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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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灵峰和净峰的关系很是不好呢，两峰弟子见了面便打架。”郑风边吃着香甜的仙果边说着她出门打听来的八卦。
婚礼前一天，云流大概被吓到了还未缓过神来，并未到段萤在的院子里来，倒是郑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照例每日同银鱼过来。
她神神秘秘对段萤道：“听说净峰的峰主净无暇，恨灵峰恨得扬言要灵思瑶和灵宗死无葬身之地呢，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段萤对东皇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笑眯眯看着小姑娘，道：“不怕我么？”
郑风一怔，不知想起什么，她乌黑的瞳仁里化出道暖意，垂了眸轻轻道：“你是小银鱼和小师叔的师尊，掌门大人也信得过你让你待在雪泽宫，他们都信得过的人，自然是个好人。”
银鱼看着这样的郑风甜甜一笑，段萤眼里也带了真实的温度，他对郑风道：“你和你的掌门大人很像。”郑风闻言蓦然朝他看来，段萤却只是笑笑，并未再多言。
倒是雪霁在临睡前问起了这事：“你和掌门大人，是在来荒海前相识么？”
段萤穿着亵衣，盘腿坐在床上，闻言点了点头，他眸子里浮起些许悠远的怀念，道：“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和灵酒差不多大，那时还是个小姑娘。”
那个叫池生春的小姑娘刚入仙途不久便对上了九幽那些妖邪，被打得浑身是血都倔强地不肯低头，那时他同灵虚灵酒还未去西荒，恰巧行经岭南，瞧见了这一幕，他便出手相助将人救了下来，带着她同行过一日，也是在那日，池生春同灵酒成了朋友。
只是他们那时还在逃命，也并未来得及和那个小姑娘有太多交集，萍水相逢后便各奔东西去了。
几百年后，荒海桃源遭逢大劫，曾经同生共死的伙伴选择袖手旁观，只有当年那个已经长成一派掌门的小姑娘独自来到那燃着熊熊大火的断壁残垣，神情坚定地说着要报当年一救之恩，又面带愧疚地说着不能牵连云浮因此只来了她一人，但愿以命相报。
以性命为筹码的雪中送炭已是如此令人感念，更令人无以为报的是，她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雪霁和银鱼带回了云浮，这才有他们今日的重逢。
如此重情重义，实属世间难得。
段萤的话里难得带了敬意，他看向雪霁，笑道：“我们确实欠她一个大人情。”说着他眸色里浮出几分认真：“所以，小雪，有的事情有我去做便够了，你要护好那些云浮的弟子。”
雪霁瞳孔一缩，半晌，到底抿着唇点了点头。
挥灭烛火一同躺在床上时，雪霁在被褥中将手覆到段萤腕上，淡淡道：“你明日要去见她，是么？”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段萤却听懂了，他闭着眸子一怔，“嗯”了声。
雪霁看似平静无澜的声音在这方空间中响起：“师姐说，那位仙子心悦过你。”
毕竟，那时会来荒海桃源的不仅有灵虚，也有那位明眸善睐风姿动人的灵酒仙子。
那时他们三个总是躲在雪台那些树后，偷偷看那位仙子红着脸将昆仑山上最珍贵罕见的鲜花果子送给段萤。
她总是温温柔柔地叫他，阿秋哥哥。
“那位仙子绝对心悦师尊。”桃橘扒在一棵桃树后，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云垂野在她身后抽抽嘴角，看向少女时眼里满是无奈的软意，掺着别的明亮又轻软动人的思绪，道：“你又懂什么是心悦了？”
桃橘转身瞪他一眼，还未说话，白衣少年便拽了她的衣袖，抿着唇问道：“师姐，什么是心悦。”
桃橘一怔，便笑着捏了捏少年软糯的小脸儿，道：“心悦就是、喜欢呗。”
少年不解地道：“我也喜欢师尊师姐和师兄，我也是心悦你们么？”
桃橘噗嗤一笑，道了声“小雪你也太可爱了”，说罢便认认真真解释道：“小雪的喜欢和灵酒仙子的喜欢当然不一样了。若是师尊也心悦她的话，他们便可一生一世在一起，做对佳偶。”说着她温柔地看向少年，揉了揉他的发，道：“小雪以后自然也会有心悦之人。”
少年闻言抿了唇看向桂木之下两人很像“佳偶”的身影，垂在身下的手轻轻拢成了拳，他到底未对师姐说出他心里的话——他根本不想他的师尊一生一世同别人在一起。
……
段萤轻“咳”一声打断了雪霁的思绪，他睁开了眼睛，抽了抽嘴角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说这些作甚。”更何况，他对灵酒毫无逾越之心，灵酒也早就对他没有了那样的心思。
很久很久之前……
雪霁听着听着心中便不可抑制地生出丝丝缕缕的嫉妒——不仅嫉妒灵酒，也嫉妒灵虚，嫉妒他们见过段萤少年时闪耀着珠玉光辉的脸和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嫉妒他们那样近地见过段萤流过的血和泪，嫉妒段萤曾经毫不犹豫地对他们托付后背、同他们相依为命，嫉妒他们三个曾经有过那样一段密不可分不可磨灭的时光。
那种嫉妒如心魔与藤蔓一般斩也斩不断，雪霁紧紧握住了段萤的腕，侧了身在夜色里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师尊，我想亲你。”
段萤眉头一抽，一脸莫名其妙：“哈？”
话音刚落，雪霁的身子便覆了过来，微凉的唇轻轻吻在段萤的唇珠上，如花瓣和雨滴一样轻盈，段萤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上了雪霁的脖颈，闭了眼睛沉浸在这个满是梅香的温柔的吻里。
唇齿相|缠间，段萤一只手轻轻抚着雪霁的脊背，试图去抚平那些他看不懂的莫名不安。
一吻结束，段萤轻轻口耑着气，雪霁却并未抽身离开，他依旧将段萤压在身|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他深深看向他，随即将唇凑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侧，雪霁低低地、认认真真道：“师尊，我心悦你。”
段萤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如此认真地对他说着心悦。这人、还是他的徒儿。
他的徒儿早就把一颗赤忱的心脏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那份心意实在太沉了，他根本无法将它当成轻浮的风月之事一般回绝，但逃避亦是一种轻视和亵渎。
“我……”段萤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雪霁却重新将唇覆上来，将那些未知的话堵了回去。
“唔……”
这依旧是个温柔至极的深|吻，一吻结束，雪霁轻轻捧起段萤曾为他捞过火焰鱼骨的手，亲吻着那一根根因着刚刚的吻而泛红的指节，最后，他将一个吻印在那曾经有过狰狞伤疤的虎口上，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从来都知晓。”
他从来都知晓，他们之间，即使无情，也胜过有情。那般厚重的情谊，即使没有爱情，也如盘根错节的大树，永不腐朽地立在永不可竭的荒海上。
他从来都懂段萤对他的不忍、包容和特别。他只是、可鄙地想要利用这些，去独占段萤的那颗心。
“师尊。”雪霁露出自己尖利的齿，将一个微微疼痛的吻|痕印在段萤耳后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他狡猾地说着那些看似无私的话：“明日我和银鱼在这里、等你回来。”
说罢他便起身躺回了自己位置，转了身背对着段萤。
段萤睁着微微失神的眼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嘶”了声摸了摸自己耳后那片发烫的皮肤，怔了下将自己被吻过的发烫微颤的指拢成拳，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徒儿清挺的背影，带了一丝几近于无的蓝意的眸里划过道茫然。
……
第二日晨曦未露之时，段萤躺在床上，蓦然睁开了清俊的眼睛。
他看着雪霁还在安睡的脸，面上便忍不出浮出些许软意，刻意放轻动作起了身。
此时的东皇五峰笼罩在一片暗色里，冰冷流云如海浪般在峰峦叠嶂的山间生生不息地流动。
段萤握着折扇负手站在冷峻的山巅，整个人都隐在云雾里，黑色外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到云海中那些仿佛在傲慢地蔑视他的陡峻山岩便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便一跃而下，挥扇将他看不顺眼的那些巨岩轻而易举地一个个劈开、又震得粉碎。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在山间回荡，那处峰上的弟子被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忙奔跑着到处去寻异变的出处。
段萤此时却已落到通仙桥上，他动作优雅地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往东皇外走去。
一片敦肃曼妙的韶乐里，一辆辉煌气派的云车随着五色馨香花瓣自九天而落，正要掀开车帘迎新娘下车入东皇外宫休憩的仙人只觉背后一疼，便倒在地上。
一点流萤在冰冷的空气中一闪而过，云车外的仙人便全都倒地不醒。
段萤负手不紧不慢地上前，缓缓掀开了华美的车帘，一张美丽苍白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
灵酒身着鲜红的喜服，抬眸看向那张已五百年不见的脸，面上毫无惊异之色，她只是浮出个哀伤又无奈的笑，轻轻道：“阿秋哥哥，好久不见。”
“五百年前，是我们兄妹、对你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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