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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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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横遍地,地下之城的魔修不多时便被那群蓝衣仙子屠得干干净净。
随即她们便不约而同聚到了九婴周围,却并不斩杀。莲步幻影般轻移,无数轻蓝衣袖重重叠叠卷着地上四处散落的仙人残尸断臂轻舞,将九婴的九颗头引至一处。
随着舞步,她们唇齿轻启,空灵怪异的歌声便回荡在院落之间,炼狱般的院落瞬间变成了乱花渐欲迷人眼秋的舞场。
既美丽,又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雪霁将郑风及那些幸存的人安置好看着这一幕,眼眸里冷似寒霜——这只九婴被“驯化“了……被无数血肉“驯化”了……但它既出自从极渊,便是冷血无情的吃人怪物,又怎么可能被真正驯化,若无这些被当做九婴口粮惨死的尸体,她们早就被九婴吞得干干净净……
一抹带着幽冷香气的蓝色衣角在眼前掠过,雪霁瞳孔一缩,在那柔胰般的手伸出前,严严实实挡在了段萤身前。
冷光在掌中暴起凝成长箭,他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灵思瑶见状后退一步,微微一笑:“段问的根骨天赋比不了真正的天才,却也相当出色。更何况他修了两千年剑道,尸山血海厮杀出来,今日之前只有过两次败绩。当世仙门高手如云,我东皇无相剑排个前三却也当之无愧。”
“可他,今日却死在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手里,我东皇自然有调查之权宜。”更何况,有如此厉害的人出世,自然还是握在东皇手里最好。
她话里话外虽流露可惜之意,美眸撇向那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时却含了轻蔑——自那人千余年前身殒后,段问明明已经成为东皇最厉害的仙客,却依旧陷在那人的阴影里无法自拔,竟自甘堕落去做了东皇最见不得人的棋子。
九幽一向是东皇最隐蔽的暗棋,用来处决东皇不方便出手的人物势力、做东皇不方便做的事情,因此它起起落落,却永不消失。段问这蠢材为己私心近来做遍了那些令人不齿的腌臜之事便算了,还要连累她来收拾残局,却也当真该死。
‘一切为了东皇。一切为了灵氏。’心里默念一遍这话后,灵思瑶面上笑容更甚,声音里却含了胁迫之意:“云浮当真要与我东皇为难么?”
“滋——”
雪霁掌中利箭冷光霎时暴涨,冷利的箭尖霎时之间抵住了灵思瑶细白的脖颈,划下了一条血痕。
“我确实不想连累云浮——”雪霁另一只手将段萤小心地扶起,将他仔细揽在怀里,这才慢慢抬首,面无表情地看向灵思瑶。
灵思瑶瞳孔一缩,便对上一双宛如深渊的眼。
“——只要将你们全、部、杀、光,”雪霁的声音平静无澜,仿佛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今日的事,东皇自然不会知晓,也自然不会找云浮的麻烦。”
他像看死人一般看向她,淡淡道:“你知道么?他睡了看不着我,我自然、什么都敢做。”
‘疯子。’灵思瑶在心里评价道。
脖颈处的箭如此咄咄逼人,她却并未躲闪,她的美眸里此时含了真正的冷意——四峰中灵峰最不擅战斗,她此次也并非专门为了段问的事而来。她同段问一样修道两千年,却从不屑修杀人之道。
有乐声异花助阵,她的那些师妹们能对付那些本就在东皇掌握之中的魔修和九婴,却对付不了雪霁。
她知道,雪霁真的能杀了她们……更何况,来日方长。
想到这,她再次后退一步,眸里凉意褪去,她面上依旧是温柔又高傲的笑,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道:“仙君请便。”
雪霁冷冷看她一眼,这才收了箭,揽着段萤越过她向前方向走去。
只是,在那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灵思瑶终于看清了段萤沾着血污仍不掩俊美的脸,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等到人已走远,她怔怔地转身看向地上的人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半晌,她仿佛呓语一般对着那人头无法瞑目的眼睛叹了句:“怪不得,你会输……”
……
雪霁扶着段萤站在一处,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微微皱起了眉——他刚刚同灵思瑶对峙的空档里,云垂野消失了……不可能是东皇的人出手,那么,到底是谁带走了他……
来不及多想,他将自己的外袍兜头披在段萤身上遮住了他的脸,接着干脆将人拦腰抱起,他来到郑风面前,声音里难得带了温度:“走了。回家了。”
郑风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忙点点头,仔细将昏迷的女人扶好,跟着雪霁往满是光芒之处的地方走去。那些死里逃生的各派弟子忙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
回到云浮已是深夜。
雪泽宫里处处弥漫着泛着苦意的药香。
重重叠叠泛着冷色的帷帐内,雪霁将已经换了干净亵衣的段萤抱在怀里,他将碗里泛着浓烈甜腥之气的红色液体灌入对方紧闭的苍白唇角,却总是灌不进去。
红色的液体顺着段萤的嘴角流下,就像在流血一般。
“为什么呢……”交绰的光影里,雪霁痴痴地看着怀里的人,喃喃道:“你总是要离开我们自己走……哭着留不下你、笑着也留不下你……”
“你总说你念旧,可其实,你这人最是无情……
“你总会自己大步向前走,从不等等你身后的人……后面的人跟不上你,丢了便是丢了……”
……
“师尊……”雪霁唇角和心口处的白衣静静渗出大片大片红梅一般的血迹:“可我总是要强求你留下的……不管何时何种处境,我总是要强求你留下的……哪怕,用那些你瞧不上的下作手段——”
说罢,他喝了口碗中的液体,接着,俯身吻上了段萤苍白的唇。
“砰——”
来到屋中送吃食的银鱼手中的托盘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她站在重重白色帷帐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