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纯良》念皎

9、第九章 因为你只为你愿和我一起看云淡风轻

　　颜非深刻地感觉到，今年过年因为有了蒋飒和简宁的加入，变得热闹了起来。因为哥哥承诺她不需要走亲戚，她除了宅在家里就是和蒋飒简宁他们出去玩，或者和简宁去录音棚录歌。蒋飒明着是说给颜非调整心情，暗地里是想要多点和沈思嘉接触的机会，四个人组成了奇妙的玩乐组合，活动场所是颜非自己偷摸买的一套公寓。
　　在蒋飒的带领下，颜非学会了各类棋牌游戏，其中麻将尤为突出，每次都打得对手怀疑人生。一开始，蒋飒以为颜非只是新手猛如虎或者风水格外好，他不甘心地约着搓了好几次麻将，又各种轮换位置。经历了无数次钱包被洗劫的灾难之后，蒋飒得出的结论是颜非有极高的麻将天赋，以及简宁这个叛徒经常放水。

　　颜非的手机从她刚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就开始断断续续地震动，等她洗完澡出来居然还在震动，颜非拿起来手机才发现蒋飒在玩乐群里发起了群语音，因为她没有参与而屡次取消。颜非发起群语音。
　　“干嘛呀，干嘛呀，这几点你在这震语音。”颜非不耐烦地嘟囔着。
　　蒋飒想了想自己对思嘉的企图，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上午十一点，鄙人不知颜小姐早睡晚起得如此过分。”
　　简宁和思嘉一如既往地默默听他俩斗嘴，仿佛这个群里从来没有他们。
　　“我洗澡去了。”颜非擦着头发，“终究还是躲不过要出去见人了。”
　　蒋飒忽然来了兴致，“和简宁出去吗？”
　　“啧啧啧，见你们我需要隆重到大上午在这儿洗澡吗？”颜非插上耳机，开始抹身体乳。
　　看颜非口风很紧，蒋飒识趣地回归正题，“我朋友搞了一直鲜美的小肥羊，这两天要不要找个时间涮火锅吃？”
　　“明天中午呀，下午还能玩一会，不耽误你们晚上去营业。我们这个群不应该叫做玩乐群，应该叫做吃喝玩乐群。”颜非有些分神去想今天穿什么衣服，没等蒋飒说话，“嘉嘉。”
　　“我在。”沈思嘉急忙关掉了麦克风的静音模式，溜达到阳台上。
　　颜非光脚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歪着脑袋发呆，“你说我是穿浅绿色大衣还是浅蓝色大衣。”
　　两个男生自动开启静音模式，女生的搭配话题比天书还要难懂。
　　“浅绿色，我好喜欢你穿那个颜色，很清新的感觉。”两个女生聊到搭配的话题从外套到内搭到鞋子到妆容根本停不下来，蒋飒听着就头疼，退出了群语音。简宁一边做饭一边听她们聊天，听到颜非飞扬的语气和对要见的人充满了期待，他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颜非和沈思嘉讨论完全身搭配，开始整理出门的包包，才发现简宁还在群语音中。
　　“简宁还在吗？”颜非退出之前，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我在。你一会要去见谁？”简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一个从小一起玩的哥哥，刚从国外回来。”颜非的声音里都是喜悦，忽然想到他心情不太好，“是不是我们一起叽里呱啦吵到你工作啦？”
　　“没有吵到。”简宁吃了一口饭，都是涩涩的味道。这些天他一直在等颜非态度，但颜非偏偏一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和往常一样和他相处，避开任何情感话题。不进不退地卡在某个节点上，现下还精心打扮去见其他男人。是他忽略了，不管她把自己形容得所么不堪，喜欢她的人绝不会少。“但是我不开心了。”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颜非有些为难戴着耳机怎么换衣服，她感觉她哥哥马上要催她了。
　　“现在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没人陪我坐地铁回家了。我最近都睡不好，因为没有人在睡前给我热一杯牛奶。也没有人限制我不能喝太多饮料，没有人督促我多吃水果和青菜。”简宁把这段时间的心酸倾盆倒出，“最不开心的是，我以为我往前几步，总能靠近你一些。你近在眼前，却缩在角落。”
　　颜非沉默了很久，她试图去理她的感情，不过徒增了几个失眠的夜晚。她对他，是超出朋友的依赖和信任。简宁掏出来整颗心守在她身边，见面的时候他经常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很忙却一直抽时间来陪他们玩。她一直在躲避，这不把简宁逼急眼了，“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嘛。”
　　简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我可以给你时间去放下以前，再来正视我的感情，但是不是给你时间去见其他男人。”
　　颜非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刚才她和思嘉说的话他一直在听，这是吃醋了。“我和我哥一起去的啊，那个哥哥和我哥特别要好，每年过年我们都要聚一聚的啊。又不是单独见面，你在想什么呢？”
　　简宁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觉得自己是有些可笑了，尴尬地愣在那里。
　　颜非想想他刚才说的那么委屈，“我喜欢被别人照顾着，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成立啊，你怎么能总惦记着我照顾你的时候呢？作为朋友时，我热心助人是可以帮你热个牛奶什么的，那现在是你喜欢我哈，你不得照顾照顾我吗？”
　　“嗯。”被颜非顺过毛的简宁此刻温顺极了，刚才只是一时的消极，他感觉得到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磨合得不错。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通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直到陆延来敲门。临出门前，颜非还答应了简宁午饭后陪他去买衣服，才算安抚好了他的情绪。

　　颜非从下楼神游到花园再游历到陆延的副驾驶上，陆延在她扣安全带的时候敲了敲她的脑袋。她吃痛地瞪了他一眼，才回过神来，“把我敲傻了怎么办？”
　　陆延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你最好和那个简宁保持点距离，你别再和奇奇怪怪的人深交。蒋飒那个人社会气太重，不过也还能做朋友。”
　　颜非腾一下坐直了身子，“你又犯毛病？”自从李谦那个事情之后，但凡她接触较多的人，陆延巴不得祖宗八代都刨出来审一遍。
　　“我犯毛病？你要是听我的话，不执意和陈铮在一起，至于那么狼狈吗？现在还和一个一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的人走得那么近？”陆延一个急刹车把车靠在路边，离墙的距离只有半厘米，他怕自己气性上来会在光天化日下疯狂飙车。他转脸严肃地看着颜非，这个表情颜非太熟悉了，每次看到这样的表情她都会想要拼尽全力去反抗他。
　　“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自由，我认得清谁值得深交，你无权过问我的生活。”颜非愤怒地看着陆延，此刻的陆延就像一个暴君。
　　陆延笑了笑，坐正身子，松了松衣服的领子，“我无权？要不是你整天搞些很难收拾又丢脸的事情，我会一直管你？要不是你是我亲妹妹，我愿意管你吗？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想想，你每丢脸一次，别人耻笑你的时候，会不会顺便感叹妈妈那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你够了！”颜非愤怒地解开安全带，“你随妈妈，我随爸爸，你满意了吗？从今天起，我不再花你的钱，不再住你的房子，不需要你给我收拾残局。”
　　“下车吧，再不明不白去别人家里住上几天去，我坚决不找你。去住个天长地久吧，我再也不管你了。”陆延靠到椅背上，强硬的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无奈。他和颜非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为什么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颜非无奈地笑了笑，原来自己真的很讨人厌，自己的哥哥都如此讨厌自己呢。“那我下车了，你少喝酒注意身体。”颜非轻飘飘地将安全带归位，从包里拿出两张信用卡递给陆延，拿起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回家的这条路，明明不长她却走了很久，那个她住了十几年现下想逃离的家。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现在还记得搬家那天是个晴天，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哥哥一边嫌弃她一边背着她把家里所有的房间都逛了个遍，两个小孩子装模作样地安排自己的房间。当时，院子里的石榴树才刚种下，哥哥手脚并用地向她描述他为了能让她吃上喜欢的石榴多么辛苦地种上了这棵树。当时，院子里的粉紫色秋千还散发着新漆的味道，哥哥说是爸爸带着他一起为她的秋千刷的漆。
　　江姨看到她自己先回来了大吃一惊，看着她沉沉的脸色没敢多问，直到她拖着行李箱下楼才慌忙拦住。江姨是看着两兄妹长大，看着一对和美的夫妻离婚，再看着颜非妈妈去世，看着这个家散了，看着兄妹俩心离了。这些年，陆延和颜非没少吵架，但吵到颜非离家出走还是头一回。
　　“颜颜，你听姨一句劝，你哥哥他压力太大了，你别和他闹脾气。”江姨把颜非拉到沙发上坐下。
　　颜非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哥哥那么讨厌我，他看到我压力会更大，我自己去外面乖乖住一段时间，不惹麻烦。他耳根清净了，也不用为我操心了，自然而然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吧。”
　　“那你要去哪里住啊？你不知道你之前偷偷跑掉那几次，你哥哥他是一定会找到你但是不去打扰你。”江姨递给她一杯温牛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之前给自己买了一套小公寓，我自己去那儿住一段时间，或者叫思嘉陪着我。”颜非快速喝掉江姨给她的牛奶，拍了拍江姨的手背，“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你和阿姨保持联系，你不想打扫的时候阿姨去给你收拾家里。”江姨握住她的手。

　　颜非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窝，想到自己以后要在这边常住，就不便于大家一起在这玩了，在微信群发了条，“我今天搬进我们的玩乐基地啦，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个人基地了，玩乐基地另寻去处吧。”
　　给简宁交代好自己今天有些累没法陪他去买衣服以后，她就调静音睡觉去了。醒来后，窗外天已经黑了。她的手机上有很多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她没心情一一翻看，却看到了简宁在两个小时之前给自己发的信息，“看到信息给我开个门吧。”
　　开门的时候，简宁正在用彩纸给她折花，她忽然开门把他吓了一跳，他把她往房间里推，“给我五分钟我就收尾了。”颜非哭笑不得，透过猫眼看他认真地给自己弄一束纸花束，是她喜欢的淡紫色花儿。
　　不久后，响起了他的敲门声，“颜非小姐在家吗？”
　　“不在。”颜非嬉笑着回应他。
　　“哦~那她就要错过一顿美味的辣火锅啦，以及一份精心准备的花束。”简宁有腔有调地说着。
　　颜非被他逗乐了，开门就有一束淡紫色的纸花束，“请颜颜赏脸陪我去吃顿火锅吧，我馋肉了。”
　　“看在你那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了。”颜非侧身把他让进屋里，“你进来坐一会，我换身衣服收拾一下。”
　　颜非下楼的时候看见简宁侧在沙发上睡着了，就在这个瞬间，她觉得他也许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人。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他忽然介入了她的生活，在最不恰当的时间。
　　他会在适当的时候，用让她舒适的方式陪伴在她身边；他会默默记得自己的喜好，仿佛两个人有着相处多年的默契；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情绪的变化，让她觉得安稳和可靠。

　　哪怕只是一场梦，也别怪我贪心。
　　只是不愿醒，那个有你的梦。