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卫练之相思劫》零点

5、 便胜却人间无数

　　赤练立马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卫庄大人。”

　　“嗯。”

　　卫庄淡淡应声，仿佛没听到方才的话。

　　两人的反应如此自然，都让听到那些话的众人怀疑自己是否有听错。

　　端木蓉起身，为盖聂倒了一杯水，问道：

　　“事情怎么样了？”

　　“我和小庄出去打探了一下，果然发现了惊鲵的踪迹，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露面。”

　　“惊鲵已现身，罗网的人必定离我们不远了。”高渐离道。

　　旋即又微微蹙眉，想了想，沉声道：

　　“罗网必除，否则不止对墨家，对诸子百家都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众人想法一致，自十八世子胡亥登基后，赵高权势滔天，把持朝政，罗网的人行事越发残暴，对诸子百家进行了极大的打压，又大肆征纳苛税，使民不聊生，于情于理，罗网是必须铲除的毒瘤。

　　“高先生说的不错，但是赵高此番还打着帝国的旗号，引来了帝国的军队，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盖聂又道。

　　虽然帝国现在忙于征讨侵犯边关的胡蛮，无暇顾及，但若引来帝国的注意，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渊虹于一年前已经被徐夫子重铸，纵横二人对付六剑奴绝非难事，可端木蓉重伤初愈，赤练怀有身孕，对付罗网，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

　　卫庄冷冷插嘴：

　　“若那时农家再来搅一趟浑水，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有趣。”

　　众人习惯了他的语气，也默默认同。

　　本就为多事之秋，墨家遭受重创不久，实在不宜直接诛杀罗网。

　　“可有一个万全之策？”端木蓉忧心道。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小庄已经商量好了诛杀罗网的最佳地点。”

　　盖聂看了一眼端木蓉，语调沉稳，带着一丝安慰。

　　“墨家机关城。”

　　此语一出，众人皆面露诧异，机关城…不是在几年前便被流沙和帝国的人给毁了么？

　　“哼，若是几百年的基业被如此轻易毁掉，你们墨家祖师爷也就太无用了。”

　　赤练聪慧，已然明白了其中关窍，她自然对当年的事没有愧疚，凉凉出言提醒。

　　话虽如此，可终究不太顺耳，雪女气极就要反驳，被高渐离制住，叫她莫要理会。

　　“那你们的意思是…”

　　盗跖问纵横二人。

　　“我们人分为两组，一部分由你和大铁锤护送班大师和一部分懂修缮的墨家弟子先回机关城，负责机关城的修缮防御。注意，一定不要引起帝国和罗网的注意。”

　　盖聂出语道。

　　“那另外的人呢？”

　　雪女又问。

　　“负责与罗网周旋，顺便让农家明白赵高当年对农家的阴谋。”

　　盖聂顿了顿，

　　“只是不知班大师最少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将机关城复原？”

　　“以我的能力，最早半年即可。”班大师接口。

　　“那好，事不宜迟。大家便去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发。”高渐离道。

　　惊鲵现身，此地也不宜久留了。

　　众人皆去准备，赤练自然是要跟着回去。突然被一道沉沉的声音唤住：

　　“赤练，你跟我来。”

　　她浑身猛的一颤，顿了顿，狠狠瞪了朝她吐舌的雪女一眼，跟了上去。

　　跟着卫庄进了屋，赤练不禁有些紧张。

　　她知道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故而昨夜回来让端木蓉帮忙诊治，才让墨家的人见到，其实也并非他的本意。

　　方才听自己那样说，他…会生气吗？

　　“你那日见过她了？”

　　赤练一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紫女。

　　“嗯。”

　　卫庄默然，赤练也不多言。赤练还是站在离他五步距离，就像以前一般，赤练也习惯这样沉默的相处，一时倒也不显得不自在。

　　片刻沉默后，卫庄淡淡开口：

　　“过来。”

　　赤练依言过去，卫庄将桌子上的东西推给她：

　　“我送回的东西，还没有收回的道理。”

　　赤练方才进来有些紧张，没有注意，待走得近了，才发现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她的链剑。

　　是他亲手送给他的。

　　以前不知道它的意义，以为他那年送她时漫不经心的语气，她便真的以为，他只是想给一个朋友留下的东西随便找一个主人而已。

　　那日听紫女讲后，她不知有多后悔，不知道有多怨自己。

　　而他现在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是一件极寻常的事，赤练咬咬唇，伸出手去，那链剑她用了多年，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似极有默契地发出泠泠清响，熟悉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心底，都是她一生的奢望和守候。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卫庄开口：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赤练抬起头，望向卫庄，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深邃的眼，并且在里面找到了自己。

　　她鼓起勇气靠近，轻轻抱住他，语气认真而坚定：

　　“以后，不要再赶我走。”

　　想了想又补充到：

　　“即便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了。”

　　卫庄顺势将她环住，看似冷淡的语气里满是郑重：
　　“不会再有以后。”

　　他其实很不屑承诺，可他还是为她数次破了例。

　　很多年以前，他将韩非托紫女给他的话变成了“第二种选择”，他告诉她：

　　“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韩国。”

　　其实，他并未食言，他给不了那个珠环玉绕富丽堂皇的宫殿，心中的城池却只为她一人而造。

　　从此任硝烟飘零，沧海桑田，在其后的无尽岁月里，其坚不改，其心不移，他和她，今生今世，注定生死相依。

　　日子过得极快，从一片片枯叶从树上掉落，消逝于尘世，到满树银装，白雪纷飞，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一路躲避，又要不经意留下痕迹，实在比单纯的逃离要难得多。

　　赤练月份渐渐大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孕吐的症状终于消失，身子也微微显形，她早早便换上了宽松柔软的衣服，依旧一袭红衣的她又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与恬然，到底将往日凌厉夺目的气势柔和了些。

　　卫庄看似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平日里不着痕迹的关心明显了许多，比如在她孕吐的时候会默默递过一杯水，帮她顺背，比如在紧急转移时她跟不上大家的速度的时候会主动揽着她。

　　这些众人都看在眼里，偶尔调笑几句，他定是当作没听见。

　　他做什么事，何时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渐渐地，赤练在卫庄面前也比往日随意自然得多，没了当初那些毕恭毕敬的刻意。

　　一切都在无声地变化着，朝着本该发生的方向，自然而然的变化着。

　　这一日，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地间都变成了一片茫茫的白色，将四处纷扰升起的狼烟似乎都吞没，显得清澈又空灵。

　　大家轮流出去巡查，这一日轮到卫庄，赤练自然是要跟上的。风雪虽冷，但她体质向来不弱，胎相也稳了些，便解了被封住的内力。

　　加之这几日在屋中待的久了，出去散散心也是极好。

　　更何况，是和他独处。

　　周围是静谧的一片白，和天际浑然一体。寒冷的风轻轻一扫，顿时惊起一阵阵细碎的晶莹，四处飘散。

　　赤练和卫庄并肩走着，她突然就忆起他走后的那一年，也下了这样大的雪。

　　她那时还对他的离开有些娇纵的埋怨，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想要忘了他，她那时还不清楚，他已经退无可退。

　　她生命中最明亮的时光，却是他最难熬最黑暗的日子，而现在的她，可以和他一起面对生死，历经沧桑，赤练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忽然偏头，唤出了她曾经在年少，在梦里唤过无数次的名字：

　　“庄。”

　　卫庄有些诧异的望向她，旁边的女子美丽魅惑的眸子似琉璃美玉，一袭红裙似血，衬得茫茫飞雪都黯然失色。

　　他微微一愣，而下一瞬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又闪过一丝狡黠和调皮，带着丝丝凉意的雪灌进了他的脖子。

　　赤练见卫庄轻轻蹙眉，有些担心的又想将雪拂去，不料卫庄却轻轻抓住她的手，道：

　　“不要胡闹。”

　　可能是觉得太生硬，又添了一句：

　　“你现在不能着凉。”

　　赤练正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凉凉的讽刺：

　　“你们倒是过的不错，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逃亡的样子。”

　　赤练有些惊讶的回头，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手执白羽，停在不远处树的枝桠上。

　　她如今内力减退，自然没发现白凤的到来，而卫庄还是淡淡的样子，自然是早已知晓。

　　“哟，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偷窥了？”

　　赤练对白凤的出现没什么好感，又恢复了在人前那种讽刺调笑的语气。

　　“看来，你最近的确过得不错。”

　　白凤的视线在赤练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只是说话依旧那么让人讨厌。”

　　“我在你眼里，自然什么都是不好的。”

　　赤练掩唇轻笑道，

　　“你最近费尽心机要寻的那位，才是你心尖上的人呢。”

　　白凤的身躯一顿，目光变得变得深邃。

　　赤练见他如此反应，唇角扯出一个微微的弧度，语气却陡然冷了几分：

　　“私自动用了逆流沙的势力，你当真以为瞒得过卫庄大人？”

　　白凤不语，还是那副冷清傲慢的样子。他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吐出几个字：

　　“据流沙密探，胜七不久前突然离开农家，你们最好小心点。”

　　说完便消失在茫茫白色里，方才站立的地方悠然飘下几片凤羽，很快与雪融为了一体。

　　“胜七…”

　　赤练疑惑道，

　　“是代表了农家？”

　　“农家那日被重创，短时间内不会愚蠢到让胜七来白白送死。”

　　卫庄淡淡道。

　　“那…”

　　赤练又想说什么，却被卫庄拉着向回走。雪融化得极快，风吹过，更是冷了些。

　　“不必在意他。”

　　他牵着她，渐渐走远了，一黑一红在雪影里分外夺目，仿佛是天地间最合衬的身影。

　　茫茫飞雪渡，依依恋归人。

　　回到住的地方后，正巧碰见盖聂牵住端木蓉的手向外走，见到赤练他们，端木蓉的脸瞬间就染上了桃色，急急想要挣开盖聂的手，盖聂倒是很淡然，朝卫庄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朝外走去，自然没有给端木蓉挣开的机会。

　　也根本没有给赤练说话的机会。

　　赤练今日心情格外地好，也不觉得扫兴。

　　雪女见赤练回来了，拉着高渐离便要离开，她每次与赤练吵架都落下风，只好气极地躲开。

　　赤练哪里会放过好的机会，在雪女经过她的时候，轻轻地，用特有的魅惑的声音故作深情道：

　　“阿雪，你笑起来的时候，天下女子都不及你半分。”

　　雪女愣了愣，脸一下子变得红透，连高渐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这是他们那日在雪中散步时说的话，她又如何听到的？

　　雪女恼羞成怒：

　　“你别太过分了！”

　　高渐离也难得说话：

　　“赤练姑娘偷听别人说话，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赤练目的达到，满意地向内屋走去。

　　“我又不是君子。”

　　雪女和高渐离冷冷地看了卫庄一眼，走了。卫庄再一次无视。

　　他的嘴角难得的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这样温馨而愉快的生活，在这样的乱世，就像在冰冷的高山上开出的朵朵雪莲，是最令人神往，最柔软的美丽芳华。

　　积雪已然化了大半，常青的树上零零星星地停着几点白，晨曦的流光一点一点地散开，混合着草木清冷的香味，在林中投下大片凌乱斑驳的暗影。

　　平静得有些诡异。

　　卫庄和赤练一走进这片林子，便都感受到了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气息。

　　他，终于来了。

　　胜七缓缓从林中尽头走出，沉重的巨阙在地面划出尖锐湿疣的声响，眼中布满了阴翳的杀意，让周围细碎的阳光也凉了几分。

　　经过前几月的一战受伤后，他似乎变得更强了。

　　“卫庄，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赤练讥讽笑道：

　　“你现在已经是农家的一颗弃子。所以，你是来送死的？”

　　胜七的语气轻蔑而不屑：

　　“女人最好不要参与男人的事，看来你已经忘记上次的教训。”

　　卫庄的目光几不可见的沉了沉，然后看了一眼赤练，赤练立刻默契地退后几步，不再言语。

　　“不必废话，开始吧。”

　　都是天底下难得的高手，一招一式，无不带着凌厉致命的杀机。

　　鲨齿和巨阙相抵，阵阵剑芒，卷起千丈落雪。百招之后，鲨齿挑开巨阙的阻挡，直逼命脉，剑啸龙吟，四式齐发。血红的液体在空气中划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瞬间染红了皑皑白雪。胜负已分。

　　卫庄收回鲨齿，剑气尤胜，却不沾丝毫鲜血。

　　他的面色冷淡，带着一丝嘲讽：

　　“你输了。”

　　胜七数次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杀意不减：

　　“卫庄，你以为你今日走得了？”

　　卫庄目光微微一凌，不久原本已经平静的周遭突然又变得充满杀气。

　　忽然链剑穿过斑驳日影，挽起一个漂亮而锋利的剑花，血顺着赤红的剑缓缓流下，艳丽却又充满了死亡的恐惧。

　　树上一个人影重重掉落，似乎谁都没有看到她是怎样出手的。或许，悄悄赶来的杀手已经忘记，这个一袭红衣看似弱不禁风的绝色女子，是曾经拥有无数杀人如麻的手段，让江湖闻风丧胆的流沙赤练。

　　随意收回链剑，赤练若无其事地回到卫庄身边，看似柔媚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冷意：

　　“就这点本事，惊鲵先生也敢来挑衅流沙？”

　　“卫庄，帝国首要通缉犯...”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自林子走近，虽然看不清他面容，但周身散发的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面具下的声音透着冷冷寒意。

　　“让我找得真是辛苦。”

　　卫庄看了一眼从周围突然涌现的人影，面色依然无波，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情绪产生变化。

　　“果真是一个大手笔，看来，惊鲵先生的确是下了血本。”

　　罗网天字级的杀手几乎全部出动，情况似乎的确有些不妙。

　　“你应该感到荣幸，能有如此高的待遇。”

　　惊鲵的手一挥，周围伺机而动的杀手立刻涌上来，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笃定:

　　“这些人于卫先生来说，似乎也不是问题。只不过...你带着这个女人，恐怕插翅也难逃了。”

　　赤练握紧了手中的链剑，她知道此时的处境，必须保护好自己，不让他分心，才有机会逃走。

　　不料卫庄却将她揽在怀中，语气低沉而严肃:

　　“不要再逞能。”

　　鲨齿不久见了血，剑气更盛，一招一式都带着嗜血的力量，所到之处，惊起道道疾风。刀光剑影，惨叫声呼喊声混乱一片 ，纷乱的喧哗间，鹤唳的风声从耳旁掠过，都要让赤练快听不清卫庄最后说的那几个字。

　　“一切有我。”

　　像是错觉一般，可揽着她的手臂又是那样有力和坚实，的确是能为她挡去一切风雨的真实。

　　忽然天空下起了落雪，一曲萧声空灵又寂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如泉击冰流，玉溪潺潺，又如玄女泣泪，哀啼婉转，所有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冰寒摄制住。

　　白雪，以萧声为引，滴水成冰，杀人于无形。

　　是雪女他们。

　　空中传来一声轰鸣，巨大的翅膀忽然低飞下来。待那些杀手反应过来之前，卫庄寻了个机会，杀开左侧的阻碍，迅速跃上最高的一棵树，又顺势借力，揽着赤练便跃上了墨家的机关鸟。

　　只那么一瞬，机关鸟立刻升高，没入云际，渐渐远去。

　　罗网的杀手更惊，急急要去追，被惊鲵拦下:

　　“不必去追了，如此正好。”

　　“等人都凑齐了，才好一网打尽。”

　　说完又慢慢走到胜七前面，淡淡道:

　　“敢以性命相博帮助帝国缉拿要犯，看来你和罗网的合作可以继续。”

　　机关鸟一路疾飞，身边的云一片片的急促的向后，晨光在每个人身上都镀上了层金色的光晕，灌进脖子里的风寒意却丝毫不减，甚至有些刺骨了。赤练自从有了身子后，就极为怕冷，现在更是冻得发抖，大家都走得急，没有记着带厚一些的衣物，何况，大家皆可用内力御寒，自然没有想到那一层。

　　卫庄本一直揽着她，见她这般，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握着她手从掌心传过至纯雄厚的内力，语气淡然而平静：

　　“好些了么？”

　　他在人前对她倒是越来越自然了。可赤练却有些不自在，她微低着头，也不似往日那般多言，只微微应了声。

　　雪女想开口，忽然又想到什么，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众人也只当自己是什么也没看到。此次开动机关鸟的是从阴阳家被救回的高月，她比起被抓走时又长高了几分，身形也隐隐有了几分东君燕妃的美丽秀雅。

　　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也知道父王的死并不单纯，可……卫庄终究还是间接害死自己父王的凶手，她对流沙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感，冷了脸淡淡道：

　　“班大师还在负责主要的修缮工作，所以便由我带领大家前往机关城。”

　　“月儿，班大师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了？”端木蓉问道。

　　高月的脸色缓了缓，有些忧心：

　　“核心的部分已经完成，只是到底折损严重了，现在顶多也只能勉强自保。”

　　“半年之期才过一半，即使祖师爷在世，也不可能完全恢复的。”沉默了半晌，端木蓉道。

　　“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料到胜七会投靠罗网。”高渐离道。

　　“此次计划已被打乱，只好提前实施了。”

　　雪女接口道。

　　“只能如此了。”

　　盖聂又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天明呢？”

　　“天明…他进了墨家禁地闭关了。不知何时才能出来。”高月有些犹豫到。

　　其实，历代墨家巨子去往禁地闭关也是常事，只是…这次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毕竟，天明他，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盖聂不语，现在还是以大局为重，趁情况没那么被动之前，暂时先不要管其他。天明虽然有些小孩子气，但终究还是明白的，所以，才会对他避而不见。

　　罗网的人发现自己中了计，会以最快的时间摧毁机关城，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众人都沉默，此次孤注一掷，生死成败都在这一战之中。

　　远方的旭日终于冲破最后一层浓雾，在天际发出万丈光芒，在那一刻，才像是真正让人感受到了，它才是当之无愧的世间一切光明的主宰。黎明，终究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