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ar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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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寺麻里。所有圣玛丽学院的学子及教师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
天王寺麻里，有着公主的气质和女王的气概，为人处事优雅得体，国中生兼东京分校众星捧月的学生会会长，曾多次夺下甜点竞赛冠军的天才少女，又是安利留卡斯的得意门生，一位天才又优雅的美女。
当然，以上都是圣玛丽新生宣传册上所写的。我也从未想过和这样完美的人有什么交集。
第一次见到天王寺会长是在玛丽沙龙。刚开学那阵儿，我和樫野、花房、安堂等人第一次去玛丽沙龙时，她的作品早已告罄，我们四人谁都没有品尝到。就在我们打算离开时，那公主一样的女孩出现了，让人移不开视线，她比宣传册上印的还要漂亮，蜜金色的长发，深邃的琥珀色瞳孔，她所到之处空气里仿佛都充满着蜂蜜的香甜。她像一颗宝石一样，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被一眼认出。
在第一个月月中旬时，在高等部那边隐隐传出安利留卡斯似乎想要收徒的消息。连中等部这边都无不在讨论着这个幸运儿是谁。
而那时的我，从未想到自己竟是话题中的主角。
当身旁的金发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就是安利留卡斯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瞬间的空白。我向他求证消息的真伪，却没有得到他明确地回答，就只是笑着说时机还不到。
什么时机？
他逐渐开始教授我一些较难的糕点的制作，在每周三和周六的那长达两个小时的法语口语课时。我练了整整一个月的基础面胚制作，浆面胚、派面胚、奶油面胚、红豆面胚、可颂面胚……
我原本以为时间一直会平淡如水的过去，一次数学课上，留卡斯先生公然把我叫走，他依旧是笑的那么和煦。在同学们一片议论和羡慕声里，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如果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直觉。
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给高等部那边做关于派面胚逆向折叠法的技术示范，虽然他依旧是笑着问道，但语气里不容我驳斥，就像是上级领导给下属派个任务时，那所谓的冠冕堂皇只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我问他我仅仅入学两个月，给高等部的学生做示范合适吗，况且高等部那边本就是高手如云，要找一两个逆向折叠法做得好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依旧是笑着说到，单就技术层面谁没有问题。
其实留卡斯先生并不是一个无条件随和温柔的的人，在他给我上课时，从来都是一副严谨高傲的样子。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到高等部的料理室来，换好衣服，把那一头褐色的波浪长发扎好后。在一群比我大三岁的学姐学长的注视和讨论中，手心总觉得燥热难耐，而讲台下的学长们，他们似乎对我的出现毫不知情，我僵硬的挪动着脚步，从未如此紧张过。
天王寺会长也站在讲台上，她英气的眉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惊讶和担忧。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尴尬的不知应该站在哪里。
安利留卡斯一如既往的从容，在那巨大的白瓷板上写着这次的食材及制作方式。来自巴黎本校的超一流糕点师亲自授课，很快，他们的目光便从我身上移走。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在他说到进行技术示范时，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接着对上他那张不同于以往的如沐春风的脸。
教室很静，底下学生们的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我不知道我的腿是如何向前迈动的。在众人直勾勾的目光里，恐惧像疯狂生长的藤蔓一样把我缠绕。左手僵硬的拿起了一个鸡蛋，便看到天王寺会长已经娴熟的开始操作，我头脑里一遍遍告诫自己，鸡蛋的特殊薄壳结构不是那么容易会捏碎，我不用担心不用紧张。红茶也在我的耳边不停的提醒着我，可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在一片唏嘘声中，留卡斯先生走了过来，默默地拿起了鸡蛋也开始制作。我觉得今天的留卡斯老师不同以往，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谈天说地的温柔男子。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上的工作，步骤并不复杂，但仍在逆向折叠黄油胚时，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脖颈后面的汗珠是那样的滚烫。
就这样，留卡斯先生和我共用一张桌子，天王寺会长单独使用一张桌子。一个学生和一个□□的差距渐渐在所聚桌前的人数上体现出来，很明显，天王寺会长那的人数只有孤零零的几个，但她的脸色依旧平淡如初。
这次的示范样品没有被允许品尝。长舒一口气后，我木木地站到课程结束。
我在换衣间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了天王寺会长。我总觉得她的目光中对我的敌视和不安……我们并没有交流，默默的擦肩而过，我能感受到双方的发丝缭乱的擦过耳际。一瞬间，我听到了一个精灵的叹气声。
我知道，我已经被她当成了，她的对手。
我站在窗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和中等部不同的风景，秋深了，高等部被十月的银杏树装点宛若童话。
“你喜欢十月的银杏树吗？”一如既往温和的声线，紧接着，一条无比柔软的灰色围巾落在我的脖子上。
他轻轻揽过我的肩膀，微笑的注视着玻璃窗中暧昧的虚像。“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晴空。”
我盯着玻璃中的自己，面容严肃。
他带着我去了湖边。阳光将湖面照射得金光闪闪。我肚子里一团的怒气让我为刚刚的事情要讨个说法。
我正打算转过身去，一双手用力的将我推了下去，溺在水里的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冰冷的湖水刺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慌忙挣扎着上岸。脖子上的围巾也吸饱了水，变得很沉重。
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浑身湿淋淋的我。因为那一下子的冰凉，让我的呼吸变得很是沉重。
“你在闹什么？”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需要冷静一下，晴空。”依旧是那不温不火的声线，“你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晴空，你和麻里那么相似，请你要每走一步时都深思熟虑。”
发烧的我休了两天的假。再回到教室时，一群好奇的同学涌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我去高等部做示范的那件事。
“喂喂，秋山，你真的是安利留卡斯的关门弟子吗？”
“秋山桑，你怎么认识的安利老师啊？”
“秋山桑，能不能帮我要一下安利老师的联系方式啊？”
……
一时间，关于我的传闻像湖中涟漪那样一圈圈散开，闹得沸沸扬扬，连奶糖、咖啡、巧克力都来凑热闹，嘻嘻哈哈的问我原委。我也总觉得那几天，樫野盯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的传闻一夜之间炸开，我听到了不少我和天王寺会长的比较，都是天才，都是美人，都有一头漂亮的波浪长发，都有一双惊为神作的眼眸，都那样的有气质，都那样的聪慧，都有着令人骄傲的实力……的确，像留卡斯先生说的那样，我们是如此的相似。
我也从没想过再次见到天王寺会长会那么的快。
那天，学校放假，因为家中没有人的缘故，我选择了长期留校。那天，天王寺会长也选择了留校，像是有预谋的，我们两人在湖边相遇了。
我有些局促不安，惶恐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她示意我坐下时，一束金色的光芒在她的长发里闪现，倏尔就消失了。
“那，天王寺会长，您做的糕点真是好吃。”我有些尴尬的开口道，留卡斯先生给过我她的布丁，留衣也给我留过会长的蜂蜜华夫饼，我并没有恭维，是真的好吃。
“秋山的作品我也品尝过，比一些高等部学生做的都要好。”她依旧从容地答道。
“哪里，与会长您的作品相比，岂不是麻雀见凤凰。”我笑出了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所惧怕的是那个带来共同苦难的金发男人，而不是和我一样的受其害的天王寺会长。
我们聊了很多，从甜点、梦想、价值观出发，聊到了《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和《荆棘鸟》中的梅吉，同样是两个美丽而深情的女子，相比于为了那个被世俗教条所禁锢而望眼欲穿的梅吉，我们两个都更爱那个张狂美丽、胆大妄为，为了所爱不惜一切的斯嘉丽。
偌大的宿舍空无一人，连宿舍长都没有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去料理室训练，而是回到宿舍，陷在那柔软的沙发里沉默不语。
我知道，我和天王寺会长今天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到留卡斯先生，但我明白，我们两个都在热切的希望对方先开口提及，直到最后都没有表达出来。红茶和会长的精灵在一旁也在讨论着什么。
“一个天才是不容许有另一个天才踩在自己的头上。”红茶坐在桌边，像旁若无人的一样自言自语，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你不觉得安利留卡斯做得很过分吗？”我反问道，看得出来，天王寺会长那么喜欢他，为何要用我去刺激她。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和我所敬佩的会长成为对立的人，是选择用牺牲掉我去成就她，还是用牺牲掉她去成就我，安利留卡斯究竟想要谁做这块悲哀的垫脚石。
“他听什么可以自作主张的去决定别人的人生，他以为他是谁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咆哮道。
“晴空，你的上帝视角又来了。”红茶飞到我的身边，他那酒红色的眼睛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我知道，你理解安利的做法，你从理性上明白安利是为天王寺会长好，但你的情感上无法接受，你也知道，未来十年二十年后，你和天王寺会长都会去感激他，承认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老师，但是现在，你们做不到。”
“而你现在所要做的，是你要坚持以为的正确的事，而不是安利所以为的正确的事。”
“毕竟，真正让我选择你的，并不是他，而是你自己本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rt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