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Part7 ...
-
时间总在我们不经意间悄悄流逝，感觉刚刚才入秋一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份的尾巴了。气温下降得很快，学生们都套上了厚厚的外套，空气中，随处可见呼吸之间的白色气体，冬天来了。
这两个月我是过的十分舒心，金发大魔王安利BOSS在月初的时候就不知道又去哪儿出差了。没有了他的盯梢，每天两个小时的练习多数时候会被我微笑着无视掉，而红茶也是懒得管这茬子事，我才不相信他是那种会背地里打小报告的人。
与我不同，樫野这两个月过得很惨。追求他的大小姐有时真的不知会从哪儿冒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给他个爱的拥抱。当然，樫野肯定不知道这事，因为最近在大小姐只见其声未见其人的时候，樫野就已经石化了，再次回过神来时形容枯槁，让我们不要再提到那个恐怖的名字。傲娇的巧克力小姐总会在一旁吐槽着樫野的不争气。当我和花房在事后开玩笑的谈起大小姐又一次的出现时，樫野的脸瞬间黑了不是一个八度节拍的事。
我挺喜欢大小姐的，漂亮、张扬、热情、执着，最最最关键的是，每当她出现时，樫野就会魂不守舍（？）两天，而那两天，全组以自残为目的的练习会大大减少，坏笑。整个A组的训练节奏就像德彪西的音乐一样，渐强、渐弱、渐强、渐弱的循环着。
今天的自习课题是糖塑。花房是所有学生中糖塑水平最好的，也是借他着的风，班上女上不少都痴迷的做起了糖塑玫瑰。
在大小姐新一轮的袭击后，樫野倒是拿起他盘子里的牛排撒气起来，刀子和盘子的摩擦声吱吱作响，我挺理解他的，毕竟在金发大魔王给我开小灶的时候我也这么干。
“那，晴空想好做什么了吗？”花房优雅的拿起手帕擦拭，如同中世纪的英伦贵族。
“还没，糖塑是我最不擅长的课题。”我叹了口气，望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如实说道，“你们有什么推荐的吗？”
“玫瑰就很不错呦，很适合漂亮的晴空。”花房一如既往的温柔。
玫瑰吗？谁不知道全班就你的糖塑玫瑰最好，在你的玫瑰的对比下，别人的玫瑰就是一朵朵厕纸花，呵呵，我才不上当呢。
“安堂你打算做什么？”无视掉花房的发言，果然，安堂才是全组的希望。
“啊，我呀，我打算用糖塑来做和果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想想也有点困难呢？”安堂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那的确很难的说~”奶糖的声音软软的，乖巧的坐在安堂的肩上。
“其实，糖塑更多的是对造型的把控，它所训练的是糕点师对于美感局部和整体的把握，和素描一样。”咖啡绅士的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的确尝试过做糖塑玫瑰，为此还特地向花房要了一束他的作品，在物理实验室把花瓣一一分开，详细测量每个花瓣的质量、厚度、弯曲度、色泽和花瓣连缀方式及花萼和花蕊的其他重要参数，一度精确到毫米。结果我的花不仅看起来僵硬无比毫无美感，而且还被红茶吐槽了好久的科学怪人。果然，我不适合糖塑。
“小动物也很可爱呀，咩咩，哞哞也很合适呀。”奶糖奶声奶气地说道。
“其实把可不必那么麻烦，最带有感情的事物往往最好。”红茶接着说道，的确，他有的时候是真可靠。
“好，我再想想。”声音细得如蚊呐。
回到宿舍后，天阴沉沉的，不开灯的时候，屋子里昏暗冰凉。我真的很羡慕那些有舍友的人，可以结伴同行回到宿舍，一起谈天说地，言笑晏晏，，你可以去抱怨、去羡慕、去哭泣悲伤、也可以分享自己的小秘密，那少女的心思是最初的粉色的青春时光。人是一种群居的生物，每当看到别人的宿舍那橘色的暖人的灯光，文化和性格的不同，仿佛这广阔的世界与我有一个看不见的隔阂，没有人看的见我，也没有人需要我，让我觉得在这学校里上我是孤单的存在。
我并没有去打开灯，就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在佛罗伦萨的冬天的时候，父亲总喜欢在每一个窗棂上放上一束水仙花，那小小的娇嫩的洁白花瓣和鹅黄花蕊是生命绽放的奇迹。在一夜间，房子里像是被施满了魔法，奇异的清香在每一间屋子里欢笑着，喧闹着。那是在佛罗伦萨的冬天独有的回忆。
“水仙。”我喃喃自语，“也许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尝试下。”
红茶在窗棂上逆光坐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很好，可以试试。”
我记忆中的水仙是什么样的？六片小小的白色花瓣，葱茏而修长的叶子，笨笨的根，我实在在也想不到什么了，记忆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异常模糊起来，脑海里只有当时的欢笑声那么近，那么真切。
“我觉得我应该先找一个母本，观察一下结构。”说着，打开了电脑。
“晴空，也许你真的不是个做个糕点师，而是安利看错了。”红茶飞到我的面前，声音很低，他从没这么严肃的跟我说道，“你总是以上帝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为什么不以自己的视角去看看它。你总是固执的不去相信自己，也从未真正尊重过自己。”
“红茶，我觉得你错了。我只不过是想完成作业，不拖累全组。”我觉得我的脑子突然一片空，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像是自己的伪装被看穿，极力的去掩饰不堪的自我。
“生活，不单单是要写景，而更重在于写意。”他顿了顿，思索着什么，“就像中国的水墨画一样。”
“我知道。”我低下头，紧紧地抓住校服的袖口。
“你不知道。”红茶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像是一阵风就可吹散。“你总是活在你已经制定好的生活中，一帆风顺的消磨着时间。你认为这就是真正的生活，而真正的苦难、感动、幸福、悲伤，全都没有感受过。”
“————你就像是一个浮在半空中的人，从未真正踩到过地面上。”
我有些眩晕，脑子感觉从未处理过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红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那么远，又那么近。
记忆中的水仙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夜深了，红茶建议我一个人出去走走。走到料理室附近时，那里面明晃晃的灯光仍在亮着。
是樫野他们。
花房和安堂对我的出现有片刻的惊讶，而樫野依旧默默的练习者巧克力的回火。的确，我是整个A组最不争气的一份子，总觉得已经完成了既定的任务就相安无事，从不肯再向前迈进一步，而其他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自己的梦想打拼着。
“晴空，这么晚了还来料理室。”花房开口问道。
“身为A组一员，这不是应该的吗。”樫野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替我回答道。“每个人都在努力，凭什么你在旁边歇着。”
没有人再说话。
而樫野的话让我的脸有些发烫。的确，他说的没错。我抱着本子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水仙花的花瓣娇小又单薄，我用刮刀尝试着把它做得薄一些，再薄一些。糖塑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难，糖稀融化了一遍又一遍，做出的花瓣大小不一，也无法再上面进行细微褶皱的加工。
安堂他们过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了，三个人也善意的嘱咐道要尽量早些回宿舍，别太累着。而我在料理室整整待了一个晚上，一夜未睡。也许是记忆中的水仙花过于的明媚动人，我丝毫不感到倦怠，只觉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那曾经带给我多少惊喜和感动的水仙花在手中又一次绽放开来，惊艳的时光。
那小小的两朵水仙花不管有多少与真正的水仙花不同的地方。我都感觉她美极了，美到令人窒息，仿佛呼吸的气息都会将它受到伤害，她与我记忆中水仙花的身影完全重合在一起，巨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如潮水般包围了我……
我第一次因为我的糕点而感到幸福和感动。
两天后的糖塑测试顺利的进行着。花房的糖塑玫瑰无可争议的成为第一，他也觉得在平常不过，转身优雅地收拾起了料理台。樫野和安堂的得分也很高，只见奶糖兴奋地抱住了安堂的脸。而我的水仙花在饴屋老师那里也拿了个极高的分数。红茶在变走卡片的时候，欣慰的笑了，我从未见到过他那样的笑容，是那样的好看。
我张开左手，看着掌心中的纹路，心脏在砰砰的跳动，脑海里第一次有了真正想要做蛋糕的冲动。
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了糕点？
我的一天，都被这甜蜜的迷茫裹挟着，第一次不再觉得法语课无聊，总觉得它的发音很是优美，就像是太阳神阿波罗弹得竖琴声，那样撩动你的心弦。
那天晚上，哥哥发来了第一封电子邮件，大致意思是在圣诞节的时候，他的乐团会来到东京国家剧院进行演奏，他希望，可以一眼看到坐在观众席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art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