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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深夜,云浮第一峰九悔殿。

      蓝衣仙子背着把琵琶盈盈而立:“来年立春,昆仑神女灵酒仙子要同我东皇少君结秦晋之好,神女说她同你算是故人,尊主便特派我来云浮送帖。”

      云浮掌门池生春面色苍白,唇上却涂了朱砂以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她强撑着同灵思瑶对视,眸子里满是警惕的冷光,闻言她怔了下,便道:“我同她,从前确实有些私交,但五百年前,自她兄长不许她同我往来后,我们便断了联系。”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很温柔动人,像是含了些许叹息:“只是我一没想到,昆仑会同东皇结姻亲,二没想到她会想着给我送帖。”说罢她痛痛快快收了请帖,便下了逐客令:“帖我已收到,思瑶上仙请回吧。”

      灵思瑶却并未离去,只是面上浮出个强势的笑,她道:“我还有另一事相问。人间周朝惊鸿太子,近日可来过云浮游历?”这才是她这一行的真正目的。

      周朝同东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周朝历代皇族对仙门又尊又怕,向来唯东皇是从,却又对整个仙门敬而远之。只是这代的太子殿下不知为何从小便对仙界有着浓厚的兴趣,他自十岁起便踏入仙界游历,至今已有十二载。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十二年里,他并不拜入谁的门下修行,亦对凡人趋之若鹜的仙药不感兴趣,因此至今还是凡身。

      十二载对修行之人来说不过眨眼之间,对凡人来说却并非如此,东皇近来开始注意这位太子殿下,人间摇光城前两月又生异变,这才有了她这趟云浮之行。只不过,还未开始查探,段问的事情便横生枝节,她便只能先押送九婴和段问的尸身回东皇,临行前做些许试探。

      池生春本就因发现东皇与九幽有染并不欢迎灵思瑶来访,此时听出言语中的试探面色便更加冷凝,东皇确实是仙门之首,却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

      她向来性情爽利,此时便再也装不下去,皱了眉道:“云浮同九幽有不世之仇,贵派无相剑所做之事更是罄竹难书,我以为,就算上仙是东皇资历甚高的长辈,身份高贵,亦不会再有脸踏入我云浮一步。”

      灵思瑶瞳孔一缩,眸子里沁出些冷意与耻意,到底并未再继续出言试探在九幽杀了段问的红衣人到底是谁。她淡淡道了句“告辞”,便转身利落离去。

      看着灵思瑶离去的背影,池生春这才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她唇边沁出血迹,额上满是冷汗,整个人都瘫软在座靠上。

      她看着握在手中的喜帖,轻轻叹了口气——她算灵酒什么故人,若是雪霁银鱼藏在雪泽宫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他、若是下九幽杀了段问的人真的是他……那么,那人才是灵酒兄妹正儿八经的故人呢……

      ……

      雪泽宫里冷色花影重重,银鱼捂着嘴蹲在那棵巨大的海棠树下,小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刚刚,她的三师兄、好像、亲了师尊……

      她眨了眨眼,小脸儿红扑扑的,又使劲儿摇摇头——三师兄手里拿了药碗,一定在喂药、一定在喂药。

      这样想着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准备再做些热腾腾的吃食,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看向那远处窗棂中隐隐绰绰的白色帷帐,面上是安静的担忧——若是、若是三师兄真的对师尊有那样的感情,师尊那般爱护徒儿却又对他没有那样的感情,他们两个,到底谁更苦一些呢?

      她抬头透过繁密的树影看向天上苍冷的半圆月亮心想,五百年了,她四散的每一位家人们,到底谁更苦一些呢……

      ……

      苍凉月光透过重重帷帐,同烛火安静地交织,地上床上满是藻荇交横一般的影子。

      喝下那碗红色液体后,段萤仍旧在昏迷,脸色却已好了许多。

      雪霁坐在他身边,就着交织的烛光与月光,仔仔细细为他手掌和腕上的伤上药,左臂旧伤刚好,左腕便添了更加惨不忍睹的贯|穿伤,左掌的伤更是深可见骨。

      雪霁冷着脸抿着唇,一点点为他清理那些伤口,一点点上药、一点点包扎好,就像在小心修复一尊易碎的珍贵瓷器。接着,他又将段萤轻轻抱起来,动作顿了下,便褪去了他的衣衫。

      素白的身|体如荔枝的果肉一般露出来,蝴蝶|骨漂亮白皙,肌|肉匀称适宜,这具身|体在轻柔的光里恍若一尊美丽的玉雕。段萤修长漂亮的颈软软垂着,额抵在雪霁颈边,黑发散了雪霁满身。

      心爱的人就在怀里,少有地毫无防备,雪霁心中却毫无旖旎之色,他的目光凝在段萤腰|腹间那道狰狞的贯|穿伤上,眼里满是翻滚的痛意。他的唇颤了颤,一瞬之间几乎无从下手处理。

      即使是处理这样致命的伤口,段萤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连句下意识呼痛的shen|吟都没有,就仿佛他早就对这样的疼痛习以为常。

      不知过了多久,雪霁终于将那道伤口处理好,为他穿好衣衫前,他的眼像受刑般一一扫过那具|身|体之上许多新伤覆了旧伤的痕|迹——即使过了五百年,那些伤痕依旧没有消失,并不是没有奏效的灵药,而是——段萤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自己受多少伤,不在乎受伤的时候有多疼,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段萤他只在乎,该护的人有没有护好,该杀的人有没有杀死。那时荒海桃源外人人喊他魔头,可他们根本不知,对安然生活在桃源里的人们来说,段萤比仙门中最高洁傲岸德高望重的仙都要像那九天之上的神。

      高洁、无私、无畏的神。

      “我没有资格不许你做神。”雪霁喃喃道。他轻轻扶着段萤的后脑,将人重新安置在床上,又用暖好的被褥将人整个包裹住,他伸手将对方散乱的额发认认真真理好,道:“我知道,你的爱也好、恨也好,都太过淋漓,太过沉重,太让你痛。但我实在舍不得放你解脱。五百年前舍不得,现在也舍不得。”

      “段萤,我的‘生’自你而始,‘死’也被你截断,我的生死、妄念、贪欲皆系于你,若是这世间没了你,你让我何去何从呢?”

      说着他将一颗止血补气的药丸放入自己口中,接着俯下了身子,轻轻闭了眼再次吻上段萤微凉的唇。

      清香的药丸消融在两人相|缠的唇|齿间,一吻结束,雪霁眸色微暗,伸出舌尖,舔去了段萤嘴角之前残留的血。

      段萤“唔”了声皱了皱眉,接着缓缓睁开眼睛,灯光月光将屋子一角照得皎洁明亮,于是他迷离的视线里便清清楚楚映入了徒儿冷白的脸。

      雪霁瞳孔一缩,却依旧亲了口段萤唇上的唇珠,这才不紧不慢地起了身。他静静看向段萤,拢在袖中的拳紧紧握着,心跳如雷。

      段萤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又觉得头疼欲裂,他只记得刚刚自己似乎在和人接吻——他自然而然想到他是不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发了疯,而这里,除了雪霁便再无别人。

      他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眸又抬手捏捏眉心,轻“啧”了声,终是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了细碎的月光,掺着似有若无的歉意,他看着雪霁,声音因着沉睡微微沙哑,他认真问道:“小雪啊,刚刚,嗯……我是不是轻薄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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