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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娘甘棠 ...

  •   第四章酒娘甘棠
      鸦雀无声。
      兆遥只知九洲人皆渴求自己的灵力,本以为这些人都贪婪地打算豪夺,没想到还有只取一部分帮助化形的操作。
      当然如果每个妖怪偷了她灵力化形后都长狐狸这样貌美,那她倒不会十分憋屈——顶多六分。
      “你是胖……”
      狐妖未等兆遥说完便眼睛一瞪,生怕她再把那个称呼说出来,赶紧打断道,“胖什么胖,我有名字。”
      便是这短短一句话,八个字,愣被狐妖说得千回百转,让听的人心痒难耐。
      不愧是狐狸啊。
      兆遥在心里赞叹不已。
      “那你的名字是?”
      “我名邹静,乃狐族之王。”邹静骄傲地挺胸。他虽名带“静”字,人却一点也不安静,见无人俯首称臣,不满地啧了一声,挑了方才还与他急眼的殷蔷就打算挑事。
      却见殷蔷直勾勾地盯着他,目瞪口呆,一张脸爆红。
      邹静见多了这副模样,了然地微抬起下巴,蛊惑笑道,“好看吗?”
      殷蔷愣了半晌,反应过来脸更红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哪、哪里好看!还不如……还不如我公子的一半!”
      正检查兆遥有没有因灵力流失而受伤的殷时无端被提,无奈地摇头叹息。
      “你既是狐王,怎么连个形也不化,就来人家家偷鸡呢?”兆遥问道。
      邹静一哽,显然被戳到了痛脚,也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遂顾左右而言他,“你管呢,本王……本王不过是想喝个鸡汤,看上你家是你家福气。”
      “你该不会是被敌人打回原形,不得不找点东西来补补吧。”
      这回邹静痛脚更痛,跳脚道,“你管呢!反正喝不到鸡汤我是不会走的!”
      兆遥无视跳脚,眉眼中带着一丝得意朝殷时道,“看,猜中了。”
      “没有!你没猜中!”邹静抽出腰间折扇猛地给自己扇风,急道,“若我遭遇危险不敌,我可以喊救命,就像、就像……”像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例子。
      “救命啊!”一声惊恐尖叫蓦地响起。
      邹静立刻顺阶而下,半松口气半是满意道,“对,就像这样。……咦?”
      众人面面相觑,幻听?
      “救命啊!抢人啊!”
      兆遥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向后门,把耳朵贴到门板上,“越来越近了。”
      啪啪啪。
      应了兆遥的话,拍门声急促响起,许是那人怕极,把门都拍得震落了灰,力道之大把兆遥吓了一跳。
      随着拍门声一起的还有女子带着哭腔的话,“有人吗?救命!有没有人啊!?”
      “有有有。”兆遥略带兴奋地快速把门打开,看也没看就把人扯进了门,再关门,一气呵成。她喜道,“我只听说过会有人强抢民女,没想到今天让我碰到真的了!”
      殷时欣慰道,“兆遥姑娘还真是有着路见不平的正义感呢。”
      邹静仿佛听了个笑话,转着扇子嗤笑道,“她明明是觉得新鲜,你瞎了?”
      被兆遥拉进来那人生怕他们再把自己赶出去,跪着死死抓住兆遥的衣袖像是抓救命稻草,慌得满头大汗,结巴道,“求、求求你们,让我躲躲,别、别告诉他我在这儿!”
      “他是谁?”
      “啊!他来了!他来了!”那人双目圆睁,用另一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泄露一丝声音被发现,报告似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拽着兆遥往角落躲,而她则躲在兆遥身后。
      兆遥估摸了一下若是待会儿有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按在场各位的战斗力与之较量的话……
      她满怀希望地看向唯一一个似乎能打的人。
      邹静:“???”
      “待会儿你去应付一下。”兆遥边说边招呼殷时和殷蔷也往角落躲一躲,省得开战时被波及。
      邹静本不欲管闲事,但兆遥这副舍他其谁的模样诡异地取悦了他身为狐王的骄傲。在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来临后,他潇洒地扇了扇折扇,微扬下巴踱着优雅步子开了门。
      意外的是,门外站着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青面獠牙彪形大汉,而是一名亦十分斯文俊秀的公子。
      然而就是这位公子,让躲在角落的女子瞬间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位公子颇有些拘束行礼道,“打搅了,请问兄台方才可见着一绿衣女子路过?”
      邹静轻挑眉毛,身子倚在门框上,下巴支着折扇,极不正经答道,“绿衣姑娘没有,绿衣公子你要不要啊?”
      角落的兆遥看着邹静一袭绿衣开着对方玩笑,又想到就在前不久对方还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说他并不勾引书生,是凭实力征服的人类,突然就觉得,邹静真是“实力”强劲。
      那人一惊,忙摆手表示拒绝,还怕邹静看不懂自己的手势,边往后退边连声道,“不不不,不不不,不必了。”
      “呵,”邹静翻了个白眼,打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也怕对方觊觎自己美色,讥笑道,“既然不必,那还不走?怎么,想留下一起喝鸡汤?”
      那人不想多待,道着歉就脚底生风地跑了。
      邹静看着对方恨不能日行千里地逃,撇嘴嘟囔,“没口福。”
      “行了,出来吧。”
      一行人哗地从角落散开。
      求救的女子见暂时安全,松了口气,脸上惊恐之色这才渐渐消失。她颇有些羞地松开了兆遥的衣袖,为自己方才的失礼而微红了脸。
      “多谢各位搭救。”
      兆遥经殷时过后,真是怕了再有人对自己说谢谢,行谢礼,忙扶起行礼的女子,好奇道,“他为什么追你?”
      女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殷时上前解围道,“站着不好说话,那人亦不知是否真的走远,我看姑娘不如进正堂喝杯茶,歇息会儿再回家?”
      兆遥附和,“也对也对。”
      而直到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肚中,暖意从肚里传遍四肢,女子才轻松地忍不住叹气。
      享受片刻热茶带来的舒适后再睁眼,就见兆遥依旧好奇地盯着她。
      女子一改之前的恐惧,朗声笑道,“我叫甘棠。”
      “我是镇子上一家酒铺的老板娘,”甘棠道,“本在镇上经营小生意,平平淡淡地过着小日子,街坊邻里帮衬着也能挣点小钱,挺好的。刚才追我的那人叫龙青,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镇上,但他一见到我就让我跟他成亲,真是脑子有病。”
      “哦,成亲狂魔。”兆遥啧啧道,“真是可怕。”
      甘棠一听就仿佛找到知音,感激地看了兆遥一眼,大吐苦水,“可不是,我又没见过他,刚开始还能跟他讲道理,日子久了他连道理也不讲了,直说前世有缘,撸起袖子就抢啊!哦,他抢的就是我。”
      “这么过分!?”兆遥跟听话本小说似的新鲜,见甘棠停了下来忙追问道,“那你怎么不让街坊们帮忙呢?”
      甘棠叹气,朝门口递了个眼色,无奈道,“他那模样你们也看见了吧。”
      “谁会相信这么个公子哥儿是个有病的呢?他可会装了。”
      兆遥心说也是长见识了,这么一对比,殷时这个公子哥可就好太多太多。她朝殷时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把对方看得一愣一愣不明所以。
      许是也不想被这些烦心事困扰太久,甘棠笑着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小坛子放在桌上,往兆遥处推了推,语带推荐道,“来尝尝我酿的酒吗?”
      “你还随身带酒?”兆遥奇了,拿过小酒坛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甜的荔枝香扑鼻而来,瞬间让她看到了夏天骄阳之下,一个个红彤彤的小胖荔枝挂在树上,饱满得要把枝叶拖垂到地面。
      “好闻!”
      “那当然,我今日本是要上街卖酒的。”甘棠见兆遥如此喜欢自己的酒,心道她果然是知己,更为积极地从小包里掏出更多的小酒坛子,满是自豪略微急道,“我这儿还有杏子酒,梅子酒,梨花酿,竹叶青,你看看你爱哪种?要不……都来点儿?”
      一旁殷时不赞成道,“兆遥姑娘,这酒适量喝些就好了吧。”
      “可我都喜欢。”兆遥在一个个小杯子里都倒了各色酒水,迫不及待先把荔枝酒送到嘴边。
      荔枝甜蜜浓郁的味道在味蕾散开,流过喉咙却是辣得不行,兆遥五官都皱了起来,打了个酒嗝,酒气还通过鼻腔飞速上头。
      “噗。”甘棠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原来你这么弱啊?”
      “她第一次喝。”殷时暗道失礼了,站起来飞快夺过兆遥手里的酒杯,瞧了瞧,顿时哭笑不得,“你一滴都没剩啊?”
      兆遥感觉自己现在被荔枝包围了,看向殷时都觉得他是个行走的荔枝人,甜得就怕出了门会引来蜜蜂。
      应该是……错觉?
      兆遥抬手挥散错觉,不知怎的就有些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睡会儿。房,房在哪儿啊?”
      “我带你去。”殷时把对方扶起来,看着兆遥已红了一张脸。酒气估计还会传染,殷时觉得自己脸也开始有些发热。
      他不断告诉自己男女授受不亲,真是失礼失礼,真是对不住对不住,但搀着兆遥的手却稳而有力,“来,小心台阶。”
      兆遥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熟悉的招摇山,那是一段她忘不了的回忆。
      “兆野!你在哪儿呀?我们抓狌狌去。”
      天色将晚,他们住的树屋里亮起灯火。
      怎么又待房里……兆遥一把揪起野草,扔在地上,自己跑上去狠狠踩了两脚。再抬头看树屋,仍是一盏灯火,安安静静。
      “你不去,我拉你去。”
      兆遥无聊得很,蹬蹬蹬顺着阶梯跑上树屋,啪地就把门给拍开,“兆野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兆遥看到屋内情景,觉得接下来自己的行为会很不好,于是她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捧腹大笑。
      在她印象里,兆野是个十分冷漠的人,他从不笑,每天不是找个山洞修炼硬邦邦的法术,就是在去往山洞的路上。
      她从未想过,如此硬气的一个人,会有一天,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做着缝缝补补的活儿。而且兆野做得并不好,时不时就会被针扎到,每每被扎到了他就会面瘫着一张脸,用毫无感情毫无温度的声音冷漠地发出一声,“嘶。”
      ……然后继续被扎。
      “哈哈哈哈哈哈……”兆遥笑得停不下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兆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垂头干活。
      兆遥探头一瞧,“哦,你缝的是我的衣服。放着吧,我自己缝也可以啊,以前不都是我来缝咱俩的衣服的嘛。你说你,哈哈哈哈哈哈……”
      “……”兆野不跟她辩,放下手中针线,执起兆遥包了布带的手把布带解开,她手指上的针孔还未消。兆遥皮肤娇嫩,针孔在上面显得她有些可怜。
      兆野吹了吹兆遥的伤,从一旁拿起药给她涂了,后又复包扎上。
      一切做完后,默不作声继续缝缝补补,时不时发出“嘶”的一声。
      兆遥突然就沉默了。
      她捧着手,虽然兆野一字未说她却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以后会受伤的事,我来。
      浓雾渐起,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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