人。他敬畏法律，但不遵守法律……存在于他身上的矛盾太多，以至于看不清他的行事准则。

　　或许这段时间，要留给他自己好好想一想，顺便也能让那只大蝙蝠放松些警惕，如果可能的话。

　　初出茅庐的菜鸟义警有太多身份伪装上的纰漏，但意外不让温蒂感觉对方轻慢。布鲁斯·韦恩不像是一般的热血青年，相反他有许多准备，做到完美仅仅是时间问题。

　　他眼睛部位的遮掩得好好做做，温蒂是这样想的。虽然靠着天色遮挡再加上其他人的恐慌让他能够避免身份的暴露，甚至被传成了非人的蝙蝠怪。但通过各种角度的监控摄像头，温蒂凭借肉眼观测就能记住他的眼睛特点，更别提露出的下颌皮肤和嘴唇。

　　调高亮度，增加曝光率，再微调色调变化，就能得出一双蓝色的眸子，加上很难伪装的两眼间距，就能排除哥谭大半的人。

　　更何况他的装备，凯夫拉的面料，还是双层织面，哪怕他喷了层光学喷漆，但那种样型的铠甲，温蒂只知道韦恩集团原来向军队出售的步兵式铠甲。更何况他其他几样装备，除了猫耳头盔，都是打着韦恩专利的未向外售出的货色。

　　和韦恩集团有关，刚刚出现在哥谭，身高一米八五至一米九之间，蓝色眸子，有着出色的格斗技巧，再加上其他一些数据，推测真的很简单。

　　温蒂觉得思考这件事对她简直是一种放松，尤其是在和现在自己在做的事情相比。隔壁房间的埃里克隔着耳麦冲她哀嚎，而她则要一边忍受精神上的折磨，一边努力把各个人物档案调到自己需要的位置上去。

　　哪怕怼到埃里克像个娘炮一样啜泣，温蒂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放慢。作为队里长期的脑力型工作者，温蒂实在可靠。

　　哥谭自从这件事情过去，平息了好多。克莱恩医师成了稻草人，被关在原来属于他的阿卡姆精神病院里。□□那里推人上位的动作很隐蔽，那些人坐上干部位置后一边宣称会为前辈报仇，另一边则安生养息没什么大的动作，平时都规矩了不少。有勇无谋的是莽夫，有谋无勇的是懦夫。

　　这些懦夫的当权，会给他们以后一步步缩小□□权限直至消灭带来很大便捷。而对于他们的监视也正式提上日程，仍然是由埃里克负责。

　　而警察和各种政界部门，也被一张张匿名举报信整得焦头烂额。高层为了手里的权力，只能抛出一个个替死鬼。

　　殊不知这就是温蒂的目的，底层人员的作为才是和平民息息相关的，先洗干净底层的血，就能架空高层一半的权力，当他们发现依仗不上□□的权势以后就该慌了。

　　如果事情真的如此简单的话。

　　几天之后，市民们发现新闻上□□抢劫的报道都被官员交替给挤下大半，一个又一个因为各种理由被揪出政府结构的蛀虫暴露在公众眼前。

　　当然回到哥谭的韦恩少爷怒烧百年庄园的新闻也流传了几天，此外就是各种铺扬开来的小道爆料，可谓大大丰富了哥谭市民的娱乐。

　　于是就在这种环境下，韦恩企业重新掌控在韦恩手里，以及韦恩各种利民项目的展开的新闻成功被人民忽略了。

　　——我是西拉德疯狂赶稿的分界线——

　　原以为自己会失落几天的西拉德，回到家里骤然落到被编辑催稿的魔网当中。

　　思绪乱成一团，如同原本通顺的丝线被人拉扯断又蹂躏到一起，随同无数个纸团被扔进了垃圾桶。

　　这样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才怪。

　　但维切夫催得又紧，以每小时三个电话的速度询问他的写作状况。不愧是跟了西拉德三年的编辑，知根知底，懂得从一星期前开始催西拉德才能到收稿期准时交稿。

　　西拉德简直要被逼疯了。除却一天内规定的锻炼，他就一直坐在书桌前去整理自己该死的记忆。轮回了一百世并不是什么好事。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所有的知识都储存在有限的神经系统里，为了保持自身清醒，西拉德已经删除了自己不必要的记忆，哪怕如此也面临过好几次的精神崩溃。

　　他在自己又加了数字站桩的记忆宫殿里检索着记忆，反复感叹命运多舛。西拉德并不可惜失去的记忆，反而恨不得再忘得干净些，潜意识感官和梦境总会让面临特定的事物产生反应，比如这次的蝙蝠侠。

　　再一次删减完记忆之后，他无奈开始了写作。撕毁原定大纲，将主题从深沉但温馨的纪实故事改成了呼吁全社会关爱精神病患者的宣传文本。或许这个题材更能让他写出真情实感。

　　前十章的稿子已经交上去，背景与人物没办法再改，但西拉德觉得可以在后面叙述中改变走向，顺势还可以捅上读者们一刀。

　　新书的名字已经定好，叫《多玛的一家》。前十章大概叙述了这个居住在德克萨州的移民家庭的生活，主角多玛是个温柔坚韧的妇女，她和他的丈夫在本地开了家酒吧，同时养育了一对儿女。

　　西拉德原本希望借着移民家庭的故事反映下现实，现在他却写不来原来的故事。

　　几天间西拉德的情绪时好时坏，他笔下故事也变了模样。当维切夫上门收稿，西拉德还是一副颓废样子。

　　维切夫翻看完稿件，神情复杂，他抬头瞧了瞧对面坐着的卡尔杜齐，难掩惊讶语气。

　　“Cal，我实在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面前的作家不像平时那样打扮精致，甚至有些蓬头垢面。半长不长的头发垂到眼下也掩盖不住人眼底的青黑。他穿着件黑色衬衫，懈怠地大敞着扣子，衣料皱皱巴巴，像主人疏于打理的结果。

　　卡尔杜齐先生打了个哈欠，浮肿的眼袋随之一动，隔着平光镜的眼睛哀怨地看向维切夫，使得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不是赖你，我这几天都快困死了。”

　　“天哪，我还以为你知道你现在不一样，看起来比以往严重多了，还有点往常说不上来的感觉。”

　　“……什么意思。”

　　维切夫神情一肃，随即又慌张起来，恍似想到了什么。

　　“Cal，你是不是失恋了。”

　　“……”

　　高大的男人借着困意给自家编辑翻了个完美的白眼。

　　他连恋爱对象都没有，失恋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