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次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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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倒了韦恩大厦里的刺客们，西拉德险些脱力。之前他还疑惑忍者大师为什么不选择哥谭的制高点韦恩钟楼，现在看着荒凉的四周稍微有些明白了。
被废弃的韦恩大厦方便布兵不说，作为曾经的市中心现在虽然修了新城但位置也没至于太偏。安排在车厢里的窃听器如实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或许西拉德可以合理猜想，忍者大师想要把当年韦恩夫妇改造哥谭的起点变成哥谭的终点？
这还真有些哲学意义。
这次事情给了他不少信息，尤其是关于蝙蝠侠的。或许在之后的日子里可以减少和这位的冲突。
然而没等他思索完，那个黑漆漆的身影就到了自己面前。
西拉德没发觉自己站的地方有多明显，他倚在顶楼落地窗的窗框上，整个玻璃已经碎裂的差不多了，粼粼的反射光照出窗边的身影。从车中飞出的蝙蝠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随后射出钩爪，荡到了他面前。
西拉德以一种放松的姿态站着，眼睛看向对方的面孔。自从上次货船事件，温蒂就在他的感光系统中加了3D扫描的功能，来避免大环境温度对视力的影响。
视线里有一半阴沉的黑夜，有一半空旷的室内，远近的地面上倒着群昏迷的刺客，现在白色的线勾勒出对方的身形，填充颜色是深浅不一的橙黄。西拉德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看到一只巨大的暖色蝙蝠从夜空中滑落到花海站到自己面前。
一时有点想笑。
不过西拉德还是忍住了，他将笑声憋了回去，留下一个尾音传过面具的滤气孔成了意味不明的戏谑。
气氛因此冷凝，蝙蝠侠直视着西拉德，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没有半点回音。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他没指出是什么，但是西拉德仍旧给了肯定的回答。他抬臂指向奈何岛的方向示意蝙蝠侠，后者看去，那弥散在岛上空的水汽已经不见了。几只不大的飞机从那里正在往这边飞来。
“你没必要对我的身份细究，蝙蝠侠。”
“我们都是哥谭的一份子。”
“或许哪天碰到麻烦，你可以来找我帮忙。”
布鲁斯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高大的身影。对方宽大的兜帽罩在头上，几乎盖住了上半张脸，几缕过长的头发垂至耳侧，在光照下微微显出灰蓝色，金属质感的防毒面具带有明显的蒸汽朋克风格，连带着眼部都有遮挡，不过看起来年龄不大。高大的身躯被灰色皮革包裹着，透露出合理的肌肉线条，既不夸张也不贫瘠，长期高强度训练才会有的劲痩腰肢上挂着曲折的腰带，腿上绑了几个作战包。颇似雇佣兵的风格。
他不动声色地对人侧写，一步步靠近。
“Who are you？”
西拉德笑了：“Call me W.”
他伸指在虚空中写了个W，布鲁斯的嘴唇紧抿，唇角又下滑了一个弧度。
飞机已经快飞到了两人附近，西拉德想要转身离开，一只套着作战手套的手却抓住了他的肩膀。拳风从腰后袭来，那是上次西拉德见到蝙蝠侠被锤的位置。
西拉德眼神一凌，抓住肩上的手，拉开，转身攥住人另一只拳头。布鲁斯顺力用两臂带动对方，两人不得不靠得更近，随后抬膝盖猛然朝对方腹部撞去，西拉德同样抬起腿抵住了他。
两人焦灼着，不约而同地较量着力道。西拉德冷笑，他以为蝙蝠侠在哥谭待久了才会那么多疑，没想到刚回来就这个德行，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臭毛病。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这副对人了如指掌的模样才是让对方恼怒的导火线。他面对的不是以后隐忍理智的黑暗骑士，而是早期的雏形，一个还有着青年热血，保存着布鲁斯人格的蝙蝠侠。
又或许他知道，只不过某世留存下的记忆让他对蝙蝠侠存了几分恶劣因子，故意摆出这副模样。
“我无法信任一个不明身份的蒙面怪人。”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别担心，我是相信你的。”
隐藏在头盔下的双眉紧蹙，布鲁斯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信，飘忽不定的声音里满是肯定，好似在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身份。
这不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对方翻过手腕牵扯着自己往前迈步，猛地肘击肩膀，使自己迫于右臂的酸麻而松手。然后布鲁斯看见那张面具在眼前无限放大，但那声音哪怕就在耳边，也放得极轻。
他说出了蝙蝠侠的名字。
“……bat，因为你对我来说，没有秘密可言。”
西拉德刚说完就有些懊悔，在他救起蝙蝠侠之前，他还没有做好两人相见的打算，但这两次相遇都给了他太多惊喜，情绪错乱使得他将这个禁忌脱口而出。
蝙蝠侠，是他真正意义上见到的第一个故人。之前与稻草人的见面都没让西拉德兴起这个念头，因为稻草人还不是稻草人，他彬彬有礼的外表还没有被撕裂，没有之后的疯狂和恐怖，他仅仅是克莱恩医师。而蝙蝠侠，让他心中突生出安慰感，无数种情感灌输进身体，差点让被血液冲击的心脏迸裂。
他无法保持冷静，在吐出那个名字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失控了，远在那个暴风雨中的夜晚，他就已经不正常了，在明白蝙蝠侠还有余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现身，以至于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温蒂十分愠怒的声音，
“W，不要再讲下去，快回来!”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西拉德不可能轻易脱身了。
……
西拉德回来的时候，身上又多了一堆淤青。他沉默着看向正等待他回来的两个同伴。老实说，他现在应该解下面罩向他们道歉。
但是他在他们对面坐下，却一语不发。
温蒂·温伯格是在场最冷静也是最有理由发火的人，她的两个同伴，一个为了布鲁斯冲进火场，一个见到蝙蝠侠就昏了头，事态因为这个韦恩越来越乱了，她都怀疑布鲁斯·韦恩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两个理智的成年人迷得东昏西倒。
她越是生气，头脑便越是冷静。秀丽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表明她火大的心情。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和韦恩家有些联系，呃……你是知道的。更何况我和小韦恩之前认识过……抱歉。”埃里克抓着自己微微焦糊的发丝，支支吾吾解释着，最后只能以抱歉结尾。“我只能向你保证，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了。”
“这一次还不够吗？埃里克，你难道忘了，蝙蝠侠已经对你生疑了，你现在贸然接近他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哪怕是这次宴会他以原本的身份去也好，一个已经被怀疑身份的议员冲进火场救援，只会让那个多疑的韦恩对他的怀疑再重一分。
“抱歉……”
“还有你，”温蒂的眼睛看向已经摘下面罩的西拉德，黑色的眼睛里倒影出对方失神的眼睛，“西拉德，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温蒂抿唇，正了正身子，看向那双带着透明感的眸子，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温蒂一瞬间以为她在和虹膜倒映出的自己说话。
“你再次出动之前，我本来就想和你谈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你和我，和埃里克，都是不同的。从你的眼神里，我能读到我不理解的东西……你比我们懂得很多，然而我与你同生活在哥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秘密……我原本以为这些秘密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搭档，但是在你救下那个穿戏服的蝙蝠后，我就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温蒂和埃里克同时注视着西拉德，西拉德予以回视，后者那双绿松石般眼瞳中凝结着深沉的情感，那是他们触摸不到的，不可探知的东西。
或许西拉德背负的，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多。而逼迫他背上负担的，是他自己。
他看向对面的两人，也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向了不存在的别人，嘴唇张合着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过了良久，吐出一句对不起。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第一百世，他不知该如何向他的同伴们解释他的九十九世，犹如他不知道这轮回还会不会再继续下去。他的信任是他交付的凭据，但在这一百世中，这张纸已经不知被多少人撕毁过了，以至于他所给的票据越来越轻。
他是信任他们的，这点毋庸置疑。可是他们已经值得他托付一切了吗？西拉德想不清这个问题。
他们可以背叛他，在拥抱时用尖刀捅入他的心脏，或者用其他办法夺取他的生命。这是西拉德最不在乎的，但他害怕，害怕他们从他多世的记忆中看到他的弱点加以利用。
面对着那两双眼睛，情绪失控的西拉德找不出用来对答的言语，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抱歉。
温蒂叹气，埃里克呐呐无语。三个人之间的情感是真实的，但大局下不能只讲情感。温蒂抓住西拉德冰凉的手，说道：
“或许你该休息一下了，W。”
他如同一只落败的落水狗，夹着尾巴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次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