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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神社 有形之物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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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视线转回狐之助09-211-1024吧。
狐之助呆滞地等待着。
虽然传送时间有那么点差距,时间也会被不稳定的流速扩大,比例在1:10之内,不至于四个小时了都不见人影吧?
时之政府的空间科技还是很靠谱的。毕竟是吃饭的碗。
秋风吹过,卷起一片枯叶。场面分外凄凉。
我辣么大一个审神者去哪里了?!
一个激灵,狐之助从耳朵到尾巴尖的毛发全都炸了起来。
“开启本丸全地形扫描”
绿色的字符串在狐之助的瞳孔里跳跃。
波纹脉冲以狐之助为中心,向整个本丸扩散。
整个本丸的场景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三维模型,包括兴致勃勃拎着铲子已经挖了近两米陷阱的鹤丸国永,他的本体就随便放在大坑边上。
模型建立在狐之助的数据库里。
按照生物的结构组织,也可以说是脑子。
除了一群规律生活的刀子精,马厩里的小云雀,五虎退的挂件小老虎,鸣狐的本体小狐狸……
本丸里没有一个活物。
准确来说是没有一个雌性生物。
“查询后补审神者0198号位置。”
“滴——警告!
“目标人物卷入未知时空风暴
预计生还可能46%,当前寻回可能0.00087652%耗费资源过度,
建议停止救援活动……”
时政是政府部门,对审神者的安全自然是在乎的。
但这不是还没入职吗?
为了一个预备审神者,甚至可能并不会加入的人,时政并不愿意耗费资源去救援。
在浩瀚的时空,漫长的时间线里寻找一个人,这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足以想象。
即使这是他们的失误。
但资本主义控制下的政府是冷酷的。
他们讲究的是回报率,性价比太低了。一个后补审神者不值得。
最多也不过是挂个悬赏。让出任务的队伍注意下罢了。
在任务大厅,这样的悬赏累积了很多。
“建议批准,归入档案——”
狐之助眼睛里绿幽幽的数据流上传,机械的冰冷和无机感,一览无遗。
……
鸟居,是神社的附属建筑,它所存在的意义为分割现世与神域。
其外为人之地,其内,为神明所居住之处。
踏入鸟居即意味着进入神域,一举一动都在神明的目光下。
远观,万绿丛中一点红,朱红色的鸟居在一片翠色中富含震撼力。这很容易让人产生敬畏。敬畏更进一步,就会成为信仰。
戚葎秋看见神社的一瞬间,差点惊喜到落泪。
既然存在神社,那么附近必然会有参拜的信徒。那也就意味着有人烟,离人类社会一步之遥。离回家就更进一步——起码可以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
走近后,却失望了。
鸟居遍布时光的痕迹。
两根柱子饱经风霜,朱红色的漆面斑驳剥落,有蜿蜒碧绿的藤蔓缠绕而上,在顶端接近笠木的地方,妖妖娆娆一点也不庄重地开了一朵娇艳的明黄色的花。
鸟居门上秸秆编成注连绳断裂,在风中摇曳,宛若吊死在贯木的鬼。挂在绳上的本该是纯白色的纸质御币已经发黄污浊到看不清颜色,和半腐烂的注连绳融为一体。
从中间折断的笠木裸露出原木色木茬,呈现焦黑色。
好好一个“开”字形状的鸟居变成了“并”
——这一切都昭显出来的是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戚葎秋缓缓走上前。
穿过鸟居,意味着来到了清净的神明居处。
所谓“清净”,不太好具体描述。具体点来说就是,天更蓝,草更绿。感觉有微风拂过,森林里无处不在的潮湿气息远离,空气好像更加清新了。
像是一场小雨洗去了空气中浮沉的尘埃,让人的心里不由沉静下来。
“啪”鞋底和石阶接触。
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来自久远之前的,忠诚的信徒的祈祷。
这是来自这片土地的记忆——
“风神大人啊,请保佑我的孩子可以平安归来……”昏暗的油灯的火光不足豆大,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一脸沧桑,盘成发髻被山间随意折下的一段树枝固定,消瘦且枯黄的脸颊上满是虔诚,带着母性的光辉,她的孩子被城主的侍从带走去服了兵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喜乐。
“风神大人,求您保佑土地里的庄稼可以丰收……”驼背弯腰的老农脸上和黄土地一般千沟万壑,生活从来对他们不够宽容,手上的茧子又厚又硬,但却是对农作最熟练熟悉的手,只要伸手一测,就知道谷子需要什么,他求的是风调雨顺,粮食不欠收。
“风神大人呀,求求您保佑我的心上人可以回来娶我……”豆蔻年华的少女总是美的,无关容颜,只看她们的青春活力,还有谈及少女心事的那一抹甜蜜和羞涩。她的心上人啊,被城主的军队带走了,临行前许诺会带着银钗回来送给她。
少女情怀总是诗。姻缘二字不知道牵绊了多少少男少女。
“风神大人啊……”
“风神大人保佑……”
“求您保佑……”
一声声虔诚的祈愿,汇聚成了信仰的洪流。涌向端坐于高空,笼罩着温柔白光慈悲的身影。
红龙环绕,浅葱色的外褂无风自动。浅粉色的头发放下,遮住一只眼睛。另一只显露出来的眼睛是温柔的雾蓝色,溢满了仁慈和悲悯。
戚葎秋穿行于一个个信徒的虚影。
平整的石阶已经生出青苔这并不是件好事,生了青苔的石阶滑腻,不易行走。在石板与石板的结合处,顽强的草籽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她的眼前的光影迷蒙错乱,变幻无常。
她走的很慢但也很稳,一步一个脚印。
前脚抬起后脚跟上,接连不断,就好像那些青苔完全不存在一样。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显现出来的异像。习惯了在看不见,有幻听的情况下维持本来应该做的事情。
习惯了掩藏起自己的异常,习惯了不让自己的日常被打破。毕竟万般虚影终归虚无。
她缓缓勾起嘴角,微笑着向前,行走,四顾。
将一个好奇中带着点惊讶的角色演绎的活灵活现,还带着一点惋惜的余韵。
好奇为什么森林中会有一座废弃的神社,惊讶于神社的曾经的壮丽,以及对美好事物毁弃的惋惜。
她将眼底的漠然藏的很好。
有形之物终将迎来毁灭。谁又比谁高贵。她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悲秋伤风的情绪近乎为零。
为了应付那些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的幻象,她耗费了很多的精力。
即使那些虚影一般的存在除了混淆她的五感,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五感被影响,那就不用好了。
她的记忆力很好,时感也不赖。
她神色如常地走进手水舍,准确地把手,接在活泉水下,沾了沾水
——这意味洗净污秽。
走在参道边缘,路过两排石灯笼的时候还特意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似乎是在思考它们的年代结构。
末了极力掩饰失望的情绪。
掩饰很稚嫩拙劣。
但这很合理。
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自然是不会了解那些过于生僻的知识。
拙劣掩饰的动作却可以很好地塑造出一个有点小机灵,但还是很容易看穿的人设。
她演的很好,她也知道自己演的很好。
没有人知道她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看见。黑黝黝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她徘徊于土地的记忆与思念中。
那些虔诚的信徒的虚影仍然在困扰着她。
潜意识里作为一个英勇的无产阶级斗士,她的信仰只有那片堂皇明亮的红色,还有就是马克思了。
——她只是觉得那些虚影过于吵闹。
参道并不长,她很快就来到了神社的主体部分,拜殿。拜殿乃是信徒祭祀、参拜的场所,门楣上挂着的铜制的铃铛被深红色的锈迹包裹,铃铛下应该有着粗绳子,但此时却空空如也。
或许那些虚影也知道对神明需要保持敬畏吧,在戚葎秋一只脚踏入拜殿后,就悄然散去。她无动于衷。开始参拜神明。
姿势不够端庄,礼仪不够正式。这是必然的,毕竟宗教在后世已经近乎于服务业了。
神职人员更多的与其说服务于神,还不如说是服务于人。
那些信徒呢?
君不见,每当期末校考之时,多少学子参拜礼敬。
从玉皇大帝,到西方佛祖,再到上帝耶和华,真主安拉,最后终于网红锦鲤……
从东到西,自北向南,古典的,传统的,潮流的,网红的统统一网打尽,宁可放过不可错过。
真正的是那哪个灵,信那个。这就是最朴素的宗教观。也是最常见的一种。
所以这样看,苛求戚葎秋仪式的正确,那也就太不讲道理了。
戚葎秋的神情很庄重,一板一眼,力图每个姿势都做到完美。
当然,她全套姿势,不过一个动作。双手合十,弯腰。
难得的,戚葎秋心里也产生了一丢丢的心虚。
她抬首四顾。蓦然发声:“莹草,我看见你了,可以出来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笃定,似乎是真的看见了拜殿后绿裙子露出来的衣角。
骗人的,戚葎秋并没有看见绿裙子的小姑娘。不过诈一诈也无妨。
不过是顺口一说。耗费点口舌,反正不要钱。
和一群小妖怪,挨挨挤挤躲在拜殿后面,悄咪咪观察人类的老实单纯的莹草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震惊。慌乱得拢起裙角。
“诶!!!!!”
“人类发现我们啦!!!!”
“救命!兔兔不好吃!”
“喵呜,猫肉是酸的!”
“快跑!!”
一群小妖怪推推搡搡,想要一起跑路。
“带她过来吧。”
这一句话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高贵,还有掩盖不了的疲惫。
在萤草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