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综]》千秋院

23、龙 龙能大能小

　　戚葎秋是惊讶的，莹草这姑娘也太好骗了吧？
　　就这么一诈，老老实实就出来了。

　　她的脸上自然而然带出了三分惊讶，五分欢喜，还有两分依赖。

　　剩下的九十分戒备藏在心底。

　　“请跟我来，此地的主人想要见你。”
　　莹草站在殿外，毛茸茸的阳光给她镶上了一层捉摸不定的金边。有一种缥缈的感觉。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她补充了一句，有点欲盖弥彰。

　　就像坏人什么时候会说自己是坏人呢？

　　莹草腼腆羞涩地笑了一下——那种不真切的感觉消失了。

　　看得出来她对向别人提出要求十分的不熟练，话还没说完，两颊就染上了不好意思的薄红。

　　看着她略带哀求的眼睛。

　　戚葎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干脆地回答：“好啊。”

　　不问莹草之前去哪，也不问此地主人为谁。
　　似乎对莹草报以百分百的信赖。一望就能见底的眼睛清澈且无辜。

　　*

　　拜殿之后是一座更加雄伟的建筑——神殿。
　　神殿是神社中神明栖息之地,也称为本殿。
　　本殿又称正殿，通常设置有神体、献馔和御币，和种花家的寺庙道观都不同，本殿里并不存在神像，也禁止信徒进入。被视为神明居住之地。

　　从外看，和其他宫室一无二般，岁月长河侵蚀后的痕迹，到处都是，从柱子上的红漆斑驳剥落，到屋上稀少的瓦片，再到四分五裂的台阶，郁郁葱葱长满野草的屋檐下……

　　但是内部却保存的很好，木质的地板带着好看的纹路，轻柔的纱幔随着微风飘扬，多扇相连的屏风上抱着琵琶的飞天艳丽多姿……

　　时光好像在这里凝固。

　　“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人未致，而声已闻。
　　这声音洪大且威严，似伴有雷霆。

　　修长的身躯从屏风上穿出。

　　他…准确来说是“祂”。

　　稀疏的瓦片使得阳光丝丝缕缕透过屋檐，照进略显阴暗的宅屋里，在拉长的阳光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地神圣，房间里弥散的细小的尘埃也被衬托的好似金芒。

　　在阳光下缓慢舒展身躯的红龙更加威严。

　　戚葎秋楞住了一瞬间。

　　她可以清楚看清那致密锋利却同时又精美得像红玉雕琢而成的龙鳞，每一片都是几近完美的形状，阳光照耀下，浅浅泛着一层澜光。

　　她也看见了脊梁上浅红色，偏近金色的鬃毛，那看起来就像是金锭拉成的金丝，在火焰中淬炼而成，柔韧，且富含光泽。

　　龙爪上覆盖着一层细小不易察觉的鳞片，爪下踩着精致小巧的好似玩具一样的小云朵，漂浮在空中

　　龙的眼睛是暗金色，如同进入凝固阶段缓慢流淌的由金锭融化成的河流，略显妖异的竖瞳边带着一圈璀璨的金芒。

　　祂在看着她。

　　戚葎秋战栗起来。莫大的恐惧袭击了她，那是一种宛若被上位掠食者注视的感觉。

　　她像是被吓住了，一时间话语无法说出口像是被去掉了声带这个器官，她徒劳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你来自海对面的国家。”龙的声音里带着笃定，还有那么丝丝的愉悦过于微小了，以至于难以察觉。

　　龙说着正统的华夏语。

　　祂移开了视线，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修长的身躯第一次完全从屏风上走下来。

　　这空间之于龙，宛若海水之于鱼。

　　灵活的龙尾自下而上地划过，尾上的鬃毛有那么一瞬似乎擦到了戚葎秋。

　　她的手指动了动。又放了下去。

　　“迷途的旅人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红龙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戚葎秋第一次发出了声音,“您知道时之政府吗？”
　　言语间透着一股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清晰地表现出了立场的划分。

　　红龙第一次正视了她，“你知道那群小偷？”龙尾巴也不甩了。

　　红龙靠近了她，龙须下一秒就要飘过来了，然后红龙又再次退了回去。

　　戚葎秋莫名有些遗憾。

　　“你身上有股时空错乱的味道。你就是所谓的‘审神者’？”红龙话尾带了点上翘。
　　于是嘲弄的感觉就有了。

　　审神者原为审判神，聆听其神谕的人。
　　后来呢？
　　变成了时之政府的专属工具人。

　　先不提造成的影响，光是逼格都下降了不止一筹。

　　啧。

　　“不，我不是，我不想，在我拒绝就职后，有个名为狐之助的东西想要把我送到本丸强行就职审神者，中途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这里。”
　　审神者这个名号被别人说出来果然很尴尬，太中二了。

　　戚葎秋虽然自己不是审神者，但也莫名有些羞耻尴尬。

　　“你想要回到原本的时空？”红龙的金瞳似乎可以看穿人心。

　　“对”戚葎秋神色坦然，“我想要回家。”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承认起来自然也很痛快。

　　“那么我们回到上一个话题。”红龙很愉快，眯起了眼，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为风神传递信仰，我送你回到正确的时空。”

　　“我是烛龙。所以收起你那一副虚伪的震惊。”
　　红龙也挑明了他所拥有的筹码。也不在意人类的质疑。
　　做交易嘛，谁都害怕对方是个骗子。可以理解。

　　但他还是有点不高兴，我堂堂烛龙至于骗你个人类吗？

　　西北海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烛龙为操纵时间的龙。相传其睁眼为天明，闭眼则天黑。

　　那条龙是第一条烛龙，被尊称为烛九阴。
　　后来的烛龙都是他的族群。这条红龙也只是带了点烛龙血脉，并不算是真正的烛龙。

　　烛龙？
　　戚葎秋瞅了瞅眼前威严的红龙。

　　首先颜色红色对上了。然后哪哪都对不上。

　　那就姑且信了吧。
　　反正和她的原计划没有什么阻碍。
　　戚葎秋暗自筹措。

　　戚葎秋的原计划？

　　搞事！

　　只要她搞的事情够大，那么绝对会引来号称维护时间线稳定，保护历史的时之政府雇员。

　　这样四舍五入不就可以回家了吗？

　　搞事途中顺便传播信仰，也只是顺手的事，问题不大。

　　至于具体的步骤，还是等知道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时间再说吧。

　　她似乎有点紧张，声线带着一点点颤抖。

　　她说：“好。”

　　——交易达成，诺大的房间里，狂风卷过。

　　漂浮在上的红龙看眼前的人类如此上道，一点也不墨迹，他愉悦得把自己换了个方式盘了起来。

　　“那只萤草会帮助你在外界生存。”
　　红龙甩了甩尾巴，给了一点甜头，

　　“首先你得活下来，交易者。”
　　红龙裂开了嘴，笑了起来。

　　“在你完成交易后，她会带着你找回神社的路。”

　　至于传播信仰的手段？
　　具体需要多少信仰？
　　信仰怎样量化？
　　红龙没有说戚葎秋也就没有问。

　　反正这只是个后手，对于两者而言都是。

　　红龙是傲慢的，你看他自始自终都没有询问眼前人类的名字。
　　一方面是不在意，另一方面是没有必要。他并不喜欢人类，甚至称得上是讨厌。

　　人类？
　　何等薄凉而绝情的种族啊。

　　风神是个傻子，所以红龙绝不会允许自己像风神一样。

　　红龙看着人类被萤草带出殿门，门随之阖上。

　　他挥了挥爪子，狂风卷过把人类和萤草一起丢出了结界，哦，对了还有那只和人类一起来的，已经将要摸到结界边缘的小妖怪。

　　唔，缝合怪？这个生命构成…有点奇妙

　　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龙兀自阖眼。

　　他飞回屏风后。

　　屏风后面有一冰棺，厚厚的玄冰里躺着的神明，双眼紧闭。淡粉色的头发，浅葱色的羽织，这赫然就是神社的主人

　　——风神一目连。

　　风神的状况肉眼可见的不好。

　　黑色的浊气从衣角开始蔓延，顺着手臂，侵染上了胸口，浊气所过之处肤色从象牙白转变为接近死亡的青白色似有冰霜凝结，爆凸的黑紫色血管触目惊心。

　　红龙叹了口气，再次划破掌心，几块刚刚破碎的龙鳞掉落，扑簌簌地混进了一堆布满尘埃黯淡无光的碎鳞中。

　　金色的血液滴落到冰棺上，氤氲出一片金色，渗透进冰棺后，化为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黑气消退。

　　“你要是没我，你该咋办呢？”
　　红龙嘟囔着，伏上了冰棺。
　　与生俱来就能控制的时间之力包裹住了冰棺，把冰棺内的时间变得更加缓慢，达到了近乎停滞的地步。

　　龙眼半开半合，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顺着阖眼。还在流淌鲜血的爪子已经开始结痂了。

　　黑色的浊气被压缩到羽织上一个小点，然后又开始扩散了。

　　即使速度被压制，但也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