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Part.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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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坪终于泛了绿意的时候，圣玛丽学院一年一度声势最为浩大的一项活动就要开始了，完美糕点。这是自建校初期便流传下来的一项盛事，至今已逾百年时光。这项活动并没有像我想的一样，我原本因为这场盛大的宴会的到来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进而欢腾起整个水面，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却像一块奶油蛋糕，在阳光的照耀下，上面的细砂糖闪着耀眼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头变得足了起来，它的边缘开始融化滴落，表面变得高低不平，砂糖也开始融入化掉的奶油中，凝成黄乎乎的一片，全然失去了当初的风采，让人有种怅然若失，求而不得的无奈。至少在中等部这边是这样。好吧，我承认，我开始对这项盛典的到来表现出不安、焦虑。
将参赛表交上去之后，我意识到这项活动对于整个A组来说意味着什么，身为一年级新生的缘故，樫野在这段时间情绪也莫名的紧张起来，巧克力小姐好几次来找我抱怨，她说樫野时常会从梦中惊醒，然后一言不发，兀自去了料理室。我理解樫野的感受，有着身为第一名的骄傲与执着，再加之这是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机会，他不想也不敢放弃，没有人知道前路会是什么。安堂和花房也来找我聊过，他们的眉头紧皱，情绪不安，言语焦灼，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完美糕点所带给我们的，除去我们欢欣鼓舞的那一部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的不安。
我和中岛郁惠面对面的坐到一张餐桌上，我有一口没一口扒拉着眼前的沙拉，思想早已神游天外，直到我将对方桌上的牛奶错拿了起来一股脑的全喝了后，对面漂亮的小姐姐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
“秋山晴空，你给我注意点。”她的语言强势，气鼓鼓的说道，最后慢慢的软了下来，变得无奈极了，像极了熊孩子的家长，“这都本周第几次了？”
对面的小姐姐显然没有太过于关注这顿午饭，我这也才发觉我的第一杯牛奶貌似早已喝完了的样子。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抱歉，郁惠”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嗝，慢慢悠悠的来了句“我吃饱了。”
我难以想象对面小姐姐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当然我也不敢去看。
“我看的出来，你们A组课上的感觉变了很多。”对方开口道，她的声音干净而自然。
“怎么了？”我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到正题上。
“比如，你们A组越来越沉默，自习的时候，你们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还有，你们一开始在饴屋老师讲课的时候还会到白板前去听着，而现在呢，每个人都守在自己料理台的位置上，巴不得一屋老师一说开始准备立刻进入状态，等去一切费时间的准备。”对面的人合眼，低下头，不由得叹了一声气。
我的观点显然没搭上她所说的内容，脑海里第一反应是，你看上我们组哪个王子了，我回头打包给你送来。
“而且，你不觉得你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吗？”她抬眼看向我。
“你们可是我们最强大的A组啊。”
是的，我们可是最强大的A组啊！
你觉得完美糕点的比赛对于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这个问题我私下里问过很多组，其中不乏还有二年级中的佼佼者，他们向我投来羡慕而又忧伤的眼神，得到的答案却如同死水一般。很抱歉，这个比赛，对我没有影响。
这个状态的改变，由一个人的到来而打破。
————尤里安-拉尔夫。
本学期开始后，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每次见到他，他漂亮的眸子里撒着温温柔柔的光，言语温和的叫我到，晴空。
他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他原在巴黎总校，高等部一年级的他赢得去年完美糕点比赛冠军这一项，足以让人奉上神坛。也有不少人在好奇，这样如此厉害的人物，为何突然来到了东京的分校？
我曾经拿过我们组最引以为豪的作品去找他品尝，他拿出叉子细细的擦了擦，将蛋糕切了小小的一角，认认真真的品尝着，顿了好久，他才开口。
“晴空，”他的嘴角依旧挂着谦和的笑容，向我转过身来，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不愧是年级的最优组，担得起这个名号。”他在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旋起两个漂亮的梨涡，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
我一言不发的在那看着他，他知道我等的不是这个答案。
“好吧！”他开口轻笑道，像是整理措词一般停顿了一下，“如你所愿。”
“我和我的伙伴在你们这个年龄，可不止这个水平。”
我就知道。
午饭过后，回到宿舍后百无聊赖，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现在又不想去料理室，但又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我支起身体来，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突然一个诡异的想法毫无征兆的跳入了我的脑海，我拿了手机，郑重其事的发了一大段文字。
尤里安学长，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今天下午饴屋老师讲的内容是有关巧克力的色素剥离和添加，课题一出，底下的孩子像是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叫嚷了起来，坦白来说，这个课题对于我和樫野来说难度系数并不高。我依旧不言不语的听着饴屋老师的讲话，却没有想到樫野他们早已着手开始准备了。
“喂，秋山，赶快过来。”樫野不耐烦的叫我到。“你又不是不会，做完了这个，我们还需要加紧特训呢。”
我依旧不言不语的在那听着，连回头都没有，固执的只留给樫野一个背影。
“巧克力在添加色素时一定不能使用水性色素或啫喱状色素，因为他们并不能很好的与巧克力混溶，会产生明显的颗粒感，使得巧克力的品质大打折扣……”饴屋老师拿着教棒一板一眼地说着，平淡的目光是不是从下面的学生身上扫过。
她讲的内容着实有些无聊，关于巧克力的基本常识坚野老早之前就给我普及过，我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思想继续神游天外。
很显然坚野被我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所惹恼，我听得见他剥离色素时铲子触碰继而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砰的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下了樫野的身上，巧克力铲上那伴随着的融化的巧克力酱，溅落的的满地都是，那一刻的樫野显得仓皇无助，他的头低的很深，没有人可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他不知道要不要去捡脚下的工具，但是最终还是蹲下身去，双手支地，半跪在狼狈的工具之前。
巧克力小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手帕，泪眼汪汪的看着樫野，一边又在擦拭着地上和料理台上的巧克力酱。
花房和安堂表情中透露出隐隐的担忧，但是谁也没有最终迈出去那一步去安慰樫野，我们都彼此静静的站着，静默的允许着这一切的发生，在此刻，至少是在完美糕点预选赛的前夕，骄傲的樫野不允许自己这样的失败和焦虑被同伴看到，他是队长，他也在害怕将这种情绪，也许从事情一开始，他就敏锐的感知到组内因为比赛压力而产生的低压气氛，处理这种情绪最好的方式就是强迫自己从这件事的注意力上转移出来，于是小组内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练习，我们都很清楚。
我在人群前可以听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我也知道众人的目光如镭射灯一般照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受，我理解樫野，但我无法认同他。
他终究像个巨人一样的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声不响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众人的目光渐渐再次聚集到饴屋老师的身上，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被蚊子不疼不痒的叮了一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不同的是，A组的所有人，在刚刚的几分钟内经历如几个世纪般艰难的斗争着，心中翻起的骇浪将每个人吞噬。
我想到昨天晚上尤利安学长给我的回复。过度窥见不存在的焦虑，只会使一切的努力前功尽弃。
“晴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红茶蹙起了眉，别开视线压低声线说道。
我此刻正在靠近高等部那边的森林里，去年枯黄的落叶，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季，早已变得零零星星，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落叶，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去年十月份的时候，金灿灿的落叶为大地铺上了一张巨毯，那时的我穿着小靴子，轻快的踩到每一片落叶上，听着它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难过的，落叶的使命本就回归故土，落叶归根，却又是何其的壮美。
“我说我不紧张，你信吗？”我反问道。
“不信。”红茶很坚定的回答了我。
“我就知道，”，我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我承认我心里压力挺大的，我害怕我比赛的时候会拖小组的后腿，我害怕如果我们输了会不会在同学们眼中又被拉下神坛？我也害怕我当时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会变成一句空话，但是，我也明白，像樫野那种做法，在现在不会有任何用处，只会更加徒增紧张罢了。”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红茶接着问道。
“至少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幽幽的开口。“但是，如果问题出现，那必然是需要去解决的。”
“所以呢，你决定和尤里安去策划那些事情”它飞到一棵树前，停了下来，扭过头来“如果真的紧张，你不妨去找安利问问，她也许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我瞠目结舌，原以为这件事能够将红茶瞒得住，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直觉告诉我，红茶并没有偷看见我发给尤里安学长的信件，而是通过一种特别的情感下意识地发现的。
“很抱歉，红茶，我现在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如果我做错了，你会不会讨厌我？”我低声问道，谁也不知道那个决定是对是错。
“我，红茶，永远都站在秋山晴空的这一边，永远支持她”红茶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将我想确定的事情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为你加油。”
说着，变出他那把勺子来了，在空中转了一圈，一束漂亮的金色光线落到了我的脚下，空气中还有他施展魔法后产生的如碎钻一般耀眼的光点。
我的脚下不知何时突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苗，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起来变大、变高，顶端截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旋即绽开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我在短短的几十秒钟，见证了一个生命的诞生。
我惊呆了，伏下身去去凝视这个小小的生命。这朵由魔法开出的花朵，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愉悦感。
红茶继续波澜不惊的笑着说道，“这是糕点王国一种常见的魔法，每个精灵都会，精灵本就与自然和生命的联系更加紧密些，这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通过咒语，得到了自然的帮助。”
“那，那个，我能把它带回宿舍吗？”思索了片刻，难掩心中的喜悦，小声开口询问道。
红茶伸出手覆上我的脸颊，那感觉异常的温暖，“你可以选择让它带回去，是他始终是属于自然的。”
我明白红茶想要说的意思，也许，那朵小小的雏菊会在今年的盛夏开得更加漂亮。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森林里铺满了潮湿落叶的地面上，婆娑的枝干将上方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微风穿行于林间，可以闻得到清晨草木的清爽味道，阳光透过枝桠间的罅隙撒下细碎的微光，照到这朵奇异而美丽的小花上。那一刻可以感受到，整片森林在奇异的大地上呼吸，吞吐之间可以感受到赋予学校生命的能量。
我开始反思我自己的行为，那天，我去给尤里安学长发信息，信息中说的，我希望他可以帮忙，向我的组员告知一下我想退出比赛的计划。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我仅仅觉得现在的组内太过于紧张了，这个状态不适合参加任何一场的比赛，希望借这件事去打压一下他们自以为傲的处置方式，很显然，如果我那样做了，同组三个男孩子，即便是处于重压之下，也会先顾及我的感受。到那时组里的情绪变化及训练进度会完全按照我的方式去进行，我可以将这个速度慢下来，一个平衡的方式到达比赛前。这个方法是有些卑劣，在那时我却没有更加的解决办法。
尤里安学长显然是看明白了我的心思，拒绝的也很是干脆，让我心里略有微词。
但我现在不想那么做了，也许是红茶带给我这种心安又温暖的感受，我们是同伴，是需要在彼此情绪低落时安慰的最重要的朋友，而不是在紧张的时候再给他们当头一棒。
“晴空，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尖锐而又温暖的女孩子，你一点都没有变。”红茶仿佛看出我此刻心中所想，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身去点点头，却不知该回复点什么，赞赏才轻轻地说道，“谢谢你，红茶！”
“想去温室看看吗？”微笑地回答道。
“好啊，”我欣然应许。迈步走向森林边缘的巨大温室，那是培育冬季所需水果的地方，它也很漂亮，有着巨大的穹顶天窗。
门没有锁，我推门而进，头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鸣响，却发现同组的三个男生都在此。
“哎呀呀，人终于来齐了。”奶糖嗲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们要上了，伙伴们。”咖啡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四个精灵飞到天空，挥舞着手中的勺子，美味的甜点和香醇的红茶便落到了桌上。
“这可是我们特地为你们做的，适用于驱赶紧张的魔法甜点哦”巧克力开口说道。“最好赶快打起精神来，别辜负我们这一番的美意。”
我们四人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着发生了什么。花房是最早反应过来此事的人，轻轻的叹息着，“好像是呢，我们最近都太过焦虑了。”这话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悦。“所以，我们的精灵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是的是的”奶糖开口抢答道，她笑得像朵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没有什么是比和同伴一块静静的享受一份美味的下午茶，更让人惬意的了。”
我们四个人彼此安静的坐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突然之间，樫野开口吐槽道，“我还担心安堂过不去这个坎呢，每天晚上都神神叨叨的。”
被莫名点名的安堂有丝丝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还不是看小真，你那么紧张，害怕你和秋山又一次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干起来。”
“这关我啥事？”正在抱着红茶轻抿一口的我，猛然抬起了头，“还不是樫野你闹的，巧克力天天来找我抱怨。”
“可是却是晴空你去找拉尔夫学长要报复我们的。”花房自得的拢了拢头发，顺便一个好奇的目光。
“真是的，他人怎么可以告状呢？以后我们都离他远点。”我气鼓鼓的说道，内心却依旧很开心。
“花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偷偷摸摸的来料理室练习甘纳许。”樫野抬头，一板一眼的说道。
“你们都太阴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Part.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