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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9 ...

  •   十一月份的最后两天,又是圣玛丽学院学子回家的时间,当然,这次还有一个其他的任务,就是关于下个月圣诞节的留校申请的家长签字。在圣诞节期间,一般的学校都会在21号开始正式放假,而圣玛丽学院因为有个圣诞义卖的活动,再加上校园舞会及校内的庆祝,放假时间会推迟到26号。而我,因为25号圣诞节当天要前往东京国家剧院参加哥哥的圣诞音乐会演奏,而不去选择延迟放假。当然,圣诞义卖的蛋糕必须准备,当天可以拜托同组的朋友代为售卖。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我也选择回家。主要是因为本身就有一个相当脆弱的胃,再加上来到圣玛丽后完全没有规律的作息和饮食,我的胃病在近一段时间了又开始闹得厉害了,每当谈起此事时,红茶都撇个一个自作自受的表情。我不得不去医院看看了。

      东京的地铁挤满了人,那皮肤贴着皮肤的感觉和别人呼出的热气飘到自己脸上的感觉让我十分不舒服,于是我决定徒步走到医院。而热心的宿舍长友情为我提供了东京最好的医院的地址。樫野综合医院。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蹦出樫野那张阴魂不散的脸,我使劲的摇摇头,心想到怎么可能和那个家伙有联系。

      今天的天空很是漂亮,像小孩子画中所描绘的一样,深蓝深蓝的。

      意外的是,在那所医院的门口,我真的看到樫野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冬装,撇着个嘴角,大有种低龄版韩剧男主角君的既视感。

      怎么又是你,怎么哪儿都是你,你的出场几率怎么就那么高呢,你阴魂不散的几率跟安利留卡斯有的一拼了。

      “你是来弄圣诞节留校申请的签字的。”他解释道“我的父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和脑科主任。”

      我们一人买了一份便利店里的可丽饼,坐在医院前的草坪上交谈着,红茶和巧克力为那最后一颗草莓闹得不可开交。

      “哦,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向你父母一样成为受人尊敬的医生呢,而是选择成为糕点师?”我咬了一口的奶油,硬硬的,机器加工出来的味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常常到我叔叔的点心铺子里去玩,看着他用普普通通的巧克力做成各种各样美味的蛋糕,他是那么享受的制作巧克力的回火,而那时的我也是那么享受的看着一块块糕点被制作出来。”

      “叔叔的巧克力是带有感情的,他的巧克力是有尝一口就可以感觉到幸福快乐的魔法,那时的我就想成为像叔叔一样优秀的糕点师。”

      “我的父母并不希望我成为糕点师,我们家是世代的医生世家,我是家中的长子,他们希望我可以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医生。”

      “我们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他们要求我必须永远保持第一的成绩,否则就不许再学糕点。”

      樫野娓娓道来他的故事,我真的很佩服他。我和樫野的分差并不大,也就每次只有一分两分的,我们一个是万年第一,一个是万年老二。我从不知樫野原来压力这么大,我也曾听花房说过,樫野每天都学习到凌晨一两点,而我,仗着自己有个不错的头脑,连笔记都懒得记,至于用功学习,更是闲得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尤菲塔利娅从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成绩在她眼中,只不过是最末的话题。

      列夫托尔斯泰曾说过,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果然,这世间没有人是一身洒脱的或者。

      樫野交了一口手中的可丽饼,些许的奶油还蹭在他的嘴角,淡淡的说道,“糖粉放多了,太腻了。”

      “的确,……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饼皮做得更松软一些。”我接着他的话说道。

      在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吐槽这个可丽饼多么多么难吃的同时,口嫌体直的我们仍是吃完了全部。

      “那么,祝你好运,樫野君。”我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笑得一脸灿烂。“我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哦,毕竟我还得劳烦你们替我参加圣诞义卖活动呢。”

      “慢走不送。”樫野的嘴角有些颤抖,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

      A组的成员经历了这三个月的磨合,虽然明面上我、花房、樫野仍是吵嘴不断,安堂总是头大的替我们出面解释,但其实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组内都不介意,只把它当作为增进组内感情的一种交流方式(?)。我们四个人性格迥异,但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也许除了和格洛里亚以外,我第一次和同龄的朋友这么有默契,欢笑之中,总有一种我会最先消失的隐隐担忧……

      给我做检查的是一名叫樫野哉也的医生,忙忙碌碌了一天,幸运的是,我的胃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常规的拿了些药后,天空已经被太阳的余晖渲染成迷人的玫瑰色。

      突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撞向了我的胸口,低头一看,是正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巧克力小姐。

      “秋山,樫野,呼,樫野,被他姐姐带走了。”巧克力气喘吁吁,看得出来她很累了。“求你,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出来。”

      樫野和巧克力的羁绊也很深,纵然两人都不会用言语表达,但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彼此都可以轻易地明白。

      组内只有花房是独子,其余的人都有兄弟姐妹,组内私下交流过,听说樫野的姐姐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我和红茶跟着巧克力来到樫野宅。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门铃时,我轻轻的说道,“巧克力你和红茶去找樫野,剩下的交给我吧。”

      巧克力有点愣神,红茶则嘴快地答道,“好的。”说完便飞进了屋子里。

      叮咚————。门铃声清晰而悠长。

      来开门的是个年轻的男子,身材魁梧,表情严肃。他见到我后有些惊讶,但又不好意思问我是谁。

      我整理了整理情绪,说到“请问樫野小姐在吗?我是她的一个故交。”

      过了很久,保镖半信半疑的将我带了进去,樫野小姐也许也在好奇,她何时多了个故交。也不知道这时,红茶和巧克力在哪?

      樫野小姐端庄的坐在她的书房里,见到来人,微微惊讶。她和樫野真容貌有几分相似,都是美人胚子。我看的到,她手臂上慌忙摘下的发圈和随意摆在书架里面的眼镜。

      “樫野小姐,我们虽素未谋面,但我可以说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我的眼神瞥了瞥他家的保镖,“方便和您说两句话吗?”

      她也饶是淡定,示意她的保镖离开。我搬了把椅子,放在与她正对面的地方。我知道,初次去别人家中,这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叫秋山晴空,是樫野真的同学。”我安静地坐下,正对上她的眼睛,她嘴角上扬,正饶有兴趣的期待着我的下文。“当然,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和你一样,都是病人,生了一种无药可医的病。”

      “我的父母也都是医生,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三分真七分假的说到,“医生是个很神圣的工作,救死扶伤,仁心仁术。”

      “但是,所有父母是医生的孩子,都是病人……”

      “所有的医生,都治不好自己孩子的心病。”

      医生是个很辛苦的职业。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奔波在外,把自己最关心的家人放在了最后。明明内心中关心得死倔死倔的,表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不做表态。

      “如果说只有父母一方是医生的话,在孩子的记忆中,做医生的一方必然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孩子根本不接受他,不愿意和他说话和他亲近,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带着别扭刻板的笑容,独自坐在自己家的一隅。”

      “如果父母都是医生的话……”我闭上眼睛,“在儿时,我的母亲尤菲塔利娅和父亲秋山信也每次出门前,从一开始哭得撕心裂肺缠着他们不让他们走的我,渐渐变得冷漠疏离,你们走吧,管我什么事。”

      “在幼年,记忆里陪着我长大的永远只有庭院里一年比一年粗壮的胡桃树和那永远看不完的书籍。”

      “所有是医生的父母,只不过是孩子眼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罢了。”

      的确,尤菲塔利娅和秋山信也在我脑海里并没有鲜明的印象,他们总是背着个巨大的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临行前,在我的额头上亲一下,撂下一句,爸爸妈妈要出去找植物去了,不要太想我们哦,然后,便是一年一年的消失。

      我张开眼,看到樫野小姐的有些动容,不时地用手擦过眼角,却又强装着淡定。所有的孤单长大的孩子,都是同样的情感,所谓共鸣,是物体因共振而发声,如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靠近,其中一个振动发声时,另一个也必然会发声。人的情感也是这样。

      “所有医生世家的孩子,都怨怼着自己的父母,不会丝毫的理解,发誓永远不成为像父母那样的人。”我的声音很轻,是说给我们两人的。

      “樫野常常提起您,说您是他童年仅有的家人记忆,在父母忙于工作的日子里,总是您哄他开心,为他擦泪。”

      “你想说什么?”樫野小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所用做哥哥姐姐的,在父母不在的日子里,总是近乎献媚一样的讨好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总希望他们过的比自己快乐,樫野小姐是这样,秋山辉哥哥也是这样。

      “请听我说,好吗?”

      “所有做哥哥姐姐的,一方面面临着父母关心得缺失,一方面又努力的保护着弟弟妹妹对亲情的渴望,总希望他们不要想自己一样……”

      “很多医生的孩子不会再选择成为医生,不想再面对着自己与父母的悲剧,重演在自己和子女的身上。那种上层与下层同时亲情缺失的精神压力,会将自己永远困在血淋淋的牢笼……,那种恐惧,是会伴随一生的。”
      樫野的姐姐无疑是深爱他的,没有强加给他任何的条件和束缚,自己努力的撑起父母殷切的希望,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孩子也会如自己一样,在不理解的路途上和自己渐行渐远,而这一切,她选择自己承担,只为给自己的宝贝弟弟一个自由成长的空间。再不说男权社会上有多少质疑的目光,学医的道路上多么的漫长孤寂,永远做不完的手术,永远写不完的病例,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的,从不是爱人和子女,而是那一袭刺眼的白褂。

      所谓医者,不过是这世界上最悲悯又最残忍的职业。就如人人褒扬的英雄的母亲,又有哪一个母亲,真正想要成为英雄的母亲呢?

      希望与遗赠,两代人的宿命,不过如此……

      我不知道我胡言乱语了什么,我只觉得我和樫野小姐是那样的相似,同样的辛酸与无奈,伴随着我的童年,在日日夜夜的期盼中,渐渐冷却了自己炽热的心,对亲情的渴望,变得那么遥不可及,就算他有一天真正的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也不敢再伸出手来触碰,下意识地只会逃离。

      我知道,我和樫野小姐的一席话她肯定不会告诉樫野,这是所有身为哥哥姐姐的疼痛且甜蜜的秘密。

      再次见到樫野时,我的情绪依旧没有恢复过来,纵然樫野小姐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樫野小姐也并没有选择来送我们,记忆的伤疤再次撕裂便会格外的疼痛。红茶和巧克力跟在樫野的身边,樫野还是一副无所畏惧的别扭表情。

      樫野问道,我是如何把他那恐怖的姐姐说动的,我笑了笑,瞎编的。接着对上了他一脸嘲讽,你果然如此的表情。

      “樫野,我和你说件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眼泪有些抑制不住,“你在未来,一定要无条件的支持你姐姐,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能让她快乐,你都必须支持。”

      “……,就像,她现在无条件的支持你的梦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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